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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花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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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明不用看李啟都知道肯定不樂意,這元樹吧,說好聽點叫擅長鉆營,說不好聽點叫世故勢利,雖說比起郭通姚貴仁那種純粹的紈絝子弟好些,還算上進,但跟李啟這些實在不是一類,便道:

“謝了,可惜我剛回來,家裏老娘要求盡早回去咧~”

李啟也道:

“我也要回去幫爹整理文章。”

說著抱了抱拳,便徑直往前去了,他來時便沒有騎馬,李景明趕緊追了上去,後面元樹心知肚明是被婉拒了,不由輕輕的冷嗤一聲。

此時大門內又走出一人,穿著銀白色的錦緞袍子,戴著網巾,儀表堂堂卻臊眉耷眼的,細看原來是展潤,也就是張二太太的親弟弟,西京首富展博發最小也是唯一的嫡子。

展家最早只是西京的地頭蛇而已,真正大發是靠跟蕭統互相支持,隨著蕭統勢力越來越穩固,展博發又將大女兒展嫻嫁給柳靖做了小妾,否則展家也不能坐的如此穩,

可未料大廈說倒就倒,元樹還聽說,前不久展家才將大姑奶奶從京城贖了回來。

說起來倆人還是同學,元樹挺欣賞展潤,小時候在書院他讀書不錯,但根據朝廷法令,這般出身是沒法科舉的,他倒也安心在家幫忙,思及此元樹主動招呼道:

“展兄~”

哪怕是柳家最興盛時,展家也是低調的,當年展博發送展潤去書院,不過要他多些見識,多結識些貴子們,好為將來的家族助力。

而展潤對這些官宦子弟,都是不卑不亢的態度,然而肯定不能拒人千裏,因此見是元樹,便走過來道:

“元兄回家去否?”

元樹笑道:

“難得從衙門口出來,不如出去放松放松,一道去吧,如何?”

展家最近因為柳家倒臺的事情,正為將來愁得慌,姐夫只叫要低調、按兵不動,可具體卻未多說。

知道元家在京城有大公主的門道,想了想便答應了。

倆人一道騎上馬,打馬往前走了一段,看到被小廝牽著走的白庭遠。

元樹剛才在府裏跟張家兩個小公子套交情,是以出來的遲了,沒碰到白庭遠,好歹是父親上司家的,何況對這蠢蛋他是手到擒來,當下便並肩而行,打了招呼,而展潤自然也認得,不會阻攔。

白簡雖然官位高,但來西京不久,這些個大家個個底細深,也許職位比他低,但背景不一定淺,類似張家李家那種世家,對靠著太監發家的自然十分鄙夷,不會深交。

而類似蕭家柳家那樣的,都各自有忌諱的後臺,不會排斥但也不會深交,但是元家倒無所謂。

畢竟大公主並不受寵,等到太子登基就更是江河日下,讓他對和表妹的親事也十分猶豫,來花會,也是想看看,可有什麽更好的機會。

剛才白春蘭出了醜,可他通過表兄張擴,也就是大公主的兒子,打聽來的消息,說這白庭遠和白春蘭其實是馬靖的孩子。

這麽一說,他就有些動心了。

若只是舅舅,怎麽也差一層,可若是親子女,那就不同了,趁皇帝還在位期間,娶了這層關系,白簡都能坐上二品,他少說也能再往上爬個二、三級吧?

當下便邀請白庭遠去小喝兩杯,白庭遠本來害怕,結果拗不過元樹,便去了。

再說白露回到家裏,進了院子,讓夏荷拿點燕窩去芙蓉苑看看,問問到底怎麽不舒服,畢竟是一道出去的,她沒事白春蘭出事了,怎麽也該表示表示。

夏荷卻沒有立刻去,反而支支吾吾的,白露問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夏荷道:

“我在後面聽下人說,說大小姐借著去看大少爺,給李公子送自己寫的詩,結果被李三公子看到了,還念出來嘲笑說是打油詩,李大公子直接扔了說與自己無關,被出來的大小姐聽到,當場哭成淚人,這才先走了。”

白露聽得納悶,問了半天,才搞明白李大公子是指李啟,李三公子是指李景明,而雖然詩是私下送的,但旁邊其實有好幾個下人。

而且,當時李啟不要,白春蘭卻硬塞過去就跑了,沒想到李啟還未來及扔,就被李景明看到了。

白露十分無語,敢情花會就是為少男少女們幽會用的,真是倒黴透了,不僅攤上這樣的名義姐姐,還撞見了蕭媛的事情。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夫人的事情一辦完,她就要離開西京了。

當夜歇息不提,等第二日傍晚,靈犀傳來消息,說是郁九大人來過,因為白露說過要配合他,便告知了畢府所在地,然後他就去三寶樓了。

白露對沒能見到高鶴的義父和師父,略感失望,但想想事出突然,便也未再糾結了。

再說郁九在酒樓好好梳洗了一番,歇息一晚後,第二日天一亮,待城門一開,便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出城去了。

郁九當年還是個禦前帶刀小侍衛,他本來是孤兒,被當時的大太監出宮時,撿回去做了幹兒子,後來培養習武,大太監眼看著老皇帝快不行了,便讓郁九進來做了個禦前侍衛。

那時他不過十七歲。

後來沒多久新皇帝登基,柳家拉攏他,未從便被陷害,還好當時碧璽求情,才保下了性命,只是從侍衛統領降為普通侍衛。

再後來碧璽出事,他便想去冷宮女救出她,然後帶她逃走,而碧璽最掛念的是兒子,所以委托他來保護高鶴。

這麽一別,就是九年。

敲開門報上姓名,得見後自然不勝唏噓,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眼角也難免有了絲絲皺紋,可精神面貌但看不錯,當下稍稍安了心。

郁九不會說什麽煽情的話,只是問了碧璽近年的生活如何,當得知冷宮的火是她自己放的,以及和皇帝的約定,有些無言以對。

碧璽知道他是個老實人,這些年也算是為她鞠躬盡瘁了,看他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竟然如此滄桑憔悴,不由屈膝拜下道:

“多謝你了。”

郁九趕緊擡手想扶她起來,卻又不敢碰觸。

佳人的音容相貌還是如斯,似乎時光從沒有變化,只是眼神更加銳利,儀態更加雍容。

是以第一面忍不住跪拜行禮,被碧璽攔住,說自己早不是娘娘了,他也不是侍衛,而是高鶴的義父,是長輩,是他們母子的恩人。

碧璽見他誠惶誠恐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你倒還是老樣子,”

轉而又板起臉道,

“可為何小鶴會那般作為?”

說著將高鶴在信裏說的話撿一點說了出來,郁九大驚道:

“他挖礦我是知道的,訓練暗衛死士也都是我一手辦的,因為當時柳家太過囂張,光靠我,光靠常忠,根本沒法保護好王爺,所以……”

碧璽道:

“若真只是為自保,為何要染指西北大營?又為何要自己訓練幾萬兵士?”

郁九皺眉不語,其實他這兩年身體不好,便放松了對高鶴的觀察,因為相信他的能力,可是,能力有了,但……這確實是他的失誤。

碧璽放緩了口氣,接著道:

“北方蠻狄動輒南下燒殺搶掠,西北大營不可亂。”

說著看向郁九,道,

“你回去吧,告訴小鶴,只要太子自己不亂,他還是儲君,皇帝看樣子也暫時不會退位,目前情勢不明,我暫時還不能回去,讓他收斂一些,不要以為柳家倒臺了,就能為所欲為,這時候,他父皇恐怕會加派人手來看著他。”

郁九見她態度堅決,只得向從前那般,躬身抱拳答了句“是”,碧璽失笑,擡手將他扶起來,道:

“你怎的又忘了,你又不是我下屬,老是啊是啊的做什麽~”

這口氣竟有些嬌憨的意味,郁九新路撲通撲通的,點點頭,轉身便往外走,到門口,忽而又停住腳道:

“你這邊護衛的人手多嗎?”

碧璽道:

“還不錯,至少常人想靠近有些難。”

郁九想了想卻道:

“我帶了些人手來,不如放幾個在外圍,若是有事可以照應。”

碧璽本想拒絕,未料郁九直接道:

“你不跟我走,就得讓我放心。”

說完覺得有些不妥,可已經說出去也收不回來,便只好用昂首挺胸掩飾尷尬,然後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碧璽在屋裏一楞一楞的,有些威懾於郁九剛剛的氣勢,在她的印象裏,郁九還是個沈默寡言的小侍衛,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也是殺伐果斷的大將了。

不過想想也是,兒子在信裏說,郁九不僅親自教他練武,還要挑人培養成暗衛保護他,本來就是個萬夫莫敵的人才啊,只是被自己委屈了而已。

思及此不由笑著搖搖頭。

而郁九就留了兩個女暗衛兩個男暗衛在村子裏,這裏面當然有有晴,租了一處人家住,說是來跑買賣的,想停留一段時間,住客棧太貴了,想租個房子。

安排妥當,郁九才離開了。

再說白露那邊,當晚白庭遠喝酒喝了很晚才回去,展潤元樹親自送回去,還特意進去拜會了一下馬氏,而白春蘭當晚正好在馬氏處撒潑打滾,讓想辦法懲治一下李景明李啟。

羅媽媽剛要勸解,他們就來了。

雖說是外男,但也是小輩,再說馬氏也不笨,當然希望兒子多結交些貴子做朋友,便特意見了。

白春蘭就坐在玻璃紗的屏風後,聽著馬氏跟兩個小侄東一句西一句的,馬氏也不是那種會說話的,都是以前羅媽媽教的,幾句下去便說不出什麽了。

元樹是個精明的,便趁機邀請馬氏來參加妹妹元燕的婚禮,馬氏在貴婦圈裏不甚受待見,她本性是閑不住的,當下十分願意的答應了。

但元燕嫁的是張氏子弟,要送去京城,是以女方這邊只會在之前請頓發轎飯,若是關系好的早去添過妝了。

元樹這次的邀請,等於就是讓馬氏去吃個發轎飯,一想到又可以穿新衣服出去,裏面的白春蘭都忍不住高興起來。

等兩個外男離開,便立馬跑出來撒嬌道:

“母親,把剩下的首飾也給我吧,我要去婚宴找個更好的,氣死李啟!”

馬氏不以為然,便讓荇萍去拿,羅媽媽則松口氣,暗忖大小姐這性子也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幸好那個二姑娘不是個鬼心眼多愛生事的,不然可有的她苦頭吃~

而被羅媽媽認定還算不多事的白露,第二日便接到了靈犀的消息,說郁九一早傳信過來,讓無比保護好老夫人,然後就回去了。

想起倆人的交情,竟然連郁九都沒說服碧璽,白露覺得有些難以理解,可又無可奈何。

而高鶴那邊聽到郁九帶回的信後,也是十分郁悶,說起來他也知道九叔只有被母親牽著鼻子走的份兒,可讓他過去也是沒法子。

因為西北大營那邊還在觀察,秘密營地訓練的士兵,也正從各地調集幾千人過來,統共有一萬人駐守慶陽。

至於父皇倒不擔心。

常忠已經被控制住了,就算寫了密折也送不出慶陽,秦樓倒是離開了慶城,可他來了慶陽,帶著那批人也不過是被監視的份兒,別說傳信,就是人也跑不出去。

其實說起來,要多虧高世君幫他分掉了父皇的註意,否則就如母親所說,肯定會再派人來,那保不準就會露餡。

可是……

高鶴思來想去,最終對郁九道:

“九叔,我要去一趟。”

郁九遲疑道:

“你確定?”

高鶴道:

“快馬加鞭,加上休息的時間,也就幾日,我此趟去,務必帶母妃回來,來回也就七八日。”

郁九想了想道:

“可若是各營地的人到了,趙磊那邊……?”

趙磊就是慶陽衛衛所的指揮使,老婆蕭氏,正是蕭統的堂妹。

高鶴見他面色嚴肅,便安撫道:

“我已經讓石鳴梅池安排下去,會分批進城,駐紮進各處宅子裏,衛所不過幾千人,下面的同知、僉事、鎮撫等都已經替換上了我們的人,趙磊又是個墻頭草,只等娘接過來,一聲令下,不怕他不聽話。”

郁九還是覺得這太冒險了,可又覺得不把碧璽接回來更冒險,就像當初高鶴說要利用白露,他覺得冒險,可事實證明,白露確實很有用。

望著這個自己一手拉拔大的孩子,冷峻的眉眼,銳利的目光,這曾是自己希望的,因為害怕他不夠強大,無法自保,也許,自己真的該歇歇了。

高鶴見郁九不說話,又道:

“九叔,你放心,我已經長大了。”

郁九點點頭,沒有出聲,這也就是默認了,高鶴便叫來石鵬,讓調集一幹暗衛,分批跟他去西京。

就這樣,當天高鶴就出發了。

而沒法得到消息的白露,只能在白府幹等著,她很想寫信給高鶴,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現在的情況基本就僵在這兒了,說什麽都沒有用。

而芙蓉苑那邊又喜氣洋洋起來,將那日的不高興拋開後,白春蘭的目標,就是在六月底的元燕發轎宴席上出盡風頭,最好再調個金龜婿,讓李啟後悔死去!

白庭遠則跟元樹、展潤走近了不少,第二日還去展潤家玩兒,人也終於開朗了一些。

馬氏對此倒是樂見其成,不由對元家和展家升起了好感,大罵張家李家那般的,都是老古董死腦筋,好像人家不來求她就過不下去似的~

這一切羅媽媽都漠視了過去,她比較憂心的是京城那邊,畢竟少爺被綁架那事十分蹊蹺,可傳信過去也毫無反應,莫不是馬公公出事了?

想到這又生怕自己烏鴉嘴,她有些想再打發個人去京城探探,但又怕惹來馬氏大驚小怪的,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她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至於白簡,在問過白露一些花會的情形後,又不放心,還專門將夏荷叫去問了問,結果問出了白春蘭的醜事,白簡大發雷霆,跑去把馬氏大罵了一頓,讓好好管教!

回去書房還覺得不夠解氣,又寫信給馬靖,讓好好約束一番,不然到時候壞了名聲,可別說自己沒優待白春蘭白庭遠二人!

這封信當然在路上被暗衛偷去了。

自從石鳴被召回去統兵後,現在西京除去靈犀等人,其他暗衛都是石淮統領,當發現是這般無關緊要的內容後,又讓放了回去。

而白簡還特意去囑咐白露,日後不要跟白春蘭一道出去,省的被她連累。

白露只好勸道:

“出不出去都是一家人,也斷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白簡恨聲道:

“都怪馬氏這個俗婦,教出來的女兒也是個孽障,要是我女兒如此,早就打死了事!”

說完看到白露,忙補救道,

“這就是祖上失德,你看你就很好嘛~”

白露扯了扯嘴角,沒有搭話,之後父女又閑聊兩句,白簡便離開了。

白露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他也就是忌憚馬靖而已,不然早就把馬氏母子掃地出門了,至於自己,若是沒有價值,恐怕也根本進不了門。

當晚通過軟梯去到隔壁,問起靈犀郁九之事,說的內容很是簡單,白露有些失落,什麽在內院就不叨擾了,也只是客氣,高鶴應該是沒有提過他們的事情,否則作為義父老師的郁九,怎麽會不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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