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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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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聽了她們的談論卻不說話,只低著頭摳著手指頭,白露便寬慰道:

“淩草說的話糙理不糙,不過人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也未必就是誰配不上誰。”

春草聲若蚊蠅道:

“淩草姐姐說的沒錯,我是配不上他的……”

淩草著急道:

“你怎麽總是聽不好的,卻不聽好的,阿露不也說人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了,再說你若不好,我們還能留你嘛,可見你就是不願意自己努力罷了!”

白露看春草泫然欲泣的模樣,看了眼淩草,搖搖頭,圓場道:

“好了,我有些餓了,春草你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吧?”

春草便趕緊的去了,白露這才對淩草道:

“你也知道她膽子小,莫要說話太過直接了~”

淩草道:

“唉,我本來就是直性子,跟桃面認識了,就更直接了。”

白露不由笑道:

“你這好啊,是趁桃面不在推給她了~”

淩草笑道:

“我也是為了春草好,這麽扭扭捏捏的,不就被人搶走了,不管怎麽著,試一試,萬一成了咧!”

白露失笑道:

“姑娘家也是要臉皮的,春草又是孤兒,你跟她認識時間久,凡事多有耐心,多幫著點,急不得,”

說著又問道,

“對了,你可定親了?”

淩草道:

“以前在別墅,你還記得嗎,就那個趙橋,他爹趙管事,主動找到我爹,差點就定了,還好我爹知道我脾氣,不敢隨便答應,就先找我娘說了,被我聽到後拒絕了!”

白露試探問道: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了?”

淩草搖搖頭:

“自從知道他欺負你,我就再也不喜歡了,我想他爹找我爹定親,肯定是看著我跟你關系好,你又受王爺器重,才找上來的,又不是真心對我,人品也很一般,我幹嘛要答應~”

白露讚嘆道:

“想不到一年不見,我們淩草這般聰慧了,”

說著又道,

“你也大了,王府若有人品不錯的,就不要錯過。”

淩草不以為然道:

“不用你擔心,我爹娘每天都在操心,連我奶奶都在左右街坊四處打聽,就差直接找冰人了~”

白露本來在想,若她和春草想跟著自己,就不要在府裏找人,免得將來身契什麽的麻煩,可轉而又想,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若是良緣,總不能為了自己,而耽誤她們。

好比春草年紀還小,但如淩草、桃面都跟自己一般大,尋常人家,至少也可以定親了。

是以想到這,便沒有再多話,這時春草走進來,端著托盤,上面是幾只碗碟,白露就招呼三人一起吃了點,不多會兒天黑了下去,點了燈後,桃面就醒了。

春草專門去給她拿來吃的,桃面就在中廳吃了後,進了臥房,看白露還未睡下去,左右看了看,讓淩草去外面守著,才正常的問了句:

“姑娘,感覺如何?”

白露知道她是有話要問,也照常回道:

“還好吧,就是有些嗜睡……”

桃面趁白露說話的功夫,湊過去貼耳問道:

“姑娘,咱們要不要等你好了,找機會逃跑?”

問完剛好白露說完,桃面就繼續大聲道:

“這是不是換過藥了?”

與此同時白露小聲答道:

“從長計議,先要麻痹他們。”

桃面點點頭,白露便常聲回道:

“是啊,柯大夫過來換過了,你睡的好嗎?”

桃面道:

“還不錯,你今日下床了?”

白露道:

“就下床坐了會兒換藥,淩草力氣大,直接給我抱過去的,柯大夫說不能大動。”

倆人這般說了會兒話,而後便叫春草淩草進來,畢竟是夏天,晚上還是要洗漱一下的,白露還有些虛弱,桃面一人弄不來,還好淩草力氣大,春草動作輕柔,三人合力,讓白露擦洗幹凈了。

晚上淩草春草去睡了,桃面爬到窄榻上,問道:

“姑娘,睡了嗎?”

白露道:

“你睡不著嗎?”

桃面道:

“我是在想,要不要坐著,省的王爺過來,我也得起來,”

說完聽白露不說話,反應過來,忙道,

“姑娘別擔心,王爺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白露輕輕"嗯"了一聲,而後道:

“別擔心,也別管他,睡吧。”

倆人這才慢慢睡過去了。

半夜裏高鶴果然又過來一趟,雖然白日聽柯巖說無大礙了,只要修養一段時日便可,但還是忍不住瞧瞧。

白露呢,本來下午沒睡有些困倦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桃面最後一句話影響的,很難睡的踏實,迷迷糊糊中忽而就覺得身邊有人,驀地睜開了眼睛。

高鶴本來正俯身撫上她的臉頰,沒想到人忽然醒了,倆人臉離的也近,眼睛更是彼此對視著,何況壁燈還有兩盞未熄,是以都看的很清晰。

高鶴還好,白露有些嚇一跳,還好桃面提過也好在高鶴的臉很是好看,不至於嚇死。

當下縱了下,高鶴明顯看到了,忙拍了怕她的心口,輕聲哄道:

“別怕、別怕……”

白露緩過神,反應過來他的動作,不由擡手拍道:

“放肆~”

然而她還未完全恢覆,說話有些軟綿綿的,聽上去倒像是在撒嬌,而非斥責,高鶴抽回手,卻沒有離開,反而坐到床邊道:

“感覺如何?”

白露瞪了他一眼,便翻過身去不理他了。

高鶴碰了一鼻子灰,本來他只想過來瞧一眼,沒想到白露醒了,下意識就想搭個話,沒想到……不過想想也很正常,確實鬧得太過了。

其實他也是後悔的,可他好歹是個男人,又是一藩之王,總不能對一個小女子放低身段吧?

剛才一瞬間,他倒是在想,反正天黑沒人看到,就偷偷道個歉和好算了,可惜啊……

高鶴看著單薄的背影,雖然瘦弱,但很堅決的模樣,他心知白露這氣得生上一段時日了,幾次想找點話說,可那段時日過去,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老半天後,高鶴才靜靜的離開了。

白露這一段一直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表達著拒絕,聽到高鶴離開的聲音,才睜開眼,桃面問要不要逃走,她當然想,可這是高鶴的地盤,就憑她們幾個,根本是蜉蝣撼樹啊~

何況,她不想連累桃面幾個。

按照她對高鶴的了解,沒真的對桃面等人動手,也算是很留情面了,否則……其實說到底,她還是仗著他對自己有些情分,才敢拿自己要挾,要不然,誰又會在意呢?

如同曾經在傅家,傅氏等人,是巴不得在身體上折磨她,哪裏還會在乎她好不好?

可她跟高鶴的問題,是情分有,但立場無法統一啊!

果然古人說,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真是萬事就沒法盡善盡美啊……

這般胡思亂想著,才慢慢熟睡了過去。

再說次日白露照舊躺了一日,只柯巖來換藥時,讓淩草扶著走了走,而高鶴那邊則迎來了一位客人,雷媽媽。

原來白露高鶴的鬥氣,鬧得不可開交,早就被郁九說到碧璽那裏了,後者一聽,都快弄出人命,不管如何都是親兒子,還真能袖手旁觀不成,不過郁九不知曉細節,更不知道那女子是白露,於是碧璽便將雷媽媽來問問。

高鶴本想糊弄過去,結果雷媽媽提出要去那院子看看,他知道瞞不過了,雷媽媽也算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只好道:

“其實是白露,我想讓她留在府裏待到孝期過去,但她不肯,我就把人先擄來了……”

雷媽媽跟著碧璽,也是見過白露的,還知道那孩子為了幫忙高鶴勸說夫人,又是在端午送親手繡的襪子,又是寫信的,碧璽還笑稱,雖然跟親兒子離別了十年,好歹找了個好兒媳。

沒想到,小倆口如今都鬧到生死啦~

雷媽媽本想去看看白露,但怕姑娘家正生著氣,自己過去讓她也沒臉,便問清了病情後,趕緊回去稟報碧璽了。

碧璽起初還以為是高鶴被退親後,找到新喜好了,但覺這般不長情也不錯,至少不傷心,沒想到啊,難怪那幾日沒來,說是處理政事繁忙,原來……

思及此,問郁九道:

“怎的他親自跑去西京,你也瞞著我?”

郁九無辜道:

“我確實知道他出去幾日,但說是去衛所了,我哪裏知道,這孩子真是……”

說著一生氣就要出門,被碧璽攔道:

“好了,都這般了,你難道還能像小時候一樣打他一頓屁股不成,再說這事情我們不好太插手,還得他們小倆口自己解決。”

郁九頗為委屈的嘟囔了一句:

“我可沒打過他……”

碧璽笑道:

“那你怎麽教他練武的?”

郁九只好摸著鼻子補了一句:

“做錯了就罰蹲馬步、跑步唄~”

碧璽噗嗤樂了:

“這法子好,早知道我就早該試試,我看他好像沒什麽變化,還以為他放下了,沒想這孩子如此沖動,難怪這幾日也不敢過來了,肯定怕我一問說露餡了~”

說著對雷媽媽道,

“你讓桑絲去一趟,把他叫來。”

雷媽媽剛答應著要出去,又被叫住了,

“不行,還是我去王府一趟吧,怎麽著白露傷這麽重,我也得過去看看~”

說罷便讓雷媽媽去準備一番,而後跟郁九一起回府了。

高鶴得到消息,有些驚訝,從來到慶陽,母親就未曾進過王府,可見對白露重視,忙迎去了後院。

郁九覺得畢竟是家裏事,便避險的回了自己住處,而高鶴便陪著碧璽進了自己的院子【寒滄苑】,奉上茶,暗示下人都回去,碧璽才問道:

“你跟娘坦白說,你是覺得被退親不甘心呢,還是真就沒了那孩子過不下去了?”

高鶴一時無言一對,碧璽嘆氣道:

“你若是心裏不平衡,把人姑娘擄來,又還害的見血了,就算是出氣了吧,怎麽說人家也曾冒著危險,幫你去西京找我,咱們可不能太過無情無義了~”

高鶴這才道:

“怎麽會,我哪裏那麽閑……”

碧璽一聽不由無奈道:

“你若是喜歡人家,不願意放手,也該誠心以待,阿露不惜自傷名譽也要退親,肯定是對你之前要娶蕭媛的事情傷心了,你好好哄哄,請她原諒,這才是正途,如今這般,不是越弄越僵了!”

高鶴不說話,他只是想先把人弄來,倆人離得遠,如何好好交談求得諒解?再說了,放她一個沒有親事在身,又聰明賢惠的女子在西京,也太危險了吧……

但這些他不好意思對母親說出來,碧璽見了著急道:

“你倒是說話啊!”

高鶴被母親兇了一句,頓了頓只好道:

“這也非我所願……”

碧璽嘆了口氣,問道:

“那你如今作何打算?”

高鶴嘟囔道:

“反正人是不能放的,這一放估摸是再難找到人了……”

碧璽失笑道:

“你也知道啊,女子多是容易心軟,你若讓她害怕了,就算表面屈從你,心裏也沒有你,你願意被人表裏不一的對待嗎?”

見高鶴又不說話,繼續道,

“何況阿露這般倔強的女孩兒,連表面都不願屈服,你再這般下去,別說贏回她的心,恐怕都要成仇了,”

頓了頓問道,

“你之前和她談過嗎?”

高鶴點點頭,碧璽問道:

“倒是談了什麽?她是如何想的?”

高鶴道:

“她總是糾結於什麽我以後會娶側妃、侍妾的……”

碧璽道:

“你不會嗎?”

高鶴喊了一聲“娘!”,隨即道:

“男人三妻四妾最是平常,何況我是個藩王,可她也該信我,我也不是那等貪色之色,再說了,就算迫不得已有側妃侍妾,她也永遠是我的正妃,別的女子,我既不會讓她們替我生孩子,若實在介意,也可找借口送走嘛……”

碧璽譏笑道:

“你要娶蕭媛,有個腦子的都知道是為什麽,你不僅對我,對白家也都是先斬後奏,無論出於感情還是體面,你都欠人家一個交代,你想隨便說幾句這種根本站不住腳的許諾,就讓人家無條件跟你,你憑什麽?”

高鶴皺起眉頭:

“那您說怎麽辦?”

碧璽道:

“你若真是放不開,就應該連那迫不得已也別想,你如今坐守藩地,又有大軍在手,新皇也並非那等豐功偉業之帝,你認為你有必要學你父皇嗎?”

高鶴煩躁道:

“怎麽連娘您也這麽說,她就老是說什麽不要做第二個您,我如何成父皇了~”

碧璽冷哼道:

“你這般行為比你父皇還不如,他當年就是看準我心軟,拋棄帝王尊嚴,跪下來求我,我才留下來的,否則,管他為何要娶柳氏,我定然要走,現在想來,這真是我最最後悔的決定了!”

高鶴口氣不由軟了下去:

“娘,今時不同往日,她怎麽跟您比……”

碧璽道:

“為娘又不是天上神仙,不過凡夫俗子,怎麽比不得,”

想想畢竟是親生兒子,不由苦口婆心起來,

“你若真有心,知道她介意什麽了,首先便該改變自己,拋棄那些她不能接受的東西,若不能改,也別霸著人家了,將來就算在一起也是怨偶,看阿露這脾氣,也不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若是能改,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也該循序漸進,讓她體會到你的真心實意,這般強盜行徑,讓她如何能安心跟你?”

高鶴坐到旁邊椅子上,沈默了一會兒才道:

“我只是騙過她兩回了,不想再騙她……”

這意思是,不能改變了,碧璽試探的問道:

“看來,不是新皇會不會對你動手,而是你決心要對他動手嘍?”

高鶴道: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就算我這輩子的皇帝沒本事收回藩地,那等下一代、下下代吶?”

碧璽撲哧笑了:

“你想的還真遠,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別說普通人家,縱使帝王將相,也保不準就一直帝王將相下去吧,哪一次改朝換代,從上到下不得大清洗一番?”

說著站起身,

“所以為娘才總想著,帶你往西南或者東南而去,就做個鄉紳,只要子孫不太糟糕,混個幾百年溫飽有餘,還是不愁的,等到將來到了那盛世有法、政治清明的世界,保個千世又何妨,”

說到走到高鶴面前,看向他道,

“你跟娘說實話,其實是你自己有野心吧?”

高鶴沈默了片刻,驀地一拍椅子把手道:

“是,兒子是不服氣,憑什麽柳氏一家害的我們母子分離,她兒子卻還能登基,憑什麽我在慶陽受盡苦楚,父皇卻為他鋪好了一切,甚至還為了他,特意喚我去京城試探,父皇不是為他懷疑您嘛,不是為他忌憚我嘛,那我就把他的所有都搶過來!”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碧璽擡起的手才慢慢落下,高鶴詫異的擡起頭,不解母親為何這般生氣。

只見碧璽眼眶微微泛紅,驀地背過身,沈聲道:

“是我的錯,不僅當初不該留下去,後來從宮裏出來,也不該輕信於你父皇,將你一人放在慶陽,我就該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帶你離開他的控制!”

高鶴見碧璽傷心了,忙站起身道:

“娘,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這些,您別傷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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