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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慶陽王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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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鶴瞧著白露,一副委屈的模樣道:

“照顧我?那也是表面的,真照顧我,我哪裏還能熱出痱子~”

說完兀自抿了口小米稀飯,臉色很是陰沈。

白露不說話了,暗忖那你就去好好娶個老婆關心你唄,何必跟我過不去,但這話她也懶得說出來,惹來他的火她也沒得好過,是以便悶頭吃起來。

倆人默默無言一直各自上了馬車,不多會兒重新戴上腳鐐的桃面也鉆了進來,白露問她:

“昨晚沒為難你吧?”

桃面搖搖頭,臉上有些不自然,轉而反過來試探的問道:

“姑娘,你昨晚是跟王爺……?”

白露輕輕敲了她腦門一下,道:

“是一個屋子,但什麽也沒有~”

桃面抿了抿唇,昨晚石鵬“勸”了她一夜,別人說她才懶得搭理,但石鵬嘛,從小訓練她恰恰跟的是石鵬這一組。

所以對石鵬為人很是信任,說實話,她是有些動搖的,畢竟看現在的情形,別說就她們兩個人,哪怕彩鳳秦樓都來了,想要逃出去也很難。

等回到慶陽,王爺也不會放過白露,早晚有了孩子,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何必如此倔強,搞不好反而傷了彼此情分,又是何必呢?

然而看到白露的神色,就知道她心裏很是堅決,便也無法張開口了,想了想便道:

“姑娘,那你準備抵抗到什麽時候?”

白露狐疑的瞧了她一眼,問道:

“是石鵬讓你來問的?”

石鵬確實讓她好好問問白露到底怎麽想的,桃面只好湊上去,小聲的道:

“嗯,他說的有些話,我也覺得有些道理,畢竟靠我們自己對抗王爺是很難的,你們也是有感情基礎的,將來若還要在一起,這般鬧太兇不好……”

白露嘆口氣,道:

“到時候再看吧。”

說完便閉上眼假寐了,桃面見了立馬道:

“姑娘,你別生氣,我不是不站你這邊,我也不是要叛變,我只是怕你吃虧……”

白露知道桃面為人還是較為單純的,遂睜開眼,牽強的笑道:

“我昨晚沒睡好,再睡一會兒,你也休息休息吧~”

桃面這才放了心,靠到旁邊的車壁閉上了眼睛。

馬車在繼續顛簸,偶爾有一次風從終於被打開的窗簾處湧入,使的車廂內有了絲涼爽,半寐的白露怎麽可能真的睡去,只是她不想再跟桃面討論這件事了。

其實昨晚她也考慮過,總這樣不是法子,在驛站高鶴還能顧忌點,那要是回到王府她要怎麽才能守住自己?說起來已經是他的人了,別的不說吧,萬一有孩子了怎麽辦?

高鶴在孝期,按說不能有孩子,但天高皇帝遠,在他的封地裏,想做假一個孩子的生辰,太簡單了。

但是她要怎麽辦?

到時候別說做正妃,就是做側妃、侍妾,她能放得下孩子嗎?看看當年,沒有碧璽,十歲的高鶴活的那般艱難,沒有生母,一個幼兒如何能活下去?

可讓她那般茍且的活在深宅大院裏,若是前世的自己,也許還能講究,但如今的自己,已經更向往天高海闊的日子了。

所以,要從根上杜絕這種可能。

白露一時還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覺得頭暈腦漲,模模糊糊中便到了中午。

一隊人停到路邊的睡下休息,也給馬車換了馬,餵了草料,王峻拿出今日一大早準備好的水果,洗好後特意端過來道:

“姑娘,王爺讓特意給您準備的。”

白露淡淡的道了聲“多謝”,王峻見沒其他話便離開了,白露跟桃面分食,不多會兒吃完,馬車便繼續行進。

午後白露倒真有些倦了,躺在車內睡著了,等醒來已經日頭偏西了,讓桃面鉆出簾子問石鵬道:

“晚上歇到哪裏?”

石鵬老實道:

“看王爺指令了。”

桃面退回去,看白露沒什麽精神的靠在車壁上,關切的問道:

“餓了麽?”

白露搖搖頭,桃面遞過去水壺,倆人都喝了點,直到日頭完全西落,王峻才來吩咐停到一處路邊的河灘上。

這處河灘石頭很多,護衛把火堆生起來,白露跟桃面找了地方方便後,照例在車廂內用飯後就休息了。

說起來,白露更願意在車廂裏,總比對著高鶴安全,次日一隊人馬照常行路,晚上到了個鎮子休息,這回有客棧,白露要求跟桃面一間房。

那晚住驛站,發現自己的衣裳竟然還被帶來了,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慶幸,早上上車要求搬過來,精神好點後,便用帕子給桃面的腳鐐圍了一圈,避免磨皮。

高鶴也不好在外面不給她體面,便就隨著白露挑選要求,只是臉上寫滿了“我不痛快”,白露現如今可不會在乎他的心情,只管晚上沐過浴用過晚膳,便歇下了。

這回條件比起驛站好一點,起碼有紗窗有驅蚊草,又沒有高鶴的打擾,白露一下就睡了過去,結果第二日大清早,便被敲門吵醒了,原來是高鶴要趕早上路。

現在天氣熱,雖然帶了多的馬供調換,但中午肯定要讓馬匹歇一會的,因此上午就要趕早了。

白露也不想在這種事情對抗,出門見到高鶴臉色還是不好,早飯也不吃徑直鉆入馬車,白露就默不作聲鉆入另一輛馬車,一進去桃面就故意大聲道:

“姑娘,你看王爺是不是故意的,都不讓你睡個安穩覺?”

白露正靠在車壁上假寐,聽到這話有些不悅,她最抗拒就是要過大宅門裏爾虞我詐的日子,桃面倒好,這都無師自通的學上了,遂淡淡道:

“你也睡會兒吧。”

桃面見她雖然口吻平淡,但眉頭輕擰,像是不高興的模樣,以為是自己的話,戳中白露的痛處,便吐吐舌頭趕緊閉嘴了。

這麽到晚上還是歇在鎮子,白露都是要求跟桃面一起,高鶴也不強迫,過了兩日,終於在傍晚時分進了慶陽城。

雖然白露離慶陽較近些,但卻是第一次進衛城,從前在慶城時,提到慶陽衛,那都是無比堂皇繁華的地方,可經過了西京的對比,還是稍稍遜色了些。

但對西北幾個衛城來說,身處隴東的慶陽,在高鶴治理下算是不錯的了,至少雖然天色將晚,但街上依舊人來人往,主大街也算是整潔寬闊。

慶陽不像西京,有專門的坊市,做買賣的都在兩邊開鋪子,白露從車簾往外瞧去,在主大街兩邊的岔路上,有的寬闊些,那跟主大街差不多,都是開鋪子的買賣,有的狹窄些,就在兩邊零星的擺上些攤子。

可見高鶴對貿易這塊比較寬松,聽說他接管封地後,頭一年免了全封地的稅賦,下去巡查時,還查處罰沒了幾個貪官汙吏,現如今在整個西北,可謂名望空前。

馬車走到一會兒,到靠北的位置,往一處較為寬闊的巷子一轉,入眼是高聳的院墻,看上去比起一般的人家都也好高些,前頭還插著尖尖的鐵楔子。

不多會兒便來到一朱漆的廣亮大門前,掛著紅燈籠,寫著王府二字,門前兩只石獅子,廊檐上還有仙人吻獸。

白露有些奇怪,王府按監制都是王府的大門,怎麽是廣亮大門呢?只見車馬停了後,護衛上去拍門,開門的門童看到王峻,連忙行禮。

王峻擺擺手,那門童也不敢高聲,招呼人手過來,將門欄給取了,將門全部打開,然後兩輛馬車和其他護衛馬匹,便陸續進去了。

白露透過窗簾看到這一切,心便沈了下去,她還想著到了王府,要見機行事看能不能逃出去,現在一瞧,王府何等森嚴,根本是異想天開。

看來,現在只能選擇第二步了,那就是求助。

在慶陽,她唯一能求助的,便是碧璽娘娘了,想碧璽夫人畢竟是個明事理的人,也許,看在自己拼命救她一場的份上,能幫幫自己……但聽高鶴提過,碧璽不住在王府,那若想見她,還得要求高鶴。

白露現在是真不想跟他多牽扯,恨不得他永遠生悶氣,倆人就不要見面為好。

正想著,馬車停了下來,石鵬在外面道:

“姑娘,恭請下車。”

桃面率先下去,然後接應白露,後者乘著夜色,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王府。

馬車停下的地方應該是後院,放車養馬的地方,底下都鋪著青石板,廊檐下點上了好幾盞燈籠,馬棚挺長的,站著好幾十匹駿馬,隔著一根柱子就掛著一盞燈籠。

馬鵬對面就是廂房,乍看就有十來間,想必是下人住的,旁邊還有棚子,停著幾輛馬車,其中幾輛看外表就十分奢華。

白露明白了,剛才進來的廣亮大門,其實是王府的後門,想想也是,高鶴把自己擄來,也不是什麽正經體面的,怎麽好從大門大張旗鼓的。

此刻,白露環顧四周,她的那輛馬車就停在旁邊,看樣子好像高鶴已經出來過了,下人們正在給馬拆套,沒見高鶴人想必是先離開了,王峻石鵬在旁邊候著:

“姑娘,我帶您去院子休息吧。”

白露知道問他們也是白問,便和桃面跟著過去了。

順著石板路穿花過柳的,經過好幾個院子,雖然點了燈籠,但也看不清,但個個不是垂花門樓,就是磚雕著各種吉祥圖案的月亮門,且都關著門。

終於在一處垂花門樓前停下了,院門大開,內裏張燈結彩的,兩排站著總共十來個丫頭婆子,都跪在地上,樓檐下掛著牌匾,寫著【垂露苑】,一看自己就知道是高鶴寫的。

王峻石鵬讓到旁邊,白露問道:

“這是給我準備的?”

王峻恭敬的回答道:

“是,王爺籌備了很久,本來準備您一早就過來的,畢竟還未完婚,所以就暫時把主院隔了幾間房,辟成單獨個院子,”

說著一指旁邊道,

“王爺就在那座院子裏。”

白露暗忖,看來真是籌謀很久了,只恨自己一時粗心大意了,看了看裏面人,這麽多人,就是這麽多眼線,遂道:

“我不喜歡吵鬧,這麽多人煩死了,桃面陪著我就好了。”

王峻賠笑道:

“都是外院打掃的,您不喜歡,我讓她們都不準出聲,您讓進屋打掃才能進去就是,至於屋子裏,專門給您準備了三個,”

說著沖裏面喊道,

“快出來迎接姑娘。”

話音一落,就從裏面小跑著出來三人,白露仔細一瞧,打頭的赫然是衛漁,後面跟著的倆人,竟然是春草和淩草。

白露有些驚訝,衛漁還好說,畢竟本來就是王府過去的,但春草和淩草怎麽?等三人歡歡喜喜的走到跟前,不由問道:

“你們怎麽從慶城過來了?”

三人急急忙忙的要行禮,被白露擡手扶起來,淩草才道:

“說來話長了,你既然來了,咱們湯水、吃食都準備好了,你快進去歇息~”

旁邊王峻咳嗽了兩聲,淩草趕緊福了福道:

“奴婢恭請姑娘進院子~”

那聲音要多矯情就有多矯情,白露忍不住噗嗤樂了,對她道:

“你就別嚇唬我了,”

說著對王峻道,

“淩草是我的姐妹,怎麽能教她做下人般伺候我,春草也是一處的,無需那麽多規矩,”

轉頭看向衛漁,後者合掌做出祈求狀,只好道,

“先留下來吧,其他人莫要隨便進屋。”

說完才帶人進了院子。

內裏地面都鋪滿了雕花的方磚,圍著兩側墻壁的是抄手游廊,靠垂花樓兩側的墻壁,則種了滿滿的青竹,白露知道,這是高鶴的最愛。

前面是一處月亮門,旁邊還跪著兩個婆子,像是守門的,進去後右手邊是一排廂房,正面三間主屋,左右邊是一堵一人高的通花墻,墻頭冒出很多翠竹,想必那就是高鶴住的地方。

屋子裏都燈火輝煌的,屋子門口也跪著兩個丫頭,其實白露不喜歡這麽勞師動眾的,但知道她在這裏說話也不算,這些下人都是聽高鶴的,或者聽王峻兄弟也不會聽她的。

等白露走到廡廊,王峻躬身道:

“姑娘,小的就不送了,您要什麽,只管跟下人吩咐。”

白露點點頭,其中一個跪地的丫頭連忙站起身,撩開碧紗簾子,白露踏進去,衛漁春草淩草跟了進去,桃面才要踏入,卻被王峻拉住了,桃面問道:

“怎麽了?”

王峻搖搖頭示意她別說話,白露卻回過頭,也問道:

“什麽事?”

王峻忙賠笑道:

“王爺想問幾句話。”

白露有些猶豫,不讓去,人都在了,也是沒法抵抗,讓去吧……她想了想,便對王峻和顏悅色道:

“那還望王總管多加照顧,我可不能沒有我這妹妹的。”

王峻幹幹的笑了笑,心知這是白露在“威脅”呢,隨即便帶著桃面離開了。

丫頭這才放下簾子,只見正面廳堂,鋪著厚厚的酒紅色麒麟紋地毯,墻角都鑲嵌著水晶壁燈。

上首是花梨的鏤空大理石坐榻,塌上矮幾放著一只青釉刻花鏤空五足香薰。

塌後擺著一方長幾,擺著兩尊耀州窯青釉刻花梅瓶,底座跟一般梅瓶不同,不是收的,而是像裙擺一樣往外擴展,但還沒超過瓶身最大的維度,且有等距相同的條紋,中間才是纏枝紋路。

中間是一只下首左右各擺著兩只圈椅和高幾,一只上面是青釉刻花牡丹紋的圓蓋盒,裏面估摸是一些零嘴兒,另一只高幾上是青釉刻花牡丹紋圓盤,擺放著各色當令的水果。

衛漁見白露在大量,便指著左手邊道:

“那邊是臥房,這面是書房,王爺說您愛看書,所以要專門辟出個書房。”

又是一個參照白府設置臥房的,白露哭笑不得,但也還算滿意,去書房看了看。

地面沒有底盤,而是木板,書案書架都很大,圈椅磁缸紙墨筆硯一應俱全,案頭還擺著當年,高鶴曾專門送去慶城的,牛郎織女緙絲雙面繡檀木底座插屏。

但在窗戶邊,還放著一只圓凳,和一張繡架,這倒是令白露十分驚奇,衛漁忙介紹道:

“王爺說您也喜歡刺繡,不過王爺說了,刺繡傷眼睛,讓您一定別太勞累了。”

白露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轉去臥室,中間鋪著喜上眉梢的圓形地毯,上面是張寬大的床,北方好用炕,冬天可以燒熱,但睡床是高鶴的習慣。

床四個角豎著架子,掛著紗帳,對面的墻沒有開窗,靠角落擺著喜上眉梢的花梨四面屏,剩下的地方擺著高櫃、衣架和箱籠。

白露走進了才發現,床上鋪著的竟然是在慶城,她親手縫制的

喜上眉梢被褥,難怪了,屏風、地毯都用這個圖案了,可見高鶴確實用心了。

白露目光微動,卻依舊沈默不語,倒是旁邊衛漁再次殷勤道:

“被褥是王爺特意讓人去慶城取的,東西都是新打造的,王爺說……”

“好了,”

白露搶斷話頭,看向他道,

“莫非你剛才求著我留下你,就是為了王爺長王爺短的,若是如此,你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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