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錦繡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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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之前答應白簡說過年時,讓傅傑來見一見,後來被她又敷衍過去了,只要十五一過,她就送走傅傑,以後就是私塾放假,短期就直接在老師家幫忙幹活,長期的就回慶陽,或者慶城也行,反正,這樣的生父,實在沒有認的必要。

思及此便問桃面道:

“上回買給老師的見面禮,準備好了嗎?”

桃面笑道:

“姑娘啊,你都問過八遍,看過三回啦~”

白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這過年,城門放開的時日還短了,我也沒接阿傑過來,不知道他過的如何。”

彩鳳道:

“若姑娘掛念,不如明日去看一看吧?”

白露想想也可,便稱了好,又道:

“多準備點好吃的,帶過去。”

彩鳳答應著去了,第二日去東河灘不提。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高鶴那邊卻十分順利。

年前魏德忠回來了,稱那邊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高鶴就讓他跟汪剛進讒言,說如果買的奴仆過去,就能把高鶴的衛兵調回來,省的在那裏幹活不多,還占口糧。

汪剛卻忽而想到,汪驪讓自己困住高鶴,若是把衛兵困住,不就剛好能拖住他了嗎?

是以便將那些或者買來或者擄來的奴仆,又都找牙子去賣了,高鶴就剛好接了盤,又特意買了很多十幾歲的適婚女子,都是願意簽死契賣身的,送去雄關那邊,作為打雜使用,但根本,還是為了將來能把軍戶們留下去。

因此也給邰忠去了信,讓他動員那兩千人駐紮下去,可以分房分地,將來成親補貼十兩,生第一個孩子補貼一旦糧食。

邊關順利,可汪府就不舒服了。

主要是高鶴裝病也不得安生,汪珍鉆個空子便來騷擾,還好他一直“病”著,大可以不碰她,雖然之前都是暗衛假裝,但也挺惡心人的。

快到十五時,高鶴知道汪剛快要帶兵走了,於是便裝作病愈的模樣,跟汪家父子一起吃飯時,故意裝作很無聊的模樣,道:

“岳父大人,來了這麽久,軍營甘州都逛過了,也沒什麽好玩的了,我看正月後,等天氣好些,奴仆們也能過去接任了,把我的侍衛調回來,便回慶陽去了,也好準備準備,早日迎娶珍兒過門。”

汪剛看了眼兒子,汪榮忙道:

“哎,你也太小看這裏了,不如……我帶你去邊關看看,什麽叫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如何?”

高鶴見對方上套了,而且一下就正中自己的下懷,便立即表現的興致勃勃,道:

“對啊,我還未去看過戈壁荒漠,那我們就去吧!”

汪榮道:

“不急啊,現在天氣還不好,咱們等十五以後吧~”

汪剛要走的消息還隱瞞著,這時聽高鶴願意過去,那就完全不想告知了,便道:

“也好,以後你出封地也不容易,不如到處看看再走。”

高鶴便佯裝在汪家父子的勸導下同意了,很快十五便過去了,汪剛那一萬多士兵,羅維馬向早準備好了,將中看不中用的全部給了過去。

高鶴就在汪榮的陪伴下去了雄關,到了軍營,看到有女子,汪榮十分奇怪,叫來邰忠質問,後者道:

“這些都是逃難的,我看這裏正好需要打雜的,便留下了,也不需要工錢,不過多個吃飯的。”

汪榮怒道:

“多個吃飯的?你不知道邊關最缺就是糧食嗎?!”

邰忠喏喏稱是,高鶴勸解道:

“好了、好了,事情都成了,還生什麽氣,我看有幾個顏色不錯的,不如拉過來玩玩,也算賺了。”

汪榮想想也是,便讓邰忠去帶人過來,高鶴早打好了招呼,邰忠故意讓汪榮身邊的人跟著一起,裝作為難的模樣,走到一個已經嫁給士兵的女子跟前,道:

“將軍的公子看上你了,你跟著他走吧~”

汪榮的隨從又不知道底細,只想跟少爺討賞,便去拽人道:

“走吧,算你走運了!”

那女子想說話,邰忠給旁邊心腹一個眼色,便過去將人堵住了嘴巴,然後押送去了屋子裏。

高鶴剛剛病愈,自然不敢碰女色,便自動出來了,那女子剛送進去,便有人叫來那女子丈夫,也不說是被將軍公子擄去,只說是被人擄去,於是帶了十幾個夥伴便沖了過來。

到營房門口,看到邰忠高鶴,被問起為何如此陣仗,才說出原因,這時聽到屋子裏大叫大嚷的,邰忠故意對高鶴道:

“王爺,求您給我的屬下做主,這裏人少天冷,能娶個媳婦不容易,就這麽被大公子糟蹋了,可如何是好?!”

其他士兵一聽才明白,原來是大公子強搶士兵的娘子,一時都沒了主意,卻聽屋子裏又傳來女子尖叫,高鶴怒道:

“我只說來看看將士們,怎麽地能做如此齷齪之事!來人,去把門踢開,把人搶出來!”

他本來就有一千多人在此,便闖了進去搶人,汪榮被嚇得差點陽尾,衣裳都沒穿全,就被捆住堵住嘴帶了出來,而那女子穿好衣服趕緊跑了出來,看到丈夫在跟前,哭著就要尋思,也被救了下來,高鶴還對那士兵道:

“這錯也不是你家婆娘的,何況還未出事,回去好好照看她。”

士兵答應了聲“是”,那娘子才不再尋死膩活,跟士兵一起磕頭謝恩,高鶴這才看向被按著跪在地上的汪榮,斥責道:

“敗類!軍營重地,若都是這等害蟲,那還得了,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再關起來餓上兩日!”

汪榮完全不知所措,想掙紮但被捆著根本無法動彈,被架了下去還在嗚嗚嗚的叫著,那邊邰忠道:

“王爺聖明!”

說著跪了下來,其他人一看長官都如此了,便也跟著跪下,站起身後,因為之後鬧的動靜太大,來圍觀的人也是很多,邰忠便趁機對眾人道:

“各位兄弟,其實大家夥兒在這裏的糧食、餉銀,都被汪將軍貪了,剛來時差點揭不開鍋,魏將軍寫信去求了王爺,才有的糧食,還給我們找老婆過來,上回我承諾安家後,成親每人十兩銀子,生子一百石糧食,也是王爺賞賜的,你們說,我們以後是該聽將軍的,還是王爺的?!”

下面有高鶴的人,領頭就叫了聲“王爺千歲!”

後面的人就跟著一起喊了起來,高鶴擺擺手,朗聲道:

“實不相瞞,甘州大營早就被汪剛貪汙掏空了,他還帶了一萬多人跑了,這汪榮騙本王來這裏,是想把本王作為人質,威脅朝廷,還好,被本王先發制人拿住了,從此以後,由本王接管西北大營,還望各位繼續為保衛家國至死不渝!”

底下人便整齊喊出了“保衛家國,至死不渝!”

將這幾千人安撫好,高鶴才回到了營房裏,汪榮被關在牢房,躺在茅草地上奄奄一息,讓邰忠拿藥來治,暫時不能讓他死,萬一汪剛那邊有什麽差池,還能作為人質。

汪榮已經想明白了,原來自己父子倆都被高鶴給耍了,可也沒有辦法了,父親已經走了,自己現在是孤立無援。

高鶴也沒有多問多說什麽,汪家那些事情他都摸清楚了,出去後便問起邰忠,有多少士兵找到老婆。

知道不過幾十人後,覺得不夠,便讓石鵬再去找些人,別只盯著人牙子,可以看看乞丐、窮人家,能吃飽飯都困難的,能嫁給當兵的也不錯。

這事兒石鵬畢竟是外地人,也不熟悉,還好邰忠找了幾個本地人,帶著他從雄關附近開始找,邊關荒涼,窮人多,可聽說是嫁娶反而不願意,聽說是買丫頭反而願意。

這樣耽擱了好幾日,又弄來幾十個試婚的丫頭,高鶴婚配的標準,是一早崔放做的考核標準,做的最好的才有機會,然後一個一個輪下來,不過女子若是十分不願意也不強求,但如果一圈人下來都不願意,就可以走了。

準新娘還在繼續尋找,高鶴選定了一個吉日,親自給定到對象的幾十對夫婦主持婚禮,然後將補貼親自發到新人手裏,講話當然是必要的,總之就是鼓勵眾人一定要好好努力,自強不息。

期間魏德忠和羅維都派人來信,說汪剛走了,軍營很安定,魏德忠不提,羅維能主動來信,說明其已經誠心歸順。

高鶴回信,讓再挑五千可以落戶的士兵過來,同時送信讓石鳴派人把剩下的糧食送來,汪剛已走,甘州守衛由三個副將負責,行政長官並不知道底細,出入自然都不成問題了。

高鶴的目標,是想把這處距離雄關幾裏的地方,建成一處小集鎮,將來作為專門跟韃子交易之處,此地都是軍戶,亦兵亦民,平日種地貿易都可,若是韃子有什麽異心,也可以防禦。

十五過後天氣漸漸回溫,高鶴將營地又往外延伸擴大,讓工兵們繼續按照規劃好的地圖蓋房子,旁邊的河水漸漸化凍,之前因為天氣不好開渠,此刻便是好時機。

高鶴還讓在集鎮面臨長城最後關卡的一面,建了一座高大的三門四柱的牌坊,在牌頭刻上了三個大字:錦繡鎮,寓意錦繡前程。

小鎮並不設城墻,只在跟雄關小鎮的唯一道路上設了關卡,上面也註明了【錦繡鎮】三個字。

這裏當地的鎮長看到了也不敢多管,雖說軍政分開,但肯定是拿著兵器的官兵厲害啊,誰敢多嘴呢?

很快糧食跟士兵都到了,除去才慶陽帶來的一前人,總共有七千士兵,將人分成十四個營。

六個老營長保留,剩下能做營長的都是考核時名次靠前的,這考核在當時只說年終能比別人多糧食,並未說明其他用意,是以如今很多人都很後悔,平日考核就用心了很多。

因為高鶴要求以後的兵長不能固定,半年會總考核一次,若有重大錯誤,或者考核太靠後,還會撤下去,由成績好的士兵頂上來。

這麽一番操作,雄關可謂是紅紅火火的發展了起來,高鶴待了幾日,便回到了甘州。

到了軍營,先以魏德忠名義邀請江鎮和莊力過來,這兩人知道汪剛帶兵出去了,理由是長城邊上有韃子騷擾,所以帶兵去清繳一番。

軍務他們也無權管理,加上汪剛的侄女是貴妃,何況,本來柳靖倒臺江鎮就很岌岌可危,要不然不會給汪剛送庶女做小妾,自然就更不會管了。

接到魏德忠的公文,還覺得奇怪,倒也不做他想,畢竟一直以來相處的還算愉快,於是倆人一同過去了,結果,自然是很快被轄制住了。

那江鎮本就不是那麽忠貞的人,自然是一嚇一唬就歸順了,然後每人派了二十個侍衛,名為保護,實則監管,回到衙門,將汪剛貪汙的罪名,以正式公文的形式,發布去了下面的各個衛縣鄉鎮。

與此同時,魏德忠馬向羅維三人,也聯名擬定了公文,說明了慶王以欽差名義來追查軍糧案,汪剛貪汙證據確鑿,汪榮意欲刺殺欽差被抓。

這公文發去了各處衛所營地,一同發過去的,是當時因為糧草燒了後,被克扣的軍糧。

汪府自然被抄了,家財和當時賣糧的錢都被查出,家人子女皆入獄,一時淪為甘州大案,因為巡撫江鎮予以了背書,所以底下人全都相信了。

這裏面最不甘的當屬汪珍,本來妥妥的一個側妃,怎麽忽然間就淪為了階下囚?被官兵帶出來時,還在大叫大嚷的要見慶王,結果王峻出現了,道:

“我們欽差大人,是你一個罪女想見就見的嗎?”

當即讓堵了嘴關入大牢,很快,汪家的男丁皆被處斬,而女眷中的丫頭們,都充入錦繡鎮作婚配用,家屬則充入甘州軍營作為奴隸用,其中汪珍自然就被那日的暗衛接收了,剛開始還十分不從,打幾頓後也就老實了。

如此正月還未過萬,西北大營基本就落入了高鶴的手中,慶陽那邊也來信,碧璽通過朱家跟朱氏聯系上了,然而看朱氏的意思,似乎很有避諱,也就是說,蕭統並無接觸的意思。

另外,高世君派來的人,在王崇的拖延下等了幾日,終於等不下去了,還偷偷去了麟游縣找他,那個偽裝的慶王見了他們,結果只有一個,還是拖延。

然而,現在還不是起兵的好時機,一來他雖然接管了西北大營,但還未建立軍功,並不服眾。

二來,就是蕭統,若是前往京城,要經過西京,那這第一道屏障就會讓他元氣大傷,不經過繞行的話,萬一蕭統決定歸順太子或者高世君,那就會腹背受敵。

那邊韃子再次來信,要確定交易的時間,而魏二的貨物還在路上,高鶴只能讓對方繼續等待,可這就導致,某些韃子中很難控制的勢力,偽裝成土匪騷擾邊關。

高鶴想起董源的忠告,說這些邊民是懼威後才能好好談判的,加上在西北還未有軍功,便故意放出風聲,把間歇性的騷擾,說成了大規模的侵犯,然後親自帶兵前去支援。

那麽根本不成規模的匪患,很快就被平息了,高鶴的威望算是在大營裏稍稍有了提升,其後高鶴根據羅維的建議,對軍營進行了改革,並且給生活確實困難的軍戶,補發救濟。

當高鶴在西北如火如荼的時候,白露那邊也開始了新一年的經營。

十五過後東河灘就開始了,彩鳳待不住,將鋪子先開了門,人果然不多,但在街面上是唯數不多的幾戶開了門的,用白露的話說,算是擴大了知曉度。

而就在十六那日,傅念祖也帶著靈犀回來了,本來想在家過完十六,但靈犀記掛著鋪子,便催著回到了西京。

第二日,白露親自送丁琥和傅傑上路,倆人坐馬車而去,有石安石平護著,倒也不擔心。

一路相送到城門口,李啟也來了,送了二人很多書,白露親自下了車,戴著帷帽,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

李啟站在她的身後側,餘光裏佳人身著白色的羽緞鬥篷,姿態翩然,他捏了捏懷裏的帕子,正準備掏出來,不想白露轉回身,小施一禮道:

“聽我弟弟說,先生也要遠行了?”

李啟點點頭:

“家父說我年紀還小,不著急應考,不如出去見見世面。”

白露順口問了句:

“不知預備去哪裏?”

李啟道:

“也沒有確定,先往東邊,再去南邊看看。”

白露就是怕他去這兩個方向,忙道:

“因為是先生,所以多兩句嘴,聽說東邊南邊都不太平,不如……去西南看看吧,聽說巴蜀之地,物產豐饒,人物風景都大不同,想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李啟覺得心裏暖暖的,其實京城出了那麽大事情,西京這邊沒有錢確切消息,也是有點風聲,何況正好到了年頭,很多西京權貴有親戚在京城,往那邊送年禮之類,也肯定有所見聞,久而久之,這邊曉得些什麽也很正常,遂道:

“多謝提點,天府之國確實難得,聽你這麽一說,在下覺得過去瞧瞧確實也不錯,那就這麽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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