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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利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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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一聽到馬氏就來氣,當下冷冷道:

“我倒看她有何臉來跟我鬧!”

白露便哄道:

“爹公務繁忙,還要為此等小事費心,女兒十分愧疚,上回說給您做衣裳,還未量好尺寸,我特意把尺子都帶回來了,再給您量一下吧?”

白簡閑著也是閑著,再說,這些年都未體驗過人倫親情,還是頗為享受的,便依言給量了尺寸,隨後閑話幾句便回去了。

好半天彩鳳幾人才回來,扛了一袋蕎麥面,一袋面粉,兩位媽媽不僅用麻袋裝了很多蔬菜,還用籃子裝了一些殺好的雞鴨魚,彩鳳得意道:

“還想把好東西留著,我直接去搜出來的!”、

白露無言以對,囑咐她天氣熱了,不要貪多弄壞了浪費,彩鳳道:

“吃不掉拿出去送給窮人家也好,反正不能便宜她們!”

白露失笑,看著幾人忙活來忙活去的,心裏卻在考慮著如何讓白簡更為信任自己。

而被她“掛念”的白簡,進到主院還是徑直去了書房,若不是為賭一口氣,他寧願去客棧住著了,想到還要抗爭很久,心裏便不由氣惱。

而那邊馬氏也十分惱怒,特別是聽了韓壽的稟報,更加怒不可遏,被羅媽媽再三按住,一直勸她等馬公公信來才說。

再說馬靖收到信,看到下藥絕育之事被馬氏自己抖落,氣的要死,可畢竟不能面對面,只好在信裏將利害關系分析給馬氏聽。

要說之前能隨意拿捏白簡還是輕而易舉,但按察使這個位置可不簡單,不僅是二品大員的關系,重點他的職責之一是為看守前貴妃。

若是為這點小事就去面聖,那作為白簡擔保人的他,難道聖上不會計較嗎?當然會!甚至會一並處罰,所謂伴君如伴虎,可不是開玩笑的。

當初馬靖也不想舉薦白簡,但架不住大女兒一封信一封信的求,說什麽年紀漸大要找婆家,要是有個二品大員的娘家肯定更有利,兒子也到了快要考秀才的年紀,想想白簡這幾年都很規矩,便也就答應了。

將他放到這個位置,就相當於雙方以後並非從屬關系,而是綁架的關系了,真正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為這件事翻臉,對誰也沒有好處,對馬氏和兩個孩子更沒有,以前不說,是因為馬靖知道,說了馬氏也不懂,可今非昔比,孩子慢慢長大,馬氏也必須相應的改變。

這也是馬靖派人過去,協助她管家的原因。

一方面為讓馬氏能快些提升,不能二品誥命夫人,還一副村野粗婦的派頭,對兩個孩子講親也不利,也會讓白簡生出排斥之心。

一方面,還是為更加桎梏白簡,雖說是二品大員,但沒有金銀支撐,也會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於是信的最後,讓馬氏不要再肆意妄為,因為當年馬靖是答應過白簡可有自己子嗣的,如今馬氏下藥,白簡沒有當場翻臉是說還有談的可能。

又讓她務必沈住氣,聽從羅媽媽左行的話,在接回子女事情上做出退讓,跟白簡和睦相處,將兩個孩子前途放在首位,否則若出紕漏,必將孩子接走,讓她自生自滅!

其實之前馬靖也讓她在小事上莫要跟白簡生隙,但她沒料到白簡是個銀樣镴槍頭,真在一起了,沒過半年就中看不中用了,便找來大夫配了壯陽藥。

當時大夫就說過,若用久了可能會導致不育,馬氏卻更在乎自己得趣,且她也不想再生孩子了,於是……

如今看馬靖的口氣十分嚴厲,馬氏這才怕了,馬靖的命脈就是兩個孩子,若不是為此,別說讓她從新嫁人,恐怕早在她偷人時就丟棄她了,馬氏對於這點倒是清楚,自然不敢怠慢。

她本身也不認字,信都是羅媽媽給看的,當日便聽話的送了好些衣裳、首飾,還有器具去白露院子,還燒了很多好菜,就等著白簡回來。

再說白露那邊收到東西,彩鳳不由笑道:

“看來說人善被人欺,還真是道理了~”

白露想到彩鳳從屋子後面探好路後,靈犀前天晚上來報的信,笑道:

“是馬氏接到馬靖的信了,讓不要因小事跟白簡撕破臉,說起來馬靖倒也一心為子。”

彩鳳道:

“那咱們的日子可好過了。”

白露道:

“好過,也不好過,好過的是馬氏一時不會使袢子,但是白簡沒了其他牽引,我們面對他時,就要更加小心。”

彩鳳點點頭,傍晚左右過來,白露便將馬氏的示好給展示了一遍,白簡十分不屑,白露故意勸道:

“爹,所謂家和萬事興,既然太太有意和解,咱們就該接下來,家裏和睦了,您才能安心在公務上啊~”

白簡當然不是真的要跟馬氏撕破臉,雖說坐上了二品大員的位置,但因為是走後門上來的,所以頗受擠兌,且越是高位越要有靠山才能做的穩,是以,他還是需要馬靖的。

不過聽了白露的話,還是十分慰貼,心想果然是自己的骨肉,不僅一心向著自己,且沒有婦人那等斤斤計較,之前受了馬氏的氣,沒有多加詆毀,反倒知道從大局出發,真是越看越順眼、越想越安慰啊~

是以撚著胡子道:

“不錯,阿露你有此認識,也沒白讀書。”

說著還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這是以前那批人剛剛送來的紅利,攤開抽出一張,放到桌子上,

“這給你做個壓箱錢,你現在也是官家小姐了,記住事事都要註重儀態規矩,你不是喜歡女紅嘛,爹就再給你找一個女師傅,對了,什麽琴棋書畫,你不用太精通,但也要學一些,否則以後出去,根本融不進去那些官家小姐裏,你繼母是個俗婦,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這也是為父的痛處,因這個沒少受嘲笑,你萬不可如此,明白嗎?”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自己,白露面子上乖巧道:

“女兒明白了,”

說著又補充道,

“女兒雖為蘇繡,但也希望多看看其他技藝高超的師父,還望爹爹成全。”

擅長女紅的姑娘,說出去那也顯得品行端方,可比起不學無術的白春蘭好多了,是以點頭笑道:

“好、好,我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白露微微一笑,父女倆又說了兩句閑話,白簡便離開了,回到福天苑,老遠馬氏就等在門口,她別的不行,倒是放得下面子,白簡卻端著架子,但也沒有拒絕。

跟著進了屋子,白簡看著滿桌子菜肴卻一口未動,馬氏親自斟酒,諂媚道:

“哎呀,人家都說夫妻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嘛,再說了,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還在意那作甚~”

不說還好一提氣死人,白簡一拍桌子道:

“莫不是我還要謝謝你?!”

馬氏扭了扭手上的帕子,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時候你不是慢慢不行了嘛,我才用了點壯陽的藥,誰知道就成這樣了,我後來也想補救,可大夫說吃的多了,沒辦法了~”

白簡瞪著眼道:

“你、你……”

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馬氏卻道:

“你什麽,那時候你不也挺得趣的嘛~”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只瓷瓶,放到桌子上,

“我這裏還有一瓶,反正你也有孩子了,不如自己快活快活吧?”

白簡冷哼一聲,馬氏幹笑一聲,道:

“不要就不要嘛,那你也別生氣了,咱們還能總這樣不成?”

說著將兩杯酒都端起來,一杯舉至白簡跟前,

“你放心,這裏可啥都沒有,這藥可貴了,不是為了老爺你我還舍不得呢~”

看白簡不為所動,悻悻的放下酒杯:

“那老爺到底要怎麽樣啊?”

白簡寒聲道:

“我要給女兒上族譜,過陣子還要把我兒子接過來,你不得苛待他們,你告訴馬靖,我也會好好待他的子孫,若是再使壞,可別怪我不講道義!”

馬氏暗暗翻了個白眼,她在家作威作福慣了,但羅媽媽耳提面命和馬靖的訓斥,讓她不敢造次,只好道:

“這是自然,都是一家人嘛~”

白簡又道:

“還有,你把書房和旁邊的廂房整理一下,以後我就在那裏歇息。”

馬氏忍不住了,擡高了聲調道:

“你什麽意思?別得寸進尺!”

白簡冷笑道:

“我什麽意思?我還敢跟你同睡同吃嗎?!”

說起站起身,便往外面走去,馬氏在後面氣的想掀桌子,可想想還是忍住了,回去後將事情經過告知羅媽媽,後者腦筋一轉就道:

“我看你就如他要求的,把書房和幾間廂房收拾的妥妥帖帖,再給找個小丫頭伺候著,我保準不用過幾日,老爺就回回心轉意的。”

“我不幹,憑什麽讓小浪蹄子享福啊!”

羅媽媽道:

“賣身契放在你手上,還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只不過是個玩意兒,你才是正經太太,還能讓她在中間傳個話什麽的,多好啊~”

馬氏也不是多喜歡白簡,主要是自己小心眼和霸道,可剛想反駁,羅媽媽便板起臉道:

“太太,您忘了馬公公說的了嗎?”

馬氏一下就蔫了,便撒氣道:

“那你說的,你去辦吧,我不管了!”

羅媽媽也不矯情,她早年是宮裏的宮女,答了個“是”便下去了。

叫來韓壽,跟他細細說了此事,後者道:

“太太答應了?”

羅媽媽年紀資歷都比他大,不喜道:

“難不倒我還能瞎說嗎?”

羅媽媽是跟馬靖最早的心腹,韓壽自然不敢懷疑,躬身答了是便出去了。

看他走遠,羅媽媽回頭看了看亮著燈的屋子,想到馬氏的無知,不由暗自嘆息。

她早年受過馬靖的恩,便就成了他的心腹,一直到到了年紀,她本可不出宮,但馬靖需要她去看著馬氏,她一想出去過的還自在些,便來了。

馬氏對她看在馬靖面上倒還好,就是有些缺心眼令人頭痛,就好比下藥那碼子事,是背著她去弄的,等知道也收不住了,怕馬靖責怪也就裝作不知道,可沒想到被馬氏自己禿嚕出去了,真是令人無語。

收回心思,叫來院子裏的丫頭們,放到廂房裏一一查看比對,最後選了顏色最好的一等丫頭金釵。

她家弟弟爹娘都在府裏做事,賣身契也都在馬氏這裏,更好控制,便將其他人都遣退,說了讓其去伺候白簡之事。

金釵有些扭捏道:

“媽媽,我、我……”

羅媽媽一揮手道:

“你是奴才,這是太太的恩典,你老子娘弟弟和你自己,身契都在太太手裏,你自己要明白是誰的人,其他的,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說著又叫進來一個丫頭,正是荇萍,道,

“拿我腰牌去韓管事那裏,看有沒有新衣裳給她兩件,還有首飾也添幾件。”

荇萍答應著去了,金釵只紅著臉垂著頭一邊站著,羅媽媽瞥了一眼便了然於胸,囑咐了幾句要記得太太恩典的話,以及日後給老爺做丫頭,需要註意哪些。

末了還將那瓶藥給她了,羞的金釵擡不起頭來。

好一會兒荇萍回來,帶了一些衣裳首飾,羅媽媽又讓荇萍幫她梳洗,便出去了。

當晚上,白簡正在書房的塌上靠著看書,白丁在屏風外面靠著墻,這時有人敲門,白丁一看,是荇萍,說是太太找他問話。

內裏白簡當然聽到了,不過也不怕馬氏作妖,便沒有作聲,白丁也就跟著去了。

不一會兒就聽門吱呀一聲,白簡還以為是白丁回來了,沒有在意,卻只聽有輕微的腳步聲走到跟前,轉頭一眼,竟然是端著托盤的金釵,穿著白色的薄綢鬥篷,在昏黃的燭光下,裏面若隱若現的。

還未開口問起,金釵便將托盤放到旁觀的高幾上,道:

“老爺,太太讓我給您送東西。”

白簡一瞧,托盤上是一茶壺,一只酒杯,一只瓷瓶,正是之前馬氏拿出來裝有壯陽藥的,他剛要開口,就見金釵將系帶一拉,鬥篷便墜落而下,裏面竟然只穿了肚兜和合歡裙。

少女的婀娜多姿讓白簡頓時口幹舌燥,金釵慢悠悠的從瓷瓶裏倒出一粒藥,又倒了水,一手托藥,一手端著茶杯,便坐到了榻邊。

白簡幹咳一聲,金釵嬌滴滴道:

“老爺,人家好冷啊,太太說了,以後我就專門來伺候您了……”

說著將藥丸托到他嘴邊,白簡心一橫,張嘴吞了藥丸,水也不喝了,直接將金釵拉到跟前上下其手一番,金釵“哎呦哎呦”的嬌呼起來。

很快衣衫便被扒拉下來丟到各處,藥性起來,加上少女白嫩身子的刺激,白簡似乎又找到了年輕時的風采,將金釵撞的嬌喘不停,差點把木榻都壓散了。

白丁回來時,書房門早被金釵閂上了,他正在奇怪,就聽裏面嗯嗯呀呀的,不僅有男人的粗喘,還有女子騷浪的聲音,好半天才確認了,老爺這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個騷蹄子在過癮呢,想了想,便去廂房裏擠擠了。

第二日傍晚,白簡便沒有再來看望女兒,當天晚上是按照約定無特殊事件時,每隔兩日來報信的時候,靈犀直接從書房後窗進來,自然將馬氏白簡之事說了。

白露十分不齒,無話可說,不過她現在著急的,並不是別的,而是如何能讓白簡開口。

既然日日夜夜跟著白簡,又買通了白丁,卻也無法獲知,可見萬分機密,而且隱秘。

來西京也快一個月了,她現在沒完全獲得白簡信任,恐怕連白丁都不如,所以,獲得白簡信任是當前首要。

可要怎麽才能獲得信任呢?憑白簡的性子,光用親情骨肉是不可能的,對付白簡這樣的,那就只有功名利祿。

可就如高鶴所說,就算他能給他同等地位榮華,但有皇帝在位,白簡想也不敢啊,何況現在的高鶴,能給錢卻給不了二品大員的官位。

白露想來想去,要麽就慢慢分化他跟馬家的關系,然後趁機拉攏他,但這樣的話,一來耗時久,二來,也很有風險。

可到底怎麽辦才好呢?高鶴說過,現在只是因為南邊有叛軍,才導致皇帝沒心思管貴妃的事,若是抽出空來,就要接人走了。

她必須抓緊時間想到辦法才是。

可她還沒想出辦法,白簡那邊卻先有了動作,選了個良辰吉日,帶她上族譜。

自從收了金釵,白簡跟馬氏的關系是和緩了不少,所以上族譜時馬氏也象征的出席了。

至於那兩個名義上的哥哥姐姐也出現了,一個個都仰著鼻子眼睛的。

白露讓彩鳳出去給每人買了雙鞋子,要求是蘇繡的,然後在祠堂出來後,在正廳給馬氏奉茶磕頭時送了上去,當然說的是自己所做,馬氏倒很大方的賞賜了她一對金手鐲,只不過是鎏金的銀胎鐲子。

給白春蘭和白庭遠的是帕子和扇袋,白春蘭回的禮物是一本詩集,還狀似和藹的說了句:

“露妹妹,西京不比小地方,可要多看看書,才能更像個官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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