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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慶陽王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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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漁鮮少看到白露生氣的模樣,一時有些怔楞,旁邊淩草跟春草也嚇住了,不過淩草心大,雖說當初一起做丫頭的小姐妹,忽而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但剛見面白露還是和聲和氣的,是以她也沒多畏手畏腳。

來王府多日,衛漁挺照顧她的,遂圓場道:

“衛漁也是不敢不這麽說嘛……”

白露這才緩和了語氣,道:

“你原本就是王爺的人,我不怪你,但你要想留下來,就要知道,我身邊只留我的人,”

說著看了眼淩草春草,問衛漁道,

“她們倆的身契在哪裏?”

衛漁忙比剛才還恭敬道:

“在櫃子裏收著。”

說著帶白露走到高櫃前,打開後才發現,中間一塊厚實的橫板,上面可以放被褥冬衣等等,下面的空位則放著一只檀木制的矮櫃子。

這櫃子上面有個蓋,正面是對門,都能打開,還能上鎖,衛漁拿出鑰匙打開。

眾人這才發現,頂上的空間又放著兩只剔紅浮雕的匣子,拿起來各自打開,才發現裏面全是各種契約,有之前白露還回來的房契地契,還有王府所有仆役的身契。

而矮櫃正面都是抽屜,打開一看,是各種成套的首飾,最上面有一只抽屜,專門盛放著那只龍頭橫笄。

白露暗自嘆口氣,找出淩草春草的,還有淩草一家的,分別交過去,淩草還好,只是有些楞,春草直接嚇傻了,噗通跪下來道:

“姑娘,你不要我了嗎?”

白露哭笑不得,將她扶起來道:

“不是,你們若願意,自然可以留下來,只是我怎能當你們為下人呢~”

淩草有些似懂非懂,春草卻連忙把身契交到白露手上道:

“那身契還是放姑娘你這吧,不然我害怕~”

那邊淩草想了想道:

“那我的也給你吧,我爹娘也來王府了,弟弟奶奶也接過來在慶陽安家了,都說挺好的~”

白露一楞後不由笑了,暗忖人與人確實不同,若不是後來重生這番經歷,其實她比春草也好不了多少,這會兒也解釋不了什麽,便將他們身契單獨放了一處。

這時衛漁捧著鑰匙道:

“姑娘,這裏是院子裏各門的鑰匙,還有這個櫃子的鑰匙,還請您過目。”

白露淡淡道:

“既然王爺交給你,你就拿著吧。”

衛漁帶了絲哀求道:

“姑娘,您就別為難我了,我錯了~”

白露經歷過無數大小事情後,如今的脾氣,就在不涉及底線的前提下,還是吃軟不吃硬的,也最是念及情分,遂道:

“那院子其他各門各房的鑰匙,就你收著,這正屋還有櫃子的,交給桃面好了。”

衛漁這才答應著起來了。

這時外面人來報,說是晚膳做好了,要不要端進來,白露點了頭,衛漁便趕緊出去忙活,淩草趁機道:

“阿露、哦,不是,姑娘,你是跟王爺吵架了嗎?”

白露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反問道:

“你們不知道我跟他已經退親了嗎?”

淩草跟春草都十分驚訝,前者震驚道:

“我還以為王爺是喜歡你,才將你接回來的,你們都已經訂過親了嗎?那你以後不就是王妃啦?”

白露苦笑道:

“我說了,我們已經退親了,我跟他沒有瓜葛了。”

淩草詫異道:

“天啦,為啥啊?王妃啊!”

白露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對她和同樣震驚的春草道:

“所以啊,我才把身契還給你們,你們日後就算不敢為我對抗王爺,至少也別太過出賣我就成了。”

她帶了絲玩笑的口吻,淩草忙道:

“那我還是去把身契拿回來,爹娘還說想讓弟弟也進府,我看還是換成良籍吧,萬一將來王爺逼我幹對不起你的事情,我也好跑路!”

春草也訥訥道:

“我的還是放姑娘你手裏吧,反正你去哪裏的話,帶上我就成了。”

白露笑道:

“還是你們去拿了各自收好吧,”

說著又問淩草道,

“對了,你弟弟幾歲了?可念書了?”、

淩草道:

“七歲了,沒有,又沒那個天分,念啥書啊~”

白露語重心長道:

“念書不是看天分,也不是專門為了考功名,而是為了自己明理,為了長見識,既然你們家三人都在做工,就讓他去個私塾,啟啟蒙,將來找活計也更容易啊~”

淩草想了想道:

“你說的有理,我娘就老說讓我多學學你,我現在想啊,不說樣子,光說性子,你就是勝在讀書多啊,”

說了撫掌大笑道,

“以後我娘再說我,我就說是因為她沒讓我讀書!”

白露也知道她沒心眼,失笑道:

“你要是願意學,改明兒有空我來教你,你回去啊,還是該重點說說你弟弟的事情。”

淩草重重“嗯”了一聲,這時衛漁帶著下人端著托盤回來了,上面擺著幾樣饃饃和配菜,白露看量不多,便道:

“這太少了,淩草春草還有桃面都沒用。”

衛漁為難道:

“姑娘,這不合規矩啊~”

白露不悅道:

“去問問你們王爺,他做的這事有規矩嗎?”

衛漁是知道底細的,一下被堵住了,看丫頭把吃的擺好,便帶人悻悻退下,不多會兒又送來一堆,白露才道:

“你也下去用飯吧,對了,給桃面多留點肉,她喜歡。”

衛漁拍馬屁道:

“跟著姑娘就是好啊~”

白露瞧了他一眼,道:

“你只好別老提惹我煩的事兒,我也會善待你的。”

衛漁尷尬一笑,帶人退下了。

白露便讓淩草春草坐下來用膳,淩草很自然的坐到了裏面,春草卻有些猶豫,白露道:

“你不是讓把身契給我嘛,那就聽我的。”

春草這才坐下了,三人吃著飯,淩草還好奇的問道:

“你怎麽跟王爺定親的,啥時候的事?”

白露不太想提這事兒了,只道:

“反正你們心裏有數就行了,莫要出去多說,對了,你們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淩草道:

“我就是三月份來的,我說我不想離開我爹娘,就讓我全家都來了,現在我爹在外院做莊子的副管事,我娘在廚房做副管事,後來就把我弟弟跟奶奶接來了,就在不遠的巷子裏買了個小四合院子住著。”

春草道:

“嗯,你走後不久,衛漁他們就走了,穎娘一直沒回來,不多久紀媽媽也回慶陽了,現在還在王府的繡房裏,幫著管點事,我是跟淩草姐姐一道過來的,來了就說是伺候你的,還教了我們很多規矩。”

白露道:

“以後在外面就按他們說的辦,省的那裏不妥惹麻煩,但在院子裏我跟前,咱們還跟以前一般就成了。”

淩草春草點點頭,三人用過後,春草幫著收拾出去,白露又洗了個澡,起來後春草替她擦頭發,桃面還未回來,白露有些擔心了,叫來衛漁問道:

“桃面怎麽還不回來?你去問問你們王總管。”

衛漁道:

“現在各院都鎖門了,這……”

白露噌的站起來,冷冷道:

“你要是不去,我就敢把這屋子燒了!”

衛漁看她聲音雖然不大,但目光銳利,嚇得心頭一緊,忙不疊的安撫道:

“好、好,小的這就去!”

說著小跑著出了門。

半天後回來,白露看他一個人,不由質問道:

“怎麽,王總管連面都不露了?”

衛漁皺著臉道:

“對不住啊姑娘,我沒找到王二爺,我……”

白露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徑直往外走去,淩草春草緊緊跟著,走到院子裏,白露對淩草道:

“淩草,你力氣大,你去提把砍柴刀,沒砍柴刀就撿結實的刀過來。”

跟著出來的衛漁嚇一跳,道:

“姑娘,您可別想不開啊!”

白露不搭理,只對淩草道:

“你再去屋子裏把桌子椅子,還有什麽插屏被褥屏風,櫃子,只要能你能移動的,都用刀給我拆了,然後搬出來起個火,燒了,春草你去幫她!”

倆人對視一眼,又瞧了眼急的直跳腳的衛漁,白露又道:

“你們若不聽我的,身契已經給你們了,你們走了就是。”

淩草這才察覺白露是真生氣了,趕忙拉著淩草進了廚房,倒是真找了把砍柴刀出來,走到白露跟前,心虛問道:

“真的要拆啊?”

白露故意大聲道:

“去拆兩把椅子,擡出來先燒著,然後你們再去拆其他東西,比如桌子、屏風之類的。”

淩草“哦”了一聲,又瞧了眼衛漁,便進了屋子。

白露則趁這功夫,自己跑進了廚房,看到有細柴和幹草,還有火折子,都抱了出來,旁邊一直跟著的衛漁,攔又不敢攔,急的快哭了:

“姑娘,您別生氣啊,要不我再去找找,您別著急啊……”

白露怒道:

“放心,等火苗起來了,王二總管自然會出現的。”

白露走到院子中間,便開始用幹草開始生火,旁邊圍了一圈的下人,既不敢幫忙也不敢阻攔,很快火堆就形成了。

屋子裏正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淩草是慣常幹活出身,力氣又大,很快兩把圈椅便被拆了,跟春草抱著一堆木頭出來了。

白露又找了一把剁肉的白刀出來了,讓春草把木頭砍細點,然後對淩草又故意大聲道:

“好了,現在去拆桌子、高幾吧,等會就能拆屏風,不行還有被褥、插屏可以燒,這麽多的東西,燒他個三天三夜沒問題!”

淩草做了一回,也就沒心裏負擔了,答應了一聲便轉身進去了,春草則留下來幫著燒火,火焰便越來越高,隔了一道通花墻的隔壁院子,早就知曉了。

下人們趕緊去報給了高鶴,趁著夜色,他就站到墻邊的竹子中,看著白露在那邊撒氣。

旁邊跟著的王峻心裏直叫苦,聽到那句“王二總管自然會出現的”,就說明白露把他恨上了,可他真是冤枉啊!

明明是王爺生氣,準備教訓教訓白露,就故意讓關著桃面,想讓白露先低頭,其實只要認個錯哄一哄就沒事了,可沒想到,這平日看上去沒脾氣的人啊,一發起脾氣來真可怕,說要燒屋子還真燒……

高鶴站在陰影裏不說話,但從偶爾透過來的火光中看,雙唇緊抿,臉色嚴峻,分明是怒火中燒。

王峻不敢說話,隔壁院子還在燒的歡,淩草又拆了高幾和書案,然後就拿出了那座插屏,白露接過來,想都沒想留扔到了地上,還好挺結實的,沒摔散,那邊緊接著還對淩草道:

“去把臥室的那座喜上眉梢屏風拆了!”

高鶴咬了咬牙,吩咐王峻道:

“過去把插屏帶回來,把刀和燭臺、火折子都收起來,再讓下人把她關到屋子裏,把那兩個丫頭綁起來,餓個三頓。”

王峻心想都多大了,賭這個氣幹嘛啊,而且自己去的話,肯定會讓白露記恨一輩子,若是將來二人又和好了,吹枕頭風自己怎麽辦?

但又不能違背命令,只好過去,先讓人叫出來衛漁,吩咐好後便先躲在月亮門外,眼看衛漁先搶救下來那座插屏,送了出來,白露看到知道是王峻,便喊道:

“王總管來了怎麽不進來?”

王峻死也不敢露面,抱著插屏就跑了回來,挨了高鶴一腳不提。

衛漁進去後便對下人使了個眼色,有兩個婆子將春草拉了起來,另外兩個婆子跑進了屋子裏抓淩草,剩下的人圍到白露身邊。

白露看春草被押起來,而淩草被抓了出來,看向衛漁道:

“是王總管向你下命令了?”

衛漁苦著臉,跟就要哭了似的:

“姑娘,我也是沒法子啊,您別恨我……”

說著招招手,那群人便將白露越圍越緊,衛漁跪下去道:

“姑娘,求您別鬧了。”

白露質問道:

“你們王總管準備讓你把我怎麽著?”

衛漁哭喪著道:

“請您進屋待著。”

白露也不掙紮,只對衛漁道:

“你想我不恨你,就好好待春草和淩草,她們只是聽了我的話,若你虐待她們,將來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一定找你算賬!”

衛漁不知道怎麽將近一年不見,白露的脾氣變得這麽霸道,雖然說話並不高聲大氣,但說出來的口吻和內容,總是滲人的慌。他不敢說王峻是讓他餓倆丫頭幾頓,只好道:

“我會盡力的。”

白露又安撫淩草春草道:

“別跟他們敵對,好好保護自己。”

說完便從容的跟著下人們進了屋子,剛才鉗制淩草出來的兩個婆子,已經把道具燈臺火折子等都收了,壁燈沒法收,就把火苗給滅了。

屋子裏此刻漆黑一片,白露進去後,下人們就鎖了門,結果沒多久,便聽到哢擦哢擦瓷器碎裂的聲音。

隔壁的高鶴大呼不好,立馬攀著墻就爬了過去,還好墻不高,比起衛漁還更早的跑到緊閉的門前,吼道:

“快開門!”

衛漁哆哆嗦嗦的打開鎖,高鶴即刻踏步進去,結果就聽到一聲風聲襲來,他下意識揮手擋去,然後便聽到哐啷一聲,原來是白露扔來的瓷瓶,還好被擋開了,碎了一地。

白露就站在廳堂中間,因為穿著淺色的褙子,在在黑暗中顯得十分醒目,借著廡廊下的燈光,看她頭發有些淩亂,正冷冷的看過來。

這目光寫滿了不屈,比起在馬車裏,更顯得執著而堅定,有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慷慨。

高鶴按捺住想要上前關心的沖動,看她還好好的,心便放下了,轉念想自己剛進門前還說了話,她倒好,說砸就砸,也不怕自己躲不過去,想到這轉身就出了門,邊走還邊踢了旁邊的衛漁一腳,斥道:

“瓷器都收了!”

衛漁冤枉死了,趕緊爬起來,一邊求著白露一邊指揮下人幹活,易碎的都收了起來,白露補發一語坐在椅子上,衛漁張了張嘴,

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白露卻忽而開口問道:

“淩草和春草呢?”

衛漁小心翼翼回道:

“關起來了,沒受苦。”

白露站起身,道:

“那就勞煩衛公公多照看了,將來我會報答你的。”

說完便施施然往臥室內走去了,衛漁看著她瘦弱的背影,不由喚道:

“姑娘……”

白露站住腳,回過神看向他,衛漁道,

“姑娘,何必呢,其實低個頭就過去了,爺吧,有時候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氣……”

白露淡淡一笑,沒說話轉身進去了。

衛漁嘆口氣,徑自帶上燭臺走了出去,鎖上門,屋子裏又陷入黑暗,白露坐在床上,靠著圍欄看著黑黢黢的屋子,想起衛漁的話,不禁苦笑起來。

她能不知道高鶴在跟她賭氣嗎?又不是第一次想相處了,以前倆人中間,哪怕高鶴存心來取悅她,偶爾還要她哄著呢,何況如今不需要裝腔作勢的哄騙了。

若是尋常時候,白露並不是掐尖要強的人,讓一讓就讓一讓吧,可這種時刻,若是退讓一步,那以後就別說掙脫牢籠了,恐怕只能做個金絲雀了,而且,還是那種他讓你哭就得哭,讓你笑就得笑的牽線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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