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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紅豆生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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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雀仙看著高鶴 急色匆匆的背影,唇角不由浮現一絲譏誚,暗忖道,還以為多麽潔身自好多麽癡情,原來之前不過是因為身處困境,才恪守自律,如今一解放,果然就要放縱本性了。

進了房間,看到月落正在穿衣,後者立馬施禮道:

“媽媽好。”

雀仙笑道:

“別客氣了,以後啊,我可要給你請安了~”

月落剛被賣進來時也不太配合,但見識過雀仙的手段後,她本性怯懦,害怕受苦,便就順從了,此時聽到對方華語,誠惶誠恐道:

“媽媽,是不是我做的不好?”

雀仙笑道:

“你可知道你昨夜陪的是誰?”

月落搖了搖頭,雀仙道:

“就是這裏最大的官,慶王啊!”

月落既害怕又驚喜,害怕的是看今早的神色,慶王並不高興,驚喜,當然是沒想到自己第一個男人,竟然是這般風神俊偉的權貴之人。

雀仙看她小女孩兒情竇初開的表情,就心知肚明了,哄道:

“剛才我看慶王神色不愉,想是你還太嫩了,沒伺候好他,總算憑著我三寸不爛之舌,將他給說通了,包了你,你以後啊,可要過上貴婦少奶奶的生活了~”

給藩王做姨娘?

就是她還是千金小姐時,也是做得的,是以月落不敢置信的問道:

“真的嗎?”

雀仙繼續哄騙道:

“那是當然,我呢,其實一直很看好你,現在剛好有了這機遇,自然就要好好栽培你了,以後啊,你要聽話,討了王爺歡心,進府指日可待,那榮華富貴才是享不盡咧~”

月落忙跪下磕頭道:

“多謝媽媽,月落以後一定會聽話的!”

雀仙扶起她,看著月落那張清麗的臉,心裏不由冷笑道:

“想我驚才絕艷聰明過人,穿過來竟然淪為妓子,那高鶴本應該是我的男主,可他自以為是,雖然重用我,卻看我不起,我就讓他看看,得罪女人的下場!”

於是好言哄了月落一會兒,便人來帶到旁邊屋子住下,一應用度提到了花魁的檔次不提。

再說高鶴回到王府,心裏既覺得憋屈,又覺得痛苦,頭疼的要死,董源之前留了藥方,也教了他請來的大夫針灸,可讓隨時看診。

等治療了半天,緩解之後,心裏還是堵得慌,便叫來府裏還剩下的歌姬舞姬,到了華園的亭子裏鬧騰到傍晚。

可高鶴除了喝酒實在對其他提不起興致,最後煩悶的將眾人遣散,獨自坐在美人看著夕陽西下。

忽而一陣琴音隱隱約約的傳來,高鶴靜靜聽了一會兒,好半天琴音才漸漸停下,他才問旁邊的王崇道:

“是怡人?”

怡人不是人,而是一把琴。

之前他搜羅古琴好琴,為了拉攏李中孚,當中有一把是新做的,雖然不是古琴,但很是不錯,當時叫來琴師試琴,聽後只覺心曠神怡,便取名怡人。

不過後來找到了一把更好的古琴,便將這把怡人賞賜給了試琴的琴師琴瑟。這琴音,顯然是琴瑟彈的。

王崇道:

“應該是琴瑟,要不要我去叫人過來?”

高鶴本想說算了,可一轉念,想起雀仙的話,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男人,一方霸主,這般為一個小女子牽腸掛肚,實在太可笑了,便道:

“去把她叫來。”

琴瑟被傳喚的時候,十分驚喜,臉上卻依舊維持著矜持優雅的神情,她並不是暗衛出身,而是罪臣之女,被賣到天仙樓,抵死不從,後來碰到了琴師南國。

本來她就很喜歡琴,南國很賞識她的天賦,便求情沒有苛待,在南國的調教下,琴瑟技藝飛漲,後來才被高鶴挑中,讓她和南國一起進了府。

高鶴雖然對外表現的荒淫,但對他倆倒是沒得說,單獨的院落,一切用度都不錯,每次需要應酬,只叫南國去,南國是成年男子,有胡人血統,但臉上有道疤,雖然琴藝十分高超,但不易引起別人的心思。

至於琴瑟,只偶爾私下裏讓其和南國一起操琴怡情而已,因此在琴瑟的心裏,對高鶴是一種感激和仰慕。

感激他的賞識和保護,仰慕他的權勢,他的能力,所以縱使南國也表現出對她的喜愛,並且為了他留在王府,琴瑟也借著他未表白而只做不知道了。

高鶴每次聽琴,都會叫上南國一起,而且一般就在他們的院子,但這次宣她去花園,且是單獨,不得不讓琴瑟暗自激動。

西京白家退親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從柳家倒臺,高鶴從沒有花天酒地過了,今日這般奇怪,想必就是因此了,可見,他娶白氏不是為了權益,是真心喜愛。

思及此琴瑟有些郁悶,但此種機會,實在難得,她雖然從小是按大家閨秀的培養長大,可還是不想錯過。

到了華園,高鶴沐浴在金色的夕陽中,因為喝了太多酒,神色少了一份平日的高高在上和肅穆莊嚴,多了一點玩世不恭,琴瑟施禮後,下人便將琴案擺好,琴瑟剛坐下,高鶴忽而揮手示意下人們離開,而後對琴瑟道:

“別彈了,過來……”

他說著竟然拍了拍自己的腿,若是別人,琴瑟肯定要呵斥一句放肆,可對著高鶴那張比自己還要明艷的臉,她拒絕不了,緩緩站起身,走到跟前,留著自己最後一份矜持,沒有再往前了。

高鶴一把將她拉到腿上坐下,琴瑟在天仙樓沒有接過客,為人也算貞烈,這點倒跟白露很相似,不過,也許是官宦出身,性子有些高傲,白露則隨和多了……

等高鶴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拿她跟白露比較,心裏就不由煩悶起來,還未等琴瑟適應這忽然而來的熱情,他就驀地抱住她親熱起來……

可事情進展到一半,琴瑟的衣服都扒的差不多了,不遠處忽而又傳來一陣琴音,高鶴陡然清醒過來,停住動作後將琴瑟推到一邊,淡淡道:

“你回去吧……”

琴瑟被從情欲中猛地拽出來,看到高鶴這副疏離的模樣,覺得受到了極大侮辱,揪著衣裳,連她平日視若珍寶的怡人也不要,就哭著跑了。

琴聲還在繼續,充滿著悲哀和無奈,高鶴知道這是南國,南國的母親就是胡人,也是天仙樓曾經的花魁,後來被個富商贖了身,生下了他,結果不到兩年,富商被土匪殺了,南國母親就靠回到天仙樓接客,養大了孩子。

高鶴雖然看不上風塵女子,但南國母親的經歷比較可憐,最開始是跟著丈夫來內地經商時,因為盤纏用盡,被賣入了妓院。

後來丈夫去世,身為胡人做什麽活計都難,所以再繼續賣身,為了能讓兒子過上常人生活,教他認字讀書彈琴制琴,還劃花了他的臉。

而且,在南國第一次表演獲得成功後,那胡人女子就自盡了,遺書只要求跟其生父葬在一起,所以接下天仙樓時,高鶴是同情南國的。

南國喜歡琴瑟,誰都看得出來,高鶴無意奪愛,只是一時失控了而已,這琴聲一聽就是南國的,清澈純凈,不染纖塵,比起琴瑟的自視甚高,要寧靜致遠許多。

當初南國跟雀仙說過,想幫琴瑟贖身,高鶴也同意了,可後來琴瑟表演時被調戲,南國在給高鶴彈琴時懇求,給琴瑟一個庇護的地方。

南國並不知道高鶴就在天仙樓的幕後之人,高鶴對他展示的,無非是個常去聽琴的浪蕩子而已,所以很奇怪他會求自己,但想想還是答應了,將倆人都接進了王府。

當初高鶴很不能理解南國對琴瑟的心思。

因為憑南國後來在隴東一帶的名氣,無論是制琴還是教琴,都能做個悠閑自在的人,可為了琴瑟,他選擇留在了天仙樓,後來,又選擇留在了王府。

雖然富貴看似是有了,其實對他名聲無益,因為當時的高鶴,對外可是驕奢淫逸的形象。

現如今,他倒是有些可以理解了。

昨晚的女孩兒,雖然乍看跟當初的白露很像,稚嫩而青澀,可其實根本不一樣,沒有沒有白露倔強白露勇敢沒有白露堅貞。

琴瑟就更不同了。

白露從不會故作矜持,她一切都很自然,她不會白白享受著別人的恩待,卻從來不做什麽回應,她從來都是有情有義,若別人投之以木瓜,她恨不得報之以瓊瑤的。

高鶴扶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

想起白露為自己前往西京,想起白露被有晴陷害抓起來時的堅強,想起她安慰自己……

一開始,高鶴以為白露的不回信,只是在賭氣,是在拿喬,免得將來在他跟前得不到尊重,後來退親,他覺得白簡起的作用更大,現如今的種種都表明,白露是真的想跟他分開了。

為此做好了各種防範,甚至,不惜背叛他,石河王峻等人還能安全的待在西京,要麽是白露還留了絲底線,要麽,是蕭家知道後卻故意當做不知道,畢竟雙方還未完全的撕破臉。

在高鶴的認知裏,蕭統當然也是只老狐貍,否則不會支持自己女兒做出逃婚這一招,所以只要不對蕭家不利,對方肯定也不想搞得太敵對。

但現在來看,當初要娶蕭媛真的是大失誤,高鶴不由的自我反省起來,一是當時父皇駕崩秘而未發,他低估了蕭統對皇帝的忠誠度,二是,也錯估了白露。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如今,別的不說了,他拉不住蕭統,蕭統也暫時不是他的障礙,至於白露,得先解決了,再放任下去,那可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思及此叫來王崇,吩咐道:

“去信給王峻,白露肯定有其他住處人,讓他盯緊了,查清楚。”

王崇答應著去了。

過了三日來報王峻的回信,說是秦樓貼身保護,根本沒法近身跟蹤,高鶴簡直怒火中燒,貼身保護?到底多貼身?

想了想命令道:

“讓石闖試探試探,若成了,直接把白露帶回來,若不成,立即撤退,不要暴露。”

王崇去了,兩日後來報,說是沒有得手。

在城內不好下手,石闖就等白露出城去東河灘時,派了五個人過去攔截,秦樓帶著一個手下,和桃面一起抵擋,彩鳳去找援兵,很快就來了,石闖就趕緊將人撤走了。

高鶴瞇了瞇眼,王崇知道主子爺這是真的生氣了,道:

“石闖跟白姑娘相處久了,他本人不方便露面,叫下面人去的,不如我重新帶兩個人過去吧?“

高鶴擺擺手道:

“是要過去,不過不是你,我親自去。”

王崇不說話了,隨後高鶴問了幾句西京那邊的情況,讓他準備一二,跟崔放和郁九打聲招呼,便在當日,只帶著石鵬和另外 四個護衛離開了。

當年為了救碧璽萬無一失,高鶴在西京城外也買了處小宅子,就在官道旁不遠,為的就是萬一救了人逃跑不順利,可以暫時躲一躲。

這回也住了進去,通知了王峻和石河,王峻問道:

“要不要我去將人騙出城來?”

高鶴做了個否的手勢,道:

“不,等她自己出來,你們盯著就好,若是出來,提前來報。”

王峻忍不住提醒道:

“王爺,您只帶了五個人,咱們城裏的有十來個人,白姑娘手頭的人現在也不少啊,要不,我把人全部集中到這裏,等人出來,也好一起出動。”

高鶴道:

“常在她身邊的不就四人嘛,”

說著對石河道,

“你再去調兩個得力的過來即可。”

石河答應著去了。

一切準備好後,就剩下守株待兔了。

而被當做兔子的白露,只覺得心頭突突的,眼皮也跳了兩下,還以為是跑的多了有些累到了。

沒辦法,前兩日下雨,未料到東河灘漏水,有些布匹就泡到水了,還好料子不錯,不至於掉色,但肯定不能當成上等賣了。

最開始有色絲線都是靠展家那回運過來的,後來請的師傅中有會染色的,白露就讓自己來染,自己來織,總之,能自己動手的就不求別人。

因此質量還是能把關的,這幾日雖然天晴了,但她還是忍不住過去看看。

這日剛出了城門不遠,便被一輛馬車和一隊人馬堵住了,經過上次莫名其妙的阻擊,秦樓坐在外面的車轅上,老遠就看到了,心裏不由警惕起來。

車內的四人聽到後,也有些提心吊膽,寤寐已經調回來跟彩鳳桃面跟在身邊保護,此時不由問道:

“姑娘,會不會是爺?”

上回雖然石河沒有出現,來的人都包的嚴實,然而招式一出手就知道是暗衛了,白露心裏也難免害怕,但也只能故作鎮定道:

“別擔心,真有什麽的話,你們記得一定要跑!”

桃面道:

“我們怎麽能丟下你呢!”

白露語重心長道:

“他就算抓了我,無非出口氣,也不會怎麽著,你們要是被抓,他肯定會拿你們來威脅我,再說,你們能跑掉的話,起碼西京這裏有人看著,我也放心,而且,以後有你們做外援,還有機會能逃出去,記得我們的新暗號!”

幾人堅定的點點頭。

彩鳳掀開一點車簾,接近了一些距離後,剛才離的遠看不清,現在一看,對方馬車邊上站著赫然是石河和王峻、石鵬。

王峻偶爾也來鋪子見白露,要見面沒必要攔在這裏,而且石鵬也來了,那馬車裏的就是……彩鳳想到這,嚇得當即立即讓秦樓停車道:

“不要過去了!”

秦樓停下車,他也看到了王峻,心裏估摸著馬車裏的人,這時白露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們回去!”

結果馬車還未來及轉過頭,就被石鵬石河過來攔住了,恭敬道:

“姑娘,主子爺只是想見一面。”

白露隔著車簾淡淡道:

“我回去可以寫一封信,澄清一切的。”

石鵬一臉的為難,道:

“姑娘,主子爺來一趟可不容易的,您就真的忍心不見?”

白露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若是好好的見,我自然會見,可前頭讓人來暗算,是怎麽回事?難道你們以為包的嚴實,我就看不出來了嗎?”

石河早就被交代過了,直接跪下道:

“這是屬下的失誤,主子爺只是交待我們趕走您身邊的男子,但我一時沒把握住好尺度,還望姑娘原諒,如果姑娘不解氣,請處罰我!”

白露能相信才見鬼了,能被選來做西京的主事,石河就算比不上石鵬,那也肯定不差的,可她確實想不到高鶴會親自過來,親自過來,就代表……

白露道:

“可以見,但要他自己一個人過來,在我的馬車上見。”

石河聽他松口,便回去了。

彩鳳擔心道:

“姑娘,真的要見?”

白露嘆口氣,道:

“這架勢分明是不見不行了,若是能說清楚,當然最好,不能說清楚,好歹也試探一下他的意思。”

彩鳳點點頭,便和桃面寤寐出去了。

那邊石河匯報後,高鶴在馬車裏,閉著眼睛靜默了半天,才睜開眼沈聲道:

“好,不過我要跟她單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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