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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郭素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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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本不想增添傅傑的心裏負擔,但轉念一想,也是大孩子了,該懂得人情世故,遂解釋道:

“我是主動跟慶王退親的,他那人驕傲的很,不容冒犯,我當然要防患於未然,傅宅給秦大哥住了,白府旁邊的小宅子是慶王的,還給他了,以後,你們就住這裏。”

傅傑難免震驚,問道:

“為什麽啊大姐?是你還是爹得罪他了?”

白露本來覺得這種汙糟事兒,小孩兒不知道的好,可又一想,也不小了,再說男孩兒,不能光讀書,成書呆子也不成,遂道:

“不是,他想拉攏都司蕭大人,於是設計了蕭家,要娶蕭三姑娘,雖然最後沒成,但我覺得他非良配,所以就逼爹寫了折子,以我在外面做買賣,有失女德退了親。”

傅傑聽了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找回嘴巴,道:

“大姐,你別難過……”

白露一直在觀察他的神情,看他憋了半天憋出這句話,十分好笑,故意哀怨道:

“難過倒不難過,但以後啊,肯定嫁不出去了,只能靠你給姐姐支撐門楣了~”

白露本來也就是說一說,沒想到傅傑當真了,飽含熱淚,斬釘截鐵道:

“大姐,你放心,我一定能給你找到好人家的,萬一,真的沒有,我一定好好讀書,照看好你的!”

白露失笑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又問了些私塾的情況,備了些禮物,讓他去送給李家,雖然李啟不在,但現在的先生也是李中孚介紹的,理當去感謝一番。

傅傑就帶著丁琥去了,白露問了些邱娘子日常情況,知道她提拔了夏月、尚娘子和時娘子做為副管事,主要抓織造技術方面的事情,能分權,白露自然是肯定的。

等傅傑回來,大夥兒一起吃了晚飯,白露晚上就住傅傑的院子裏,三間房傅傑丁琥平時一人一間,剩下一間做書房。

這晚就擠在一間,秦樓帶著金祥一間,因為五月天氣也開始熱了,彩鳳跟桃面搬來三張窄榻,就在書房裏歇了。

第二日送走傅傑丁琥,白露才回到了鋪子裏,結果就聽到了還留在白府裏的石河傳來的消息,說是郭素素要不行了,問她要不要做點什麽。

原來郭素素小產後被下了猛藥絕育,加上聽說不能生育後,一下子就垮了,下身經常出血,整天病懨懨的,素錦就趁機討好了白庭遠,將登科院的大權都攬在了手上。

其實院子的開支,以前是馬氏給的,馬氏病倒後,白簡不可能承擔,就變成白庭遠自己負責。

馬氏搜刮的那些錢財,病倒後早就被白簡拿去了,只拿了點首飾給郭素素,而等郭素素病倒,白庭遠看白簡不聞不問的,知道她失寵了,便夥同素錦,把郭素素的嫁妝拿到了手。

其實之前馬靖給白庭遠偷偷置辦了鋪子宅子,都租了出去,派了費弘過來後,就讓交給費弘處理,但寫信叮囑白庭遠一定要把地契房契等收好,誰也別相信。

白庭遠這方面倒是做的不錯,是以登科院倒不至於捉襟見肘,素錦掌權後,對郭素素十分輕慢,各種用度都縮減,丫頭也只配給一個照看,連吃的藥都要求大夫撿便宜的藥材開。

郭素素氣的動手,卻被素錦反打了一頓,故意打在看不見的地方,回頭還跟白庭遠哭訴,或者對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妻子,一點留念都沒有了,何況還是個出過墻的。

當下借著這由頭,終於雄起了一把,打了郭素素一巴掌,把當王八的氣給出了。

郭素素恨極,跑去找了白簡,後者十分敷衍,只說不會讓白庭遠休了她,讓好好過日子什麽的。

郭素素淪落到今日之地步,已經失去了平日的耐心,急切道:

“老爺,我一個女子,沒有孩子怎麽行,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白簡不耐煩道:

“我怎麽幫你啊,讓你相公不休了你,你還要怎麽著?”

郭素素揪住他衣袖道:

“老爺,讓我過繼個孩子吧?”

白簡皺了皺眉,過繼孩子那就是又要姓白。

白庭遠已經把自家長子的位置占了,但好歹外人都以為白庭遠是自己兒子,可如今都知道郭素素不能生育了,來個不明不白的把長孫的位置占了,這也太過分了。

思及此直接拒絕道:

“白庭遠又不是不能生了,你過繼也要等他生下長孫再說!”

其實這話也挺有道理,但郭素素受了素錦的氣,看白庭遠也不維護自己,真的著急了,哭求道:

“老爺,我成了今天這般,都是為了你啊,現在我相公欺辱我,連個丫頭都來欺負我,你還不幫我,那叫我怎麽活啊!”

白簡斥責道:

“你怎麽越來越不可理喻,我是說讓你等你相公生下長子,你這也不能體諒嗎?!”

郭素素一聽,根本不能理解,口不擇言道:

“我要是活不了了,別人也甭想好過!”

白簡臉色沈了下來,想了想哄道:

“你也真是的,我不說了會幫你的嘛,你先回去,我先替你找好可以過繼的子嗣,再跟白庭遠談談,他肯定不敢違逆。”

郭素素這才走了。

回頭白簡就找來素錦,問道:

“聽說你現在掌管登科院的日常事務,可你們奶奶卻來告狀,說你中飽私囊啊~”

素錦嚇得噗通跪了下來,懇求道:

“老爺,天地明鑒,經過我手的賬目每一筆都清楚的很,少爺都看過了啊!”

白簡笑瞇瞇的將她扶了起來,道:

“好丫頭,我也是不信的,可你們少奶奶信誓旦旦,我也不好不找你來問問,”

說著撫上素錦的後背,來回摩挲道,

“我看她病倒後精神有些癲狂,還讓我一定要把你賣到窯子裏去這可真不像個大家閨秀該說的話啊~”

素錦以前也伺候過白簡,一看他這動作和話語就明白了,嬌媚的靠到他身上,嬌滴滴道:

“老爺明鑒啊,我真的沒做錯什麽,只是少奶奶自己生病不高興,就要拿我出氣,我太冤枉了~”

白簡抱著親了個嘴兒,調笑道:

“我看你這丫頭也不錯,以後擡個姨娘好了。”

素錦一聽忙扒過去,抱住白簡脖子道:

“那素錦一定好好伺候老爺!”

倆人便在書案上弄了一回,素錦十分賣力,把白簡確實伺候的十分爽快,結束時拿了一包藥,塞給素錦道:

“你家少奶奶話太多了,精神不好,還得吃藥。”

素錦害怕道:

“這、這是什麽啊?”

白簡陰笑道:

“她都要把你賣去窯子了,你還管她做什麽,到時候,老爺我一定讓你們少爺給你擡個姨娘。”

素錦只好收下了,白簡看她畏畏縮縮的,怕她壞事,遂囑咐道:

“每天給她下一點,不出幾日便能出血不止,都知道她小產了,也落不到別人頭上。”

素錦本性並不壞,也不想害人,但對象若是郭素素,加上不會有麻煩,她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回到院子,就開始下藥,果然沒出三日,郭素素就在某日半夜忽然開始大出血,她自己早就混過去了,守夜的丫頭睡的很死,又離得遠,根本沒發現。

等第二日發現,已經只剩一口氣了,叫來大夫,說是可以準備後事了,素錦心裏暗喜,對白庭遠道:

“不如擡到柴房去吧,省得臟了主屋,她心裏那麽恨你,別將來怨氣不退~”

白庭遠一聽有些害怕起來,便讓人把不省人事的郭素素擡去了柴房,期間白簡聽到消息,過來瞅了一眼,還假模假樣道:

“素素啊,你可要好起來,人選我已經找好了,等你好起來就能過繼了。”

看郭素素只是睜開條眼縫,動了動嘴說不出話來,終於放了心,又虛情假意兩句便離開了。

白庭遠本來看白簡來還有些害怕,結果發現就是走走過場,便放心了,拉著素錦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就等著郭素素死了。

白露聽到這消息時,郭素素已經滴水不進了,但似乎還堅持吊著一口氣,就是不咽氣。

白露聽到石河的詢問,不由苦笑道:

“因果循環,這樣的結果都是她自己求來的,我哪裏能做的了她的主,對了,”

說著對彩鳳道,

“以後讓他不用對我來稟報消息了,除非他也願意跟著我。”

因為石河一直在白府,白露在跟彩鳳靈犀窈窕荇萍她們攤牌時,忘記他了,此刻聽了,彩鳳只好去回覆了。

不多會兒回來報說,郭素素死了。

白露聽了一怔,倒是旁邊桃面道:

“她跟馬氏,真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最後誰也沒落得好。”

彩鳳喟嘆道:

“她當初害了素錦,算計白大人,如今死在二人手上,可見老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是真理了。”

白露點點頭,隨即問道:

“石河怎麽說?”

彩鳳道:

“他說不敢違背主子,我就讓他以後不要再來報信了,另外還要不要待在白府,讓他去問石闖。”

白露首肯道:

“就這麽辦,我既然要跟他分開,就要徹底的分。”

白露三人便沒有多話了,而白府那邊就開了裝殮擺靈堂,頭七一過,郭素素下了葬,素錦就被擡了姨娘,至於婚事,白簡借口立即再娶有礙名聲,讓停個一段時日再說。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只說高鶴在封地忙活了好幾個月,終於先將軍權抓在了手裏,剩下的稅賦等等,對付文官好辦的很,聽話的就繼續用,不聽話的滾蛋。

等忙的差不多了,才想起問白露,去了封信給王峻,讓細致報備一下目前白露的日常,特別是住在哪裏。

之前王峻來信,只說離開了小宅去了鋪子住,東河灘擴大了,然後就是要貨的時候報備了一下,其他沒說什麽。

王峻收到高鶴的信,便只好事無巨細的稟明一番,結果高鶴收到信後卻生起了疑惑。

每次見王峻都在鋪子,行蹤不能完全獲知,偷偷進入鋪子居住的部分,日用東西並不精細,這說明白露還有其他居住的地方,鋪子只是障眼法。

還有找了幾家鏢局合作,又讓秦樓幫忙訓練新的護衛,這一切都是在防範誰?姚家?還是自己?

聯想到之前小梅被蕭統給送出了蕭府,而且也變得冷淡了,難道,是白露跟蕭家通風報信了什麽?

思及此,心裏的疑慮留越來越大,幹脆叫來荇萍窈窕,審問到蕭媛逃婚前白露的種種行徑,當時為了躲避姚家,幾人都住在小宅裏,自然是知道的。

荇萍窈窕躲閃不過,最後只有和盤托出,高鶴知道白露見過蕭媛後,心裏便起了疙瘩,遣退二人後,便獨自在書房裏來回轉圈,一副焦躁難耐的模樣。

直到下半夜,才讓王崇牽馬去了天仙樓,作為慶陽最大的青樓,已然燈火輝煌的,喧囂熱鬧。

雀仙熱情迎接了這位幕後大老板,迎進貴賓房,送上最好的美酒,高鶴喝了兩杯,就直楞楞的問道:

“若是一個性子堅貞的女子,背叛了你,代表什麽?”

雀仙笑嘻嘻道:

“代表變心了唄,”

說著給他斟了杯酒,

“世人都說男子變心後心狠手辣,其實女子變心後啊,也是十分絕情的,只是這世道對女子不公,束縛多,所以女子不敢隨意變心,也不敢隨意絕情。”

高鶴半天沒有言語,但是臉色卻冷的能滴出冰來,雀仙陪著笑道:

“主子,是不是有人惹您生氣了啊?”

高鶴定親白露的事情是天下公開的,而給蕭家下聘禮也是眾所周知,當然,後來黃了西京慶陽都傳遍,被白家退親更是聞名天下,是以雀仙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是為了什麽。

不過知道這位主子死要面子,不好明說罷了,雀仙見高鶴悶悶不樂的喝了兩杯酒,也不回應,便笑道:

“主子爺,不是我說,您啊,就是太過專一,您這樣的男人,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其實男女之事,就是看誰付出的多,誰越是在乎,誰就越是看不開,誰就越肆意妄為,不如找幾個新鮮的看看,您就保準不會再介懷了~”

高鶴頓了頓,沒有說什麽,雀仙知道這是沒有反對的意思了,便去了外面,叫來一個剛調教好的雛兒,本來準備用做下個月競選花魁用的,但既然是主子要,就不能吝嗇了。

讓人清洗過後,未作粉妝,只穿了白色的紗羅對襟長褙子,帶進房後,便轉身出去了。

這女孩兒才十四歲,叫月落,只是簡單的煙花女子,被家裏賣來的,見到高鶴一表人才的模樣,既羞又怯,走到跟前見高鶴看都不看她,也不敢說話。

高鶴很長時間沒喝過這麽多酒了,恍惚間見旁邊有人,擡眼看,原來是一女孩兒,長得十分可人,看著清水芙蓉般,遂問道:

“你是這裏的妓子?”

月落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能清楚地分辨出高鶴話裏的輕視,不由羞慚的紅了臉,低下了頭:

“回公子,我叫月落,剛來的……”

高鶴忽而心頭一動,就想起了初初見到白露時的模樣,迷迷糊糊中眼前的人好像就是白露一般,不知不覺就把人抱進了懷裏……燈燭搖曳,春宵一度。

第二日高鶴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好像舊疾欲犯似的,坐起身才發現蜷縮在旁邊的人兒,方才想起昨夜的事情,可腦子裏一團漿糊,若不是在天仙樓,王崇在旁邊,還有暗衛跟著,他真要以為被誰暗算了。

可真實的情況不容辯駁,心裏不由一陣厭惡,只覺得骯臟,翻身下了床,剛穿好衣裳,只見那女孩兒也醒了來,坐起身,捂著被子看向他,怯怯的問道:

“公子可是要走了?”

高鶴也沒回答,月落見他眉頭緊湊,不由低下了頭,訥訥道:

“……公子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高鶴一怔,方才開口問道:

“你還未開始接客?”

月落擡起頭,一臉的柔弱可憐:

“我被家裏人賣進來不久,媽媽說要等再多練練才藝,等花魁時看能不能選上……”

一般的妓子當然不會知道他的身份,雀仙就是做事嚴謹這點,才能得他親眼的,高鶴感覺稍稍好過了些,看了含羞帶怯的女孩兒一眼,不發一語的出了門。

外面王崇等了一夜,看到他出來,恭敬道:

“主子爺,回府嗎?”

這貴賓室在後院的頂樓,周邊通常不會再來其他客人,高鶴點點頭,剛走出去幾步便碰到了雀仙,對方一臉的傾慕,不過她對誰都是如此,高鶴倒也不在意,只在離開前吩咐了一句:

“讓那個、那個女子,莫要再接客了。”

雀仙故意問道:

“主子是說昨晚陪您的月落嗎?”

高鶴臉色有些僵硬,在他的認知裏,其實睡個女人倒沒什麽,但睡個妓子就顯得有些掉價了,好在是個雛兒,還能勉強接受,當下不自然的點點頭,便帶著王崇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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