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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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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門進去後,一應家具倒是全,只不過一眼看上去,雖然沒有破損但確實有年頭了,也落了不少灰塵,白簡看了看,便問韓壽道:

“我看春蘭都有六個丫頭伺候,你也給大小姐照這份例撥幾個來吧,”

韓壽心想自己才不硬著來,還是去報給馬氏再說,便答應著要下去,白簡卻又叫住道,

“另外,衣裳鞋襪用具首飾月利都不能少,明白嗎?”

韓壽面上還是答應著,心裏卻十分不屑,一分錢都不往家裏拿,倒好意思用,等他一走,白露便道:

“爹,這裏真好,我就不要那些丫頭衣裳了,省的馬氏跟您發脾氣。”

白簡道:

“乖女兒,以後你進出,別人都會說你是我白簡的女兒,萬不可在小地方不夠體面,知道嗎?”

“我錯了,爹,”

白露十分乖巧道,

“您是二品大員,是很大的官,我自己可以不要,但不能給爹丟臉。”

白簡欣慰的點點頭,不一會兒馬氏沒有來,倒是韓壽過來了,也確實帶來了六個丫頭,一人手上端著托盤,上面有的是衣裳,有的是珠釵首飾,有的放茶具等。

白簡還以為要折騰一頓,沒想到馬氏如此有眼色,當下愉悅的把東西收了,而被他以為有眼色的馬氏,正在屋子裏氣的摔東西。

原來她本準備去鬧一場,結果被羅媽媽攔住了,苦口婆心勸說道:

“首飾器具都是你的嫁妝,都登記在冊,不過借她一用,頂多就費了兩件衣裳,咱們等馬公公回了信,再收拾他們不遲!”

說是這麽說,可羅媽媽心裏覺得,馬公公肯定要她大方點,畢竟下藥讓白簡絕育實在不是小事,若沒有馬公公在背後撐腰,馬氏被打死都不過。

再說了,不過是認回女兒,又不是在府裏養小妾,可知道說出來馬氏不會聽進去,便只撿淺顯的說了。

馬氏氣的在床上狠捶了幾下,咬牙道:

“好個白老東西,就讓你蹦跶幾天,看大哥回信,怎麽幫我報仇!”

羅媽媽暗自嘆口氣,勸慰道:

“您啊,若是待會老爺來院子,你可千萬收著點脾氣,您想想,畢竟小姐、少爺還記在他名下吶!”

馬氏冷哼一聲,便不再說話了,這時外面響起丫頭的聲音,擡頭一看,進來一少女,喊了聲“母親”,便款款走到了跟前。

來人正是白春蘭,馬氏跟馬靖的大女兒,今年15歲了,長得只能算周正,但好在皮膚雪白幹凈的,就是身板也跟她娘似的,有些健壯。

來人正是白春蘭,馬氏跟馬靖的大女兒,今年15歲了,長得只能算周正,但好在皮膚雪白幹凈的,就是身板也跟她娘似的,有些健壯。

為此她已經堅持每天少吃一頓了,才稍稍減下來。

此刻穿著新做的嫩柳色棉綾斜襟褙子,戴著金燦燦的風頭釵和金耳鐺,脖子上腕子上都是鑲寶石的足金圈子,一眼望過去,不小心都能晃瞎了人眼。

看一地碎片,不由道:

“母親,怎的了,又是因為外面的狐貍精嗎?”

馬氏跟白簡時,白春蘭已經懂事了,當時覺得以後能有個做官的爹還是不錯的,可後來發現,也就多個名頭,白簡對她沒親情,她對白簡也沒好感,反正彼此也不怎麽打照面,湊好著對付就成了。

不過,總算不用再過生父不詳的日子了,這點她還是滿意的,就是必須改姓,她也知道生父是馬靖,可惜雖然很有權勢,但不能明說出來耀武揚威,實在郁悶。

起初白簡只是小縣令,讓她很是郁悶,畢竟在這邊,她可不能提及馬靖,所以知道有個機會能做二品大員的女兒,她就攛掇馬氏跟馬靖求情。

本來馬靖怕白簡位高權重後不好控制,但礙不過馬氏和女兒的懇求,說起來也確實為女兒將來講婆家,兒子將來考功名有利。

現如今得償所願,白春蘭可謂是春風得意極了,但年齡漸長,也生出最緊迫的問題,那就是說親。

低的她看不上,高的吧,她倒是看上一個,就是李大儒家的大公子李啟,還未及冠便中了舉,那叫一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可人家對她的示好總是冷冷淡淡不假辭色,目前就這麽絞著了。

所以這段日子正磨著馬氏給馬靖寫信了,看能不能有啥法子,比如,求來個皇帝賜婚,或者退而求其次,求個大官保媒什麽的。

可未料這幾日出來什麽外室之事,讓她十分郁悶,心裏對白簡更加嫌棄,嘴上只好安慰著馬氏,想讓她回心轉意先把自己事辦了再說。

而馬氏一見到女兒,像是終於遇到了可以傾訴的人,便將白露之事說了出來,白春蘭不由緊張道:

“多大,可有婚配,長得如何?”

馬氏皺著眉道:

“就一般,年紀婚配倒沒問,你問這如何?”

白春蘭幹笑道:

“母親啊,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旁邊羅媽媽撇了撇嘴,這大小姐就是太自私了,可也不好明說,只好插嘴道:

“大小姐,你還是規勸著點太太,莫把事情鬧大了,畢竟你和少爺都還記在老爺名下呢~”

說別的白春蘭無所謂,可說到這她立馬上了心,好勸歹勸終於讓馬氏平息下來,出來後剛好碰到回來的白簡,她倒也聰明,主動行禮道:

“父親,多日不見,孩兒甚是想念。”

白簡稍稍緩和了臉色:

“是去接你……”

本來想說姐姐,一想白春蘭都十五了,而白露才十四,便改口道,

“接你妹妹去了,以後你要多照顧照顧她才是。”

白春蘭一聽是妹妹,稍稍放了心,暗忖起碼不會妨礙她的婚事了,來西京別的沒學會,倒是知道大世家們的規矩都特別多,比如她看上的那位。

之後白春蘭便拜了別,白簡想了想,也沒進屋子,直接去了書房,馬氏本來整理一番想要等他主動低頭,沒想到被晃了,氣的就要去砸門,好歹被羅媽媽左說右說按住了。

再說白露在自己院子裏,讓幾個丫頭整理屋子,畢竟多日無人居住,灰都多厚的了,結果那幾個根本動也不動的,好在有於、王二婆子,麻利兒的將臥房先收拾出來了。

白露細細打量,正中間的屋子像是廳堂,擺著圓桌,周邊除了圓凳,還有四把圈椅,看料子都是香柏木的。

左右手都由鏤空雕花的隔扇分開,左手邊是臥房,有張架子床,一張高幾,幾張圓凳,高幾上兩盞燭臺。

右手邊是書房,有書案、南官帽椅,有一半面墻大的書架,上面竟然擺著一層陳舊的書,封面也沒有名字,還有只鬥彩的瓷缸隨意的放在地上。

正廳臥房只有對著蓮湖園子的窗戶,只有這間前後都有八角窗,白露打開一看,後面兩丈外便是院墻了,再過去應該是別人家,但兩家墻是分開的。

這裏可能是為了遮擋,種了很多翠竹,很是筆挺修長,看竹身大小該是長很多年了,只是底下有些荒草,看來沒人打理。

彩鳳端水進來收拾,擦書架時道:

“這裏東西挺好的,都是花梨的呢~”

這些東西白露以前倒也見識過,笑了笑,道:

“是挺好的,可惜不是我的家。”

看來的六個女孩兒在院子裏幹站著,她也不方便幫彩鳳,只指了指窗戶外面,悄聲道:

“你無事去左右轉轉,我看這裏是院墻了,說不定以後可以通過這裏初入,”

見彩鳳點頭,便又擡聲道,

“彩鳳姐姐,得空可去看看這一處地方,荒草都高的了,看著多不吉利。”

彩鳳答應了一聲“好”,到傍晚十分才將三間正房打掃幹凈,幸好被褥等東西都送來了,彩鳳將床鋪好,可找來找去都沒找到火折子,去問那些女孩兒,也是一問三不知。

白露自從經歷過傅氏傅霜一幹人等後,對這樣的人總算是徹底明白了,是以輕聲道:

“你盡管去打的她們聽話,若有事我來善後。”

彩鳳便直接將看上去年歲最大,態度也最差的一個丫頭扯到屋子裏,怒道:

“我問你火折子呢?去哪裏用晚膳?老爺說要好好伺候小姐,你是白吃幹飯的嗎?!”

其他女孩兒嚇了一跳,那女孩兒卻不怕似的,叉腰道:

“你兇我也不知道,我……”

“啪!”

彩鳳也不多廢話,擡手就是一巴掌,她可是學過武的,一下便將人打翻在地,外面圍觀的女孩兒立時懵了,有個機靈的想往院子外面跑,彩鳳沖外面喊道:

“於媽媽,把門鎖了!”

外面於媽媽很麻利的執行了,那丫頭也被扭到了屋子裏,彩鳳冷冷問道:

“你往外面跑什麽,莫非你知道?!”

那丫頭嚇得腿一軟,被彩鳳揪起來,怒問道:

“問你話呢!”

那丫頭哆哆嗦嗦道:

“這個院子的雜物都收在廂房裏~”

彩鳳將她一扔,道:

“那還不去拿!”

小丫頭連爬帶跑的去了,大點的丫頭也害怕起來,平日裏在府中不過小打小鬧,可剛才那一巴掌打的她是眼冒金花,剛剛清明了點,彩鳳又踢了她腿一腳,道:

“還不起來!既然沒東西吃,那大家都餓著吧!晚上把院子給我掃幹凈,不然不準吃飯!”

這時那取了火折子燭臺的小丫頭過來了,將東西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一一點亮了後,看到大丫頭去掃院子,其他四個丫頭一下子噤若寒蟬,小丫頭也垂著頭站在一邊,彩鳳問道:

“廂房裏還有什麽?”

小丫頭怯怯道:

“有窄榻,有被面床罩,有桌子椅子等東西,都是買房子前面房主留的,舊的東西主子們不喜歡用,可太太看東西不錯,就暫時放在這裏了。”

彩鳳便讓她端上燭臺,然後叫上其他幾個丫頭,去廂房逛了圈,擡了一架窄榻過來放進臥房,又拿了些臉盆等器具過來,正房放了些,廂房裏也放了些,好讓兩個婆子用。

這時於媽媽和王媽媽過來問道:

“小姐,用晚飯嗎?”

原來離開東楊村時,還有很多面粉米粉沒吃完,兩個婆子覺得浪費,便打包帶上了,看院子裏有間廂房內竟然砌了竈臺,還有些剩下的柴火,便自己動手做了晚飯。

白露從書房內出來,悠然自得的坐在桌子邊,還招呼彩鳳和兩個婆子一起吃,彩鳳便坐下來,兩個婆子挺懂規矩,自己去廚房吃了。

幾個丫頭則在一旁伺候著,白露也不用她們,但也不讓離開,吃完王婆子來道:

“水燒好了,姑娘要洗漱嗎?”

白露點了頭,彩鳳叫來兩個丫頭,看著她們伺候好白露,而後服侍著去了臥房。

白露抽了本書,翻開看是《警世恒言》,叫端來兩只燭臺,靠在床頭看著,好一會兒彩鳳才進來,說其他地方都收拾妥當了,兩個婆子睡下,那幾個丫頭被鎖在了一處廂房內。

白露看彩鳳抱著被褥鋪在窄榻上,笑道:

“你過來睡吧,那些被褥都放多久了,還沒晾曬,等清洗過後你再用吧。”

彩鳳也沒有矯情,爬進了床鋪裏,道:

“姑娘,咱們以後怎麽做啊?”

白露笑道:

“怎麽,打上癮了?”

彩鳳笑嘻嘻道:

“倒是確實很久沒動手了~”

白露笑道:

“那你日後就繼續這樣的角色好了,最好把你的惡名傳遍白府,將來跟我好好配合,這就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彩鳳道:

“那還不是姑娘一聲吩咐。”

白露道了句“早點睡吧”,倆人便歇下了。

次日馬氏還是未露面,倒是傍晚白簡過來了,看到院子雖然收拾幹凈,但簡陋異常,尤其聽到彩鳳哭訴連吃的都沒有,大發雷霆。

當即就把韓壽叫來好好訓斥了一頓,韓壽陰奉陽違的嗯著,那邊彩鳳則道:

“韓管事,你選來的丫頭,既不幹活也不聽話,我用不起,還是請您帶走吧!”

韓壽道:

“姑娘哪裏的話,這些可都是最好的丫頭了,太太知道小姐初來乍到的,特意選的。”

彩鳳將袖子一擼,哭腔道:

“難怪她們昨天還敢打我,看我這手臂紅的!”

那邊於媽媽王媽媽也拼命叫委屈,將袖子什麽擼起來,一看胳膊竟然都有淤青,幾個丫頭在旁邊卻不敢辯駁,因為也鬧不準還會不會留下來,若只能留下來,那多嘴的下場,恐怕……

其中一個丫頭跟韓壽關系不錯,幹脆噗通跪下來道:

“韓管事,還是讓我們離開吧,我們、我們,都好幾頓沒吃了!”

白露也用帕子掩面啜泣道;

“是啊,韓管事,我自己都沒得吃,哪裏有吃食再養活幾個丫頭~”

白簡一聽大怒,指著韓壽叫人來打,結果旁邊幾個小廝沒人敢動,白簡更是怒火中燒,就要叫白丁去衙門調人,韓壽一看還得了,

忙嘭嘭嘭的叩頭道:

“老爺饒命,是奴才我考慮不周,奴才現在就讓人送吃食過來!”

不管怎麽樣,這個府還是叫【白府】,何況白簡還頂著二品大員的頭銜,要是真火起來,拖衙門去直接打殺了都沒話說,是以韓壽只有跪地的份兒。

白簡卻對白丁使了個眼色,白丁立馬上前,一腳踢了上去,指著鼻子大罵道:

“你連吃食都不知道給主子送,你還占這個管事作甚,瞎了你的狗奴才心,還讓老爺衙門調人才服軟,把底下奴才一個個調教的只聽你話,這到底是白府還是韓府啊?!”

韓壽不聽的叩頭,磕的腦門兒都出血了,底下小廝丫頭都一個個跪下來,噤若寒蟬戰戰兢兢,白露知道白簡這是殺雞儆猴,借著她的事情來立威呢,遂勸說道:

“爹,莫生氣,韓管事想來只是事務繁忙,人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韓管事俯身於地,暗忖這丫頭還真會做人情,剛不是她在那裏哭訴,哪裏會有這事,但只得借坡下驢道:

“不如日後沒有定例送米面雞鴨魚蔬菜過來,好讓小姐養養身子。”

彩鳳道:

“定例?那按多少定例?按人數?那若是這幾日胃口不好,那幾日胃口好了,豈不是還不夠吃?”

韓壽忙道:

“那就姑娘來領,想領多少就領多少。”

彩鳳道:

“那我現在就跟管事去領了吧,我們小姐可兩頓都沒怎麽吃了。”

說著還對於媽媽、王媽媽道:

“兩位媽媽辛苦些,跟我一道吧。”

白露便道:

“韓管事既然是內院管事,自然說的算數,那我就多謝韓管事了。”

韓壽幹幹一笑:

“哪裏、哪裏,都是奴才應該的。”

白丁在旁邊冷哼一聲道:

“還知道自己是奴才就好~”

白簡這才發話道:

“滾吧,把這幾個打人的丫頭也帶走,全部發賣掉,若是讓我再看到,直接打殺了事!”

幾個丫頭噗通跪下磕頭求饒,韓壽連忙讓人捂住嘴拖下去了,彩鳳跟白簡施禮後跟了出去,白露這才擔心道:

“這回爹為我罵了韓管事,萬一太太生氣該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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