凡煙小說

第244章愜意生活

關燈
石鵬也不多說什麽,等都收拾好了,本來有一個趕馬車的,但三個丫頭上了車後,桃面卻故意指著石鵬道:

“不是王爺讓你來護送的嘛,還不上來趕車!”

石鵬瞧了她一眼,就坐上車轅,接過了車夫的韁繩,桃面忍著笑放下車簾,車廂內淩草拉拉她的衣袖,小聲問道:

“聽說他可是大官呢,你怎麽好這麽使喚他?”

石鵬本來是最初的暗衛頭領,高鶴坐到明面後,他本應跟其他三位一樣,任命官職,但因為有晴的事情沒有上去,還好去西京跟了白露一段時日,後來被帶去了西北,應該是得到重用了。

不過後來白露跟高鶴疏離,甚至是退親,兩邊的通信基本就端了,桃面不知道石鵬原來已經有官職了,他本來就是個悶葫蘆,也不會多說什麽……

當下一楞,隨即故意大聲道:

“做官了有什麽了不起,自己送來上做苦力的,有本事別搭理我啊~”

春草以為桃面是脾氣上來了,怕她得罪人以後吃虧,趕忙小聲勸道:

“桃面姐姐,你不是跟石大人打小認識嘛,你上回還說他給你打一夜蚊子呢,可見他對你多好啊~”

這說的是之前在驛站時的事情,以為白露想為她解開腳鐐,被迫分開,她晚上便起幺蛾子,非說蚊子多,石鵬開始不搭理她,結果她就說反正睡不著不如唱歌好了。

一個小小驛站,本來隔墻就有耳,她再吵吵還不把王爺給吵著,到時候桃面有白露護著沒事,他肯定要倒黴,是以只好給她手打蚊子,桃面也知道出去是不可能的,回到白露身邊更不可能,一生氣,就折騰了他大半夜。

作為曾經不茍言笑嚴格嚴苛的老師,如今能被自己這般“欺負”,也挺令人得意的,要不是沒法離開,桃面真恨不得立刻回去說給彩鳳靈犀等人聽。

加上知道淩草春草不會多嘴,所以才說出來高興的,這時被提起來,不知為何沒有得意,只覺得小臉一熱,桃面羞惱的將春草嘴巴一捂,悄聲道:

“不準提這個~”

春草也不知道哪裏說錯了,只得趕緊點頭,桃面這才松了手,車廂裏頓時安靜下來,而車外的石鵬,其實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他是第一批直接受郁九大人訓練的暗衛,一共二十多人,因為都是孤兒,所以郁九大人給他們姓了石,寓意像石頭一樣強硬。

後來,他跟石勝、石鳴、石淮脫穎而出,成為第一批暗衛統領,現如今,其他三人中,石淮被有晴害死了,自己則因為有晴被棄用了一段時日。

石鳴石勝本來位居都指揮同知,都指揮使還是趙磊,也就是蕭統的親戚,發生蕭家逃婚之事,加上新皇登基後,趙磊就被找個理由貶官了,而石鳴因為在西北立功,升任了都指揮使,自己則頂替了他原來的位置。

說起來也多虧了白露,否則恐怕有晴那事之後,自己不說以死謝罪,但也很難被再次啟用了,這也是他盡量在能力範圍內,善待桃面的原因。

不過桃面這丫頭啊,也真是女子難養、近之不遜的典範,從前自己訓練過的暗衛中,她年紀比較小,性子又好動,最是難管,沒少挨自己打,好嘛,王爺竟然布置這麽個任務下來,看來以後都得還回來了……

馬車很快到了碧璽的【王宅】,從後門進入外院,停下車後,車夫石鵬先跳下去,桃面幾個丫頭跟著出去後,石鵬便開始搬東西。

門口的婆子是早收到指派,專門等著的,是以賠笑道:

“姑娘們,先進屋子喝口酸梅湯吧?”

春草道:

“倆位姐姐,你們先進去吧,姑娘才好點,離不開人,我在這裏看著就行了。”

天氣確實怪熱的,桃面拿著手扇了兩下,道:

“你個小丫頭別中暑了,還是我留著吧~”

石鵬剛好將東西都搬下車了,聽到後道:

“有我在,你們都進去歇著吧。”

桃面是能想到,之前在車裏的話他都聽到了,是以有些不自然,硬邦邦的道:

“就是因為你在我才不放心呢~”

石鵬瞧了她一眼,雖說沒有多淩厲,但桃面畢竟是從小在他的“淫威”下長大的,當初被他訓練,一頑皮,他就會用比這還要厲害的眼神看過來……

是以當即嚇了一跳,立刻閉了嘴,石鵬方看向那婆子道:

“煩請媽媽帶路,我們把箱子送去。”

婆子見過石鵬跟高鶴後面來過幾次,立馬道:

“哪裏能勞煩石大人,”

說著招呼旁邊宅子裏養的小廝,

“還不趕緊擡上東西。”

旁邊小廝趕緊擡起幾個箱籠,沒想到其中一只箱子,雖然看著跟其他一般大,但裏面是書,太沈了,兩個小廝差點擡倒了,還好石鵬在旁邊,迅速搭了把手,才沒導致跌下來。

那帶路的婆子立馬拍馬屁道:

“石大人果然好身手啊,不知今年多少歲了?可娶妻了?”

跟在後頭的桃面暗暗撇嘴,心想這婆子恐怕要碰一鼻子灰了,石鵬那疙瘩看上去那麽好相與嗎?

沒想到石鵬十分和氣的回到:

“二十有二了,還沒。”

那婆子一下就眉開眼笑起來,熱忱道:

“石大人年輕有為一表人才,肯定是眼光太高才一直沒招,老身可是當地人,認識不少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您有什麽要求,我給您聽著。”

後頭桃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忖這種事都能拿出來討論了,果然是個粗使婆子,和一個粗魯的漢子會做的事,前頭石鵬淡淡一笑,道:

“我乃孤兒出身,沒什麽家底,只要不嫌棄我常年東奔西走,吃東西不要太挑剔,好養活便可,當然,最好是不要太淘氣的性子,不然我保不準會罰她~”

那婆子本來也只是閑話而已,畢竟對方都三品大官了,哪裏輪的上她一個下人來關心人家婚事,對自己客氣,也不過是看在老夫人面子上,畢竟王爺十分孝順,可沒想到石鵬還真會回答,而且,回答的還這麽,奇怪……

當下幹笑道:

“石大人說笑了,一看就是會疼人的,說什麽懲罰,難不成還要打娘子不成~”

石鵬一臉認真的道:

“對,淘氣或者挑食的話,會用戒尺打手心,還要抄弟子規一百遍,再不聽話……”

婆子和小廝們,包括淩草春草都聽傻了,暗忖這石大人看著挺憨厚的人,想不到這般暴脾氣,可為啥是抄弟子規呢?不是應該抄婦德什麽的嗎?

可也沒人敢問出來,倒是桃面,臉脹紅一片,因為石鵬說的淘氣還不明顯,結果一聽挑食,不就是她小時候的毛病嘛,而那些打戒尺、抄書的懲罰,都是小時候拿來對付過她的。

當下不由恨恨道:

“再不聽話你要如何?”

石鵬回頭瞥了她一眼,便轉過頭,一本正經道:

“那就只能等我媳婦過門後才知道了。”

桃面氣鼓鼓的不說話了,其他都是年歲小的,不太懂,婆子卻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氛,遂尷尬的笑笑,還好宅子不大,給白露住的小院到了,趕緊道:

“石大人,就是這裏了。”

石鵬剛要跟著擡箱子的小廝一道進去,桃面卻攔道:

“好了,不用你了,你走吧。”

石鵬瞧著她,桃面心底有些發怵,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麽好怕的,便毫不退讓的看回去,倆人這麽對峙一會兒,春草終於看出不對勁了,道:

“這裏太熱了,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說著率先進去,將桃面拉走了,石鵬這才跟著進去,屋子裏碧璽正在帶白露關上各處布置,因為只有幾日的功夫,也不知道白露喜歡什麽,便把自己得意的東西都拿出來擺上。

白露進來,單單看到書案上的那套秘色瓷的文房四寶,便惶恐道:

“都太貴重了,還是收起來吧~”

碧璽笑道:

“給你有什麽舍不得的,在我心裏,你跟鶴兒都是一樣的,甚至比他還貼心,起碼他肯定想不到過節給我親手繡東西的~”

白露覺得十分有愧,畢竟自己是一心想離開高鶴的,遂道:

“他非常盡心,為了您籌謀許久,不懼風險,只是我們男女心思不同罷了。”

碧璽是故意說這話的,就為了試探一番,聽白露還是替高鶴說話,心裏既滿意又慶幸,滿意兒子看中了個好姑娘,慶幸白露對高鶴還未完全厭惡,於是拉著她的手道:

“這宅子不大,因為鶴兒知道我不喜歡住太大的地方,所以只能分給你兩間,我就在隔壁,你也無需每日都來請安什麽的,我最煩那些規矩,反正你住進來後,就只要管自己高興,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好嗎?”

白露點點頭,碧璽便帶著她欣賞擺在屋子裏,她十分鐘意的一些玩意兒,這時桃面等人進來了,見到碧璽在,忙請安施禮,看擡箱子的幾人站在院子裏,遂跟桑絲道:

“你去幫忙,”

打眼瞧見石鵬跟過來的,又道,

“讓石大人歇歇再回去。”

桑絲答應著去了。

白露看桃面臉紅紅的,以為是熱著了,問道:

“是不是太熱了,這裏有剛端來的綠豆湯,你喝了吧~”

白露指了指桌子,桃面看碧璽在,不好逾矩,道:

“我不熱的。”

雷媽媽笑道:

“看你這丫頭就是好動的,來,跟我下去喝點吃點,歇歇腳。”

桃面本想說還要整理東西呢,可她知道雷媽媽的地位,便看向白露,後者點點頭:

“跟雷媽媽去吧,收拾也不著急。”

桃面淩草春草這才跟著去了。

待他們走後,碧璽才笑道:

“你和幾個丫頭不錯,是你調教的嗎?”

白露道:

“不是的,桃面和春草其實都是王爺的人,只不過桃面以前是暗衛,會功夫又認字,您肯定忘了,其實她當初是跟我一道去西京的,後來就一直跟著我了,春草以前在慶城的別墅跟過我一段時日,淩草是我在慶城別墅時,一起做工的姐妹……”

碧璽就喜歡她從不忌諱自己出身,玩笑道:

“看你性子好像溫軟,其實既堅韌,又親和,能籠絡人,難怪我兒子舍不得了~”

白露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她不太想提及高鶴,碧璽看出來了,知道一時急不得,便道:

“我問了王府你喜歡吃什麽,讓做了,咱們就開飯吧,如何?”

白露當然答“好”,羽絲便下去傳話上菜,三碟兩盤的,碧璽不喜歡冷場,白露雖然話不多,倒都能接上話,倆人用餐用了半個多時辰,隨後碧璽非拉著白露一起去浴池泡澡。

天氣炎熱,雖然有冰,但也沒有泡澡舒服啊,碧璽又十分愛潔,就專門弄間屋子,砌出三丈尺長寬的池子,夏天能泅水,旁邊還有個小圓池子,冬天能泡澡。

白露聽到這話後,終於明白高鶴那些小潔癖的毛病,是繼承誰的了……

本來跟別人一起赤裸相對,還是跟長輩,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有過肌膚之親的經驗,白露行動上就自然多了。

何況也不算赤裸,碧璽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什麽叫“泳衣”的東西,非拉著她一起換上,然而雖然重點部位都遮住了,但還是露了很多皮膚出來,看著有些羞人。

好在碧璽性子實在爽朗,弄的白露也不好太扭捏,被她拉著一起下了水。

水池雖然不算太深,也能達到人脖子了,白露只覺周身不受控制,嚇得要死,碧璽哈哈大笑,耐著性子教她泅水,不多會才自在了。

過了沒多會兒,碧璽就嘆息著“老了、老了”的上去了,坐到池子邊的靠榻上休息,而白露則試著獨立劃水,漸漸也得了趣味,剛想叫碧璽看看成果,沒想到一擡頭,對方已經睡著了。

白露看向旁邊一邊收拾衣物、一邊給碧璽蓋上絲被的羽絲,後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口型道:

“夫人就喜歡這樣。”

白露想想反正夏天,也不怕著涼,便不敢打攪,不過午後就是困乏,外面有知了十分有節奏的叫著,白露背靠著池邊,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忽而才發覺到,夏天是真的來了。

碧璽很快就醒了,看白露靠在池邊不動彈,問道:

“怎麽了,不喜歡泅水嗎?”

白露回過神,欣喜道:

“不是,挺喜歡的,就是怕聲音太大吵到您了~”

碧璽笑道:

“怎麽會,就是有聲音我才能睡得著呢,你沒聽說過嘛,寡婦都是怕寂寞才睡不著的~”

這話分明是自嘲了,白露聽著想笑又覺得不能笑,碧璽掀開薄被,徑自下了水,然後招呼白露比賽泅水,兩趟下來,白露氣喘籲籲,碧璽嘲笑道:

“看你年紀輕輕的,還沒我這老人家身體素質好~”

碧璽禁止別人看她老夫人,府裏都只能喊夫人,白露則要叫碧姨,此刻卻自嘲年紀大了,白露遂喘著氣笑道:

“碧姨您可不老,我也確實是很久沒活動了,以前在老家經常上東山,那才體力好呢~”

不過碧璽保養的確實好,皮膚很光潔,臉上時常帶著笑意,或者懶洋洋的,像只嬌貴的波斯貓一般。

碧璽哈哈一笑,捏了白露小臉一把,道:

“看你這嘴甜的,得賞~”

倆人說說笑笑的,好一會兒才從池子出來,清洗一番後便換上了衣裳,碧璽道:

“哎,你廚藝如何,咱們一起做點心吧?”

白露道:

“老家的卷卷饃饃我還會點,不知碧姨想做什麽?”

碧璽道:

“糖蒸酥酪,你不是喜歡嗎?我教你~”

白露當然願意,倆人便去了小廚房。

小廚房就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人手主要以京城菜和淮揚菜為主,碧璽手把手教白露,後者有基礎,還是很容易學的。

等著起鍋時,碧璽又道:

“你會做花饃嗎?”

白露會簡單的,便在碧璽要求下教她,倆人忙的不亦樂乎,幹脆把晚上的膳食也一道做了,然後招呼雷媽媽、桑絲羽絲、桃面淩草她們一起來吃。

晚上白露回到自己這邊,她的住處跟碧璽處就隔了扇月亮門,也不鎖,水池和小廚房都在碧璽那邊,她這邊除了兩間正房,還有兩間廂房,給桃面三人住。

聽說這裏原來是雷媽媽住的,因為她要來就住去了碧璽那邊,搞得白露十分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住一間就行了,碧璽卻道:

“無事的,我跟雷媽媽晚上正好做個伴,反正都是寡婦~”

雷媽媽根本沒嫁過人,聽聞還啐道:

“又瞎說了!”

語氣卻帶著絲寵溺,就像長輩對待晚輩一般,桑絲羽絲見怪不怪的捂嘴笑起來,白露等人面面相覷,雷媽媽又笑道:

“你看你,都讓孩子們笑話了~”

碧璽就挽著雷媽媽的胳膊,將腦袋擱到她肩膀道:

“你就是我媽媽,我在你跟前胡說就是撒嬌了~”

雷媽媽笑了,白露桃面幾人這才跟著笑了,白露心下還挺羨慕的,覺得碧璽經歷過那般生死之事,還能如此脾性,可是真正的巾幗不讓須眉的胸襟啊!

晚上碧璽想教白露打牌,雷媽媽道:

“晚上看牌傷眼睛,天長日久,明日再玩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