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花會1

關燈
當初彩鳳和白露進小白府時,都按幫工算的,也就是說,沒有賣身契,幹幾個月便辭退的那種。

進了白府,白露雖然入了祖籍,但戶籍還未落實,白簡未提,估摸是想著等和傅傑一起辦,她自然也不會提。

白露遂道:

“彩鳳是我幹姐姐,只是院子裏無人,她才主動負擔起照看我的,可不是下人,我也不想給爹爹添麻煩,反正一月個二兩月利也夠我們用了,至於兩個媽媽,本是爹找來的,伺候我也一直很盡心盡力,就按一等辦吧。”

夏福便答應著,白露又給四人賜名為:惠風、細語、迎春、秋雨、冬雪,而夏福女兒剛好叫了夏荷。

夏福自然高興不已,連連答謝,這才退下去了,沒一會兒就送來了仆婢的衣裳,都是一碼的三等。

白露也懶怠煩這些瑣事,就讓彩鳳去調教了。

再說高鶴那邊,初二當晚接到了靈犀的加急傳書,喜不勝收,拿給郁九看,當下便要趕去,高鶴道:

“九叔您去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白露說母親看似有些猶豫,您到時候可要堅定些,千萬要勸她回來,”

說著頓了頓,補充道,

“跟九叔您直說也無妨,就是打暈也要帶回來。”

郁九深深舒口氣,他自然知道皇帝有接回碧璽娘娘的打算,遂道:

“好。”

這般決定後,便出去點了六人,想想碧璽畢竟乃女流,就將暗衛換成兩名男子,四名女子,這裏就有非常踴躍的有晴。

當時已經深夜了,稍作準備,一行人於第二日白天騎馬而去了。

高鶴沒有去送他,因為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決斷,前陣子魏德忠和其他的內應都送信過來,說是賀森已經借汪剛之手除掉了,提拔了馬向接任。

現在,三小營的主將,魏德忠和馬向都是自己的人,剩下羅維,他老家就是慶城的,妹妹嫁給了衛所千戶伍震的兒子伍梁。

而伍震的“師爺”,或者說一手指點輔佐他升遷的師爺於炳權,正是他派去的,當初幫他設計綁架全套的竇五,也正是於炳權的手下。

於炳權現在已經向伍震公開了身份,伍震自然表示了忠誠,當初兒子的婚事,也是於炳權一手促成,伍震看雖說大萬歲,但姑娘長兄是個三品,且本身模樣性子都不錯,就答應了。

現在,為了籠絡看似中立的羅維,高鶴讓伍梁直接去了西北大營,就以想在大舅哥身邊學著如何做事為由,其實呢,是等待時機勸降。

除此之外,三小營下面的參將,也基本是他的人了,包括下面的兵頭,也有不少他的人,就等著一呼百應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已經在除慶城以外的幾個營地,秘密招攬了兩萬多人,主要由梅池訓練,石鳴也從暗衛中調出來帶兵,這些人就是將來他的主要兵力。

這些年來他受的苦,他要一一還回去!

捏著手裏的信,看著熟悉的字跡,他為能找到白露而感到慶幸,也覺得肯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思及此提筆回了一封信,也沒什麽具體的,就請她務必勸說母妃盡快回來,然後他的老師義父郁九九叔也過去了,若是勸說不成,就硬帶回來,到時候務必配合。

又讓王崇取來一萬兩銀票,覺得面值太大,讓分成二十張各五百兩的,密封後交給暗衛趕緊送去了。

白露是第二日傍晚接到信的,暗衛換了兩匹馬才連夜送來,展開一看,不知為何有絲微微的失落,通篇都是說事,沒有一點點掛念的痕跡,錢倒是給的多,可一看就知道是為夫人準備的。

不覺就有些悶悶不樂,彩鳳見了不由問道:

“姑娘可是身子不爽利,我讓王媽媽煮點綠豆湯可好?”

白露淡淡道:

“你以後要叫我妹妹,別忘了~”

彩鳳反應過來,趕緊道:

“看我這腦子,妹妹,你看這幾個丫頭如何,能不能為我們所用?”

白露托著下巴,道:

“不要節外生枝了,對了,旁邊沒有其他消息嗎?”

旁邊指的是靈犀他們,彩鳳奇怪,不是剛收到主子的信了嗎?白露看她表情疑惑,便解釋道:

“我是問夫人。”

“哦,沒有,”

彩鳳想了想道,

“要不我再去問問?”

白露攔道:

“算了,我囑咐過一有消息就送過來,靈犀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你去跟她們說,九叔可能要過來,讓她們好好配合。”

彩鳳悄聲道:

“您說的是郁九大人吧?”

白露才反應過來自己跟著信裏高鶴的口吻叫九叔了,難免有些不好意思,道:

“以後就叫九爺,外面這般稱呼好些。”

彩鳳點點頭便去了。

白露才深深的嘆了口氣,眼看馬上就要端午了,也不知夫人到底如何想的,今日一早便找出布來,描出忘憂草便開始繡。

一天別的都沒做,把花樣兒終於繡好了,現下接到高鶴的信,第二日,便用這繡布花了一晌午時間做了一雙襪子,然後修書一封道:

“忘憂草、含笑花,勸君聞早冠宜掛,那裏也能言陸賈,那裏也良謀子牙,那裏也豪氣張華,千古是非心,一夕漁樵話,此來前與寒雲承諾,要讓您母子一同共賞紫萱花,可惜遲遲未能達願,今端午,雖非團圓佳節,但佳節佳節,皆乃家人一起歡度,可憐寒雲孤單一人,今見到親母,替他歡喜,特做羅襪一雙,代他稍敬孝心,時緊未能尋到精雅之物,記憶稚嫩,還望您見諒笑納。”

白露寫完後,又反覆看了幾遍,才讓靈犀送去畢府,等到傍晚讓彩鳳去打聽消息,說只是將東西收了而已,連人都沒讓進去。

白露有些失落,細想一下,這一家人的心腸其實都硬的很吶,說起來皆乃成大事之人,可若放到家長裏短裏,實在無情了點。

若是以前她會十分不能理解,但現在經歷過傅氏白簡,她就明白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疼愛孩子的。

不過,皇帝不知道,但夫人心性堅韌,就憑她提到高鶴的舊疾,她就輕易的信了自己,可見還是舔犢情深,只是,她到底在顧忌什麽呢?

只是皇帝的追究嗎?

但是高鶴說過,他已經留好了後路,實在不行,帶著母親和她歸隱山林也可。

也許他們這樣的人,總有吧別人無法企及的想法吧……

次日就是端午,全家要象征性的聚在一起吃頓飯,白簡要去見盧成,是以眾人晚上聚在了福天院的正廳。

一桌子菜肴倒很豐盛,可白露沒什麽胃口,白庭遠經過那次綁架,人消瘦了不少,精神也萎靡了很多,到現在都不敢出門,從頭到尾也不說一句話。

馬氏則全程板著臉,只因兒子的事情十分奇怪,連番寫信給馬靖也是不回,羅媽媽和左行都讓她忍耐,馬氏這脾氣,也是忍的痛苦。

好在白簡每天早出晚歸,雖然不跟她交流什麽,但也不會產生沖突了,而白露,基本不出院子,羅媽媽說就當養個下人而已,倒也省事。

只是幾日竟然重新買了幾個丫頭,還是先斬後奏的,讓她很不愉快,一生氣就讓韓壽不準發放衣裳、吃食等用度份例,韓壽還記得上回差點進衙門了。

沒辦法只好去請示左行,後者讓他瞞著太太該如何發放就發放,他回去告知羅媽媽,反正府裏的賬目都是羅媽媽管,太太也不懂。

而白簡也有些怏怏不樂,這幾日風平浪靜的,只是受到聖上的回覆,問他怎麽不及時稟報,並為此狠狠批了他一頓,白簡覺得氣惱,他發信給馬靖,難道馬靖竟然知情不報?

想再上表把馬靖拖出來,可轉念一想,若是皇帝覺得他竟然給馬靖寫信卻不上奏折,那該如何是好?

再者,事情都結束了,本來還以為能邀功,卻被數落一頓,這要是再得罪馬靖可不好了,是以就默默忍了。

這一圈人裏,最開心的莫過於白春蘭了。

今日西京各大家互送粽子等節禮,跟著送來的,就是張大家的花會邀請帖了,她的衣裳鞋子都準備好了,只等那一天能驚艷四座,不,只要能驚艷李啟就滿意了。

想到這個不禁笑意難掩,白簡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了看眾人,忽而道:

“張大家的花會貼,送來了嗎?”

馬氏一楞,此乃內圍之事,他怎麽忽然關心了?倒是白春蘭反應快,心領神會,瞟了一眼默默無聞的白露,暗忖反正也不是什麽出色的人,搶不去自己風頭。

再說了,她央求那位親爹找人給她保媒,可一直沒得到肯定的答覆,馬氏向來不靠譜,且那些貴婦很多只是沖著白簡給點面子,但並不看得起,那以後這婚事還得多靠白簡了,是以趕緊賣乖道:

“回父親,到了,後日我會帶著妹妹一道去的。”

白簡滿意的點點頭,旁邊馬氏瞪了自己女兒一眼,想了想道:

“你到時候也要多照看照看你哥哥,明白嗎?”

白春蘭脫口便道:

“娘,到時候男孩兒、女孩兒都分開的,我怎麽照看,再說了,”

說到這忽而想到,對啊,何不就借照看白庭遠,去接近李啟呢?還能落得個好名聲,是以又立即改口道,

“那到時就算分開,我也會盡量的。”

馬氏本來都差不多要破口大罵到了,心想你不照看自己親哥哥,還去照看那個沒關系的外人不成?不想白春蘭又說這話,便歇了這口氣。

旁邊羅媽媽什麽都清楚的很,要知道白春蘭寫給馬靖的信,都要通過她傳遞,是以便話裏有話道:

“大小姐,您熟門熟道的,可要照看好大少爺和二小姐了,別讓別人家看了笑話。”

白春蘭不以為然道:

“羅媽媽就是太小心了,我能讓人看了什麽笑話去~”

白簡懶得搭理這些,他的目的就是讓白露盡快融入貴女圈子,因為他最近琢磨了一下,發現所謂官官相護,那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各種姻親,能不互相庇護嗎?

只有他,初來乍到,又出身不夠,靠的馬靖雖說位置夠高,但說不出不好聽啊,那如果白露能給他長臉,尋個同僚做個親家,那該多好啊~

思及此心情好了一些,對馬氏道:

“你作為母親,也該關心關心女兒家,好好替她們打扮打扮,裝點裝點,別跌了白家的面子才是!”

馬氏的火氣又上來了,心想平日對著我冷言冷語,用錢的時候倒是想起我來了,剛想開口旁邊羅媽媽一看她臉色就知道她想幹嘛,趕緊搶先道:

“老爺說的是,我上回清理庫房,還發現有塊料子,雖說不是才買的,但真正是好料子,南邊進貢來的,大舅爺送來的,正好給兩位姑娘做身衣裳才是,還有年前大舅爺送來的首飾,都是禦賜的,我明日給二位小姐挑幾件,戴出去也添風采。”

白簡點點頭,卻還是陰陽怪氣道:

“下回這種事,就羅媽媽多上心了,老爺我公務繁忙,也不能每回都提醒太太。”

馬氏氣的都要跳起來,卻被羅媽媽按住了,賠笑道:

“老爺說的是,這段日子太太一心撲在少爺身上,您也看到了,說起來對二位小姐疏忽了,這也怪老奴了……”

白簡對羅媽媽倒是很滿意,道:

“以後註意就是。”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後面金釵忙跟馬氏、羅媽媽屈膝行禮才跟著走了。

馬氏終於得到冷哼一聲的機會,瞪了白露一眼,便氣呼呼的走了,白庭遠打了個呵欠跟著離去,白露起身相送,待他們走遠,才對白春蘭告別,不想後者道:

“妹妹啊,不知你做了新衣裳沒有,那花會在西京可出名的很,來的都是貴女公子的,你可別不重視。”

白露還是裝作怯生生的模樣道:

“姐姐說的是,我記下了。”

白春蘭說了一大堆,就為了套出她新衣裳的話,因為聽說她曾出府兩趟,也不知是去做什麽,一計不成便又道:

“我看還早,不如我去妹妹院子逛逛,幫你瞧瞧衣裳可有需要改善的地方,如何?”

白露心裏不耐煩,但也只能忍著點了頭,倆人一道去了蒼露院,白春蘭一進正廳,發現家具都是舊的,心裏十分鄙夷,嘴上不覺露出得意之色,也就沒進書房了。

進了主屋,彩鳳將裙子拿出來,看到原來是一件長袖對襟褙子,只是印花的,很是簡單,當下便安下心,又問道:

“那妹妹要配什麽首飾呢?”

白露讓彩鳳拿出匣子,看到了不過一套白玉的掩鬢和耳墜,雖說還挺精致,但絕非上上品,也是普通,便笑道:

“挺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若想知道花會些什麽,來找我就是。”

說著裊裊娜娜的走了,待院門一鎖,彩鳳忍不住嗤笑道:

“看那小心思,都不掩蓋了~”

白露無奈笑道:

“這般的才好打發,若是那等心思深的,我們還真該小心了。”

說著不由覺得,白簡說是不幸,其實很是幸運,兩次都遇到這樣的妻子,雖說不登大雅之堂,可有一點,十分好拿捏,看傅氏能被一個媽媽管束著就明白了。

可惜,白簡人心不足蛇吞象,若真給他一個大家小姐,時間一久,他保證又會覺得太過規矩,索然無味,給他一個婊子,他就會像對待金釵一般。

這人啊,最怕就是不知足,然而不管怎麽說,這白簡在女人身上是沒有吃過虧的,反而因為女人,他都得了大大的好處,只是一拿到好處便翻臉無情,也真真是無恥的緊了。

白露微微嘆口氣,晚上歇下不提。

第二日羅媽媽果然讓一個三等丫頭多金送來一只匣子,裏面是一套純金的頭面,從一對金臂釧、金瓔珞、一對雲頭紋金釵,一對水滴金耳鐺。

白露收下後千恩萬謝的,還打賞了多金幾百錢,待人走後,彩鳳拿起一只瞧了瞧道:

“這回倒不是包銀的,可這花樣兒,跟我們上回在鋪子裏看的也差不多啊,這就是禦賜的?”

白露笑道:

“估摸著最後還是舍不得,不過也無所謂了,對了,你把這匣子首飾拿去吧。”

彩鳳推拒道:

“不可、不可,這如何是好~”

白露笑道:

“靈犀她們動輒要執行任務,我也沒法送,你在院子裏陪我,再者我已經對夏福說了,你非丫頭,出入自然也不能太寒酸。”

彩鳳這才收下,白露又拿出那只高鶴送的白玉花瓣的竹節銀簪,這內裏是空的,用來放迷藥的,道:

“你去把這竹節銀的部分鍍個金,要看著師傅做,裏面是空的,順便你自己再買套衣服,明日就以我幹姐姐的名義跟過去。”

彩鳳結果銀簪,趕緊道:

“明日我肯定要陪著姑娘的,不過還是不要以幹姐姐名義了,再說了,若以丫頭名義,其實也好行事些。”

白露道:

“這樣吧,明日我也不專門介紹你,見機行事吧,不過你還是得去買幾套衣裳,不要穿府裏的下人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