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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抓錯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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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娘下午回城便去傳了話,把白露好一頓誇,生怕白簡不喜歡她打發回家,她就沒差事了。

待她一走,白丁就建議道:

“老爺後日也無事,不如去一趟好了。”

白簡斜了他一眼:

“為何?”

白丁對他求醫問藥的事情自然知道,遂道:

“大小姐跟小少爺聽上去感情不錯,將來也能幫您好好教導小少爺啊~”

這事兒是繡娘來說的,說白露常提到三弟,很是掛念的模樣,白簡一想也是,便道:

“好,那後日就過去一趟,”

說著還誇了白丁一句,

“你小子這兩年是越來越得用了啊~”

白丁賠著笑謙虛兩句,此事便過去了。

到後日繡娘取回衣裳,白露一看,兩件襦裙一件褙子,白露換了件青花圖案的褙子,彩鳳給特意梳了垂掛髻,系上緞帶,和那只白玉竹節銀釵,顯得十分素雅。

白簡在下午果然來了,看著閨女亭亭玉立的模樣十分滿意,暗忖不愧是自己的骨血,可起家裏兩個可好多了。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掙來的家業,卻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繼承,反而被野種雀占鳩巢,心裏就不得勁極了,當下臉色訕訕,和白露父女閑話幾句便離開了。

等晚上,靈犀便摸了過來,敲開白露的門,道:

“荇萍已經讓石雲幫著馬氏跟到這裏來了。”

原來荇萍進了內院,但只是個打雜,石雲二人進去後,她就假借靠著老鄉之便搭上了石雲,然後借他口說看到夏福有異常,遂去馬氏跟前打了小報告。

馬氏為人比起傅氏來,性子刻薄粗俗不用說了,常年有馬靖給她撐腰,養的脾氣沖動又暴躁,不過多少也有些小聰明。

白簡每日晚歸,雖然借口都挺好,但她早就起疑了,一聽荇萍的告密便覺有苗頭,於是便讓繼續盯著,這一下,便等到了這個早就設計好的機會。

白露道:

“你也跟在後面嗎?”

靈犀點點頭:

“為了保險起見,我就跟在了後面。”

白露對靈犀的精細謹慎還是滿意的,當下誇了她,便讓她離開了,靈犀走之前還道:

“估摸著那馬氏明日或者後日就要來了,她兇悍的很,您可要小心了!”

白露道:

“你這兩日盯緊了她,只要一出門就來報我,再好機會讓馬氏路上耽擱一會兒,然後讓白丁攛掇白簡過來,等白簡來了再讓她來,對了,切記讓她停下的地方可別撞上白簡。”

靈犀答應了是便離開了。

第二日白露便對繡娘道:

“我準備給爹做身衣裳,可惜不知道爹什麽時候再來,上回也沒來得及量尺寸呢~”

繡娘呵呵笑著,她每晚去回報消息,這事自然不能跟白露說,不過最近已經不需要日日去了,只需要有異常再去便可。

本著要討好的心思,她便主動道:

“那要不,我就趁進城去的時候,專門替小姐您跑一趟,傳個話?”

“那你現在就去吧,去晚了,爹回了家你就不好找了,”

白露說著掏出五十文錢遞過去,

“可要幫我多說說好話啊~”

繡娘歡喜的接了過去,興沖沖去了城裏,找到衙門裏,報了白丁的名字,白帶進去時說了白露的話,白簡皺眉道:

“你跟她說你來傳話了?”

繡娘心裏一咯噔,趕緊道:

“我是說,試試來衙門口看能不能幫著傳個話~”

白簡這才放了心,讓她沒特別事情別來傳話了,回去就說沒找到,繡娘原先還以為能得雙份賞,看來是沒可能了。

灰溜溜回去了,原話說了沒找到,白露略表失望,倒也沒說什麽了。

就在次日快中午時,靈犀便忽而傳信過來,說是馬氏過來了,白丁那邊也通知了,現在荇萍正拖著一點,路上也安排人了,白露很淡定道:

“知道了,你辛苦了。”

靈犀道:

“我陪著您吧?”

白露笑道:

“不是有彩鳳嘛,你回去吧。”

靈犀這才離開,好一會兒白簡果然先進了門,白露假裝驚喜的迎接,而後便提起量尺寸。

白簡自然配合,本來沒打算過來,不過經白丁提醒,想想這是促進父女感情的好時機,便過來了。

父女倆正其樂融融,忽而外面響起老婆子們的喊聲:

“你是誰啊?不能闖進去!”

一同響起的還有一聲聲精銳的叫喊聲:

“叫那小騷蹄子出來,正經太太來了,還不出來下跪!”

然後是鬧鬧哄哄的人群聲,就見白丁神色慌張跑進來道:

“老爺,不好了,是太太來了!”

白簡一驚,下意識便想往床帳內躲去,白露卻揪住他袖子,恐懼道:

“爹,這是誰啊?我害怕~”

白簡將她手一扒拉,道:

“你出去應付,沒事的,千萬不可說我在這兒,也不能說出你我關系,明白嗎?”

白露怯生生的點點頭,眼睜睜看他帶著白丁躲了進去,心下十分鄙夷,也有些難過,當下沒有表露,只裝作硬著頭皮的模樣出去了。

走出去時白露也沒關門,一到廳堂便見一皮膚紅潤、膀大腰圓的婦女,帶著一群老婆子家丁闖了進來,這應該就是馬氏了,要不是一群人中屬她穿的金銀滿頭,綾羅閃眼,很容易被認成哪家老媽子。

白露故意裝作嚇得往後倒退,這一退就退到了房門口,彩鳳和兩個婆子擋在跟前,馬氏指著就罵:

“哪個不要臉的小浪蹄子,敢給老娘找不痛快!”

旁邊婆子跟著罵起來,有兩個想沖過來揪白露,但因被於婆子二人擋在門前,旁邊都是墻,就攔住了。

白露將泡了洋蔥的手帕摸了把眼睛,眼淚立時撲簌簌留下來,彩鳳還回嘴道:

“你們是哪裏的瘋子,敢私闖民宅,我們老爺可是大官,抓住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馬氏那邊有婆子罵道:

“不長眼的玩意兒,叫誰老爺呢,這才是正經太太,打斷你的狗腿,讓你狗嘴亂噴象牙!”

彩鳳故意對著外面大喊道: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殺人了!”

裏面躲著的白簡心裏暗恨彩鳳多嘴,這時馬氏氣急,道:“去,誰給我把這狐貍精抓住,扒光了游街,我給誰二十兩賞銀!”

立馬圍著她的婆子都沖了上來,一時吵鬧聲呼喊聲哭叫聲混合在一起,於、王兩個婆子終於寡不敵眾被拽出來了,白露就和彩鳳外立面跑。

馬氏一看就邊追進去便叫罵道:

“你個騷狐貍精,毛還沒長齊,就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挖墻腳,不想活了,老娘一定把你賣到窯子裏去,讓你千人騎萬人跨個痛快!”

白露裝作很害怕的模樣,哭道:

“不要、不要,我不是狐貍精,我、我是爹的女兒,我的老爺的閨女啊!”

那馬氏帶著一群老婆子已經沖進來了,有幾個老婆子要來抓白露,被她閃開了,彩鳳也幫著躲,看似毫無章法,其實靈活的很,而且也跟著喊道:

“我們姑娘是正經小姐,是白老爺的女兒,你敢賣了他,小心你才吃不了兜著走!”

裏面白簡恨的咬牙切齒,他想的是,頂多被打一頓,撐死了被發賣,他也可以去贖回,然後再換個地方就是,沒想到兩個丫頭這般不經事!

只聽外面馬氏怒道:

“你說什麽?!”

白露躲在桌子後,怯聲道:

“我叫白露,是白簡白大人的女兒,你不能把我賣到那種地方去~”

馬氏插著腰道:

“胡說,他哪裏來這麽大的女兒!”

白露抽抽搭搭道:

“我就是啊,再說你是誰啊,憑什麽要跟你說!”

“我?我是白簡的正房太太,”

馬氏怒目圓睜,

“這兩個小騙子,到底是哪裏來的玩意兒,敢說一句假話,我撕爛你的嘴!”

白露二人邊躲著婆子們,彩鳳還邊喊道:

“你才是騙子,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才是假的,白老爺的小兒子都要出生了,你也不知道,肯定是冒充的土匪!”

馬氏被挑釁的火氣沖天,叫罵道:

“哪裏來的屁話,老娘早給他下了藥,他根本不可能再生了!”

白露看時機已到,跟彩鳳偷偷對視一眼,便故意往床帳那邊躲去,老婆子們跟著去抓,幾下將簡陋的帳架子扯到,白簡白丁便露出了臉。

這下可尷尬了,全場鴉雀無聲,白露早有準備,一把撲過去跪下哭道:

“爹,救命啊,她要殺我,還要把我賣到那種地方去!”

白簡楞了楞神,下意識差點踢開白露,可一想到剛才馬氏所說的話,再看看親生女兒可憐的小臉,腳便擡不起了。

那邊馬氏回過神,怒火中燒的沖了過去,指著白簡鼻子罵道:

“好你個殺千刀的,吃我的喝我的,竟然有這麽大的一個女兒了,你這個騙子!”

說著就要撲過去撕打,結果就聽“啪”的一聲,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白露也不哭了,原來是白簡用力的甩了馬氏一個耳光,並惡狠狠道:

“毒婦,竟敢給我下藥!”

說罷便往外走去,白丁趕緊跟了上去,馬氏捂著臉呆楞原地,從認識到現在,白簡都被自己壓制死死的,別說打人,連個不字都不敢說過,這、這……

氣的便要沖出去,旁邊一個媽媽立馬攔住道:

“太太!太太,莫要去啊!”

這媽媽姓羅,是出嫁時馬靖特意找來的,是宮裏的老媽媽,平日也會跟馬靖私下稟報馬氏的情況,是以馬氏忌憚三分,當下惱羞成怒卻不敢硬掰開,哭道:

“媽媽,你看他竟敢打我,我要去告訴大哥!”

羅媽媽道:

“你自己說漏嘴了,還不收斂!”

說著又朝白露那邊睇了一眼,馬氏那眼淚也收的挺快,哼了一聲,剛要過去出出氣,被羅媽媽又扯住了,附耳道:

“趕緊回去把這事告訴馬公公!”

馬氏這才不情不願的走了。

等一群人離開,白露彩鳳相視一笑,噗嗤樂了,外面於、王婆子正在收拾東西,進來看到還在奇怪,繡娘躲在廚房裏,聽到沒動靜才敢出來。

白露又恢覆楚楚可憐模樣,對繡娘不停的哭泣,最後讓繡娘提前回去了。

等晚上靈犀過來,雙方交換了一下消息,說是白簡沒有回家的,當晚去的客棧,而馬氏回去就修書給京城的馬靖了。

白露淡淡道:

“接下來就慢慢等吧。”

靈犀這才離開了,歇下時,白露不由唉聲嘆氣,也不知高鶴在做什麽,來這麽大半個月,越是看清白簡的這面目,她就越心寒,也就越思念高鶴。

而正因為如此,她更要好好的幫他達成心願。

再說白簡當晚先去了青樓,紓解了氣憤的心情後才回了客棧,倒不是他不想留宿溫柔鄉,而是青樓的都太貴,他覺得太浪費,還不如買個瘦馬省事,若是那種地下的窯子,他又看不起。

進了房,白丁正在鋪床,他還不由的嘟囔著:

“孽子!孽子!……”

白丁給倒了杯水,賠笑道:

“老爺,您消消氣,喝口水~”

白簡接過茶杯,撒氣道:

“都怪你個刁奴,攛掇我今日去,不然哪裏會出這事!”

白丁訕笑道:

“老爺,我也不知道啊,現在府裏都是太太掌控著,肯定咱們出入露餡了唄~”

白簡猛喝了一大口水,又罵咧起來:

“孽子!就是個禍根,我就不該心軟,一把賣的遠遠不就沒事了!”

白丁諂笑道:

“老爺,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反正太太都知道了,而且,她還承認是給你下藥的,不正好借這件事,把小姐少爺接回來好了。”

白簡一下子楞住了,是啊,反正都鬧開了,而且馬氏這回也有大錯啊,正好跟馬靖談條件,自己原本準備偷偷將人接來,然後偷偷上族譜。

但自己堂堂二品大員,親生子女竟然偷偷摸摸成何體統,都被馬氏鬧騰都給鬧糊塗了,這確實是個好機會啊!

思及此便道:

“去準備準備,找輛好馬車,明兒就帶上小姐一道回去!”

白丁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這麽一看也沒費啥事兒嘛,頓時興高采烈的答了句“是”,趁著下去倒水,還留了信給黑衣人。

第二日下午白簡從衙門出來,便徑直出了城門,早得了信的白露故意穿著破爛衣服出來,白簡看了十分氣憤,讓白丁去買些好衣服來,才好言安慰道:

“爹想好了,既然已然如此,不如就先帶你回去,將來再找機會接三娃兒來。”

白露佯裝害怕道:

“爹您說的沒錯,那馬氏太可怕了,我不敢進府啊……”

白簡嘆氣道:

“你也聽到了,她自己也有錯處,被我拿住把柄,鬧開了我休了她馬靖也沒話好說,只是那般我就等於一無所有了,沒法照顧你和三娃兒,不如你委屈些,進府好好待著,等三娃來了幫我好好護著。”

白露委屈道:

“可我怕,萬一她趁您不在家,又來打我,或者把我賣了該怎麽辦?”

白簡不耐煩道:

“不跟你說了,都妥帖好了,再說,你也打了,什麽事也不能都指望爹,我畢竟還有公務,你也要長長腦子,不能遇事就知道哭!”

白露乖巧的點頭,心想不給你這種印象,你怎麽會不防備我呢?等進了府,且看我怎麽改變吧。

好一會兒白丁買來衣裳,白露換好後,幾人便坐上馬車,往城內去了。

經過未央街白府的金柱大門,拐去玄武西街,一路都是高高的墻垣,周邊比起未央街更為安靜,下車停後白露便看到一道後門。

比起大門,沒有石獅子,也沒有臺階,比較寬大,像是轉給馬車走的,白簡看到後卻不喜道:

“走這裏做什麽,去大門!”

白丁“哦”了一聲便又趕車去了未央街,至那道金柱大門才停下,白丁先去敲開門,門房看是白丁,便賠笑道:

“是老爺回來了嗎?”

白丁“嗯”了一聲,白簡下了車,兩個坐在外面的婆子早下了車,還挺懂事,專門扶著白露彩鳳下了車,門房等人看到十分驚奇。

白簡板起臉道:

“還不叫大小姐!”

門房的趕緊弓腰喚了聲,白露點點頭,擡頭看兩只寫著白字的紅燈籠,牌匾寫著端正的白府二字,兩邊石獅子十分威嚴,慢慢踏上臺階,然後跟著白簡進去了。

白府本來只有兩進,大門朝玄武街開,但擴大後,馬氏為顯擺就把大門開在了未央街,玄武街的成了下人們走的後門,不僅如此,從大門進來,除了坐西朝東三進跨院,還多了一處蓮湖。

馬氏將其改成花園子,於是以前靠西邊的宅子給下人們住,他們則就圍著蓮湖重修了四個院子。

她和白簡一座,兩個孩子一人一座,剩下一個稍稍靠內些還空著,這下好了,白簡直接將白露安排了進去。

白露一路都低著頭,也不知跨過多少門檻,經過一處池塘,才走到一座小院前,月亮門下掛著石匾,但是空白的,可見沒人住。

眼看門鎖著,白簡不喜道:

“把鎖打開!”

白丁便去找來內院管事韓壽,他早聽了羅媽媽的話,讓這兩日可千萬別觸老爺黴頭,當下就順從的開了鎖,院子因無人居住有些荒蕪。

坐北朝南三間大房,東西各兩間廂房,角落裏一顆大梧桐樹,這是以前房主留的老宅子,兩個孩子嫌棄太舊了,再怎麽改都有老氣味,馬氏嫌太靠裏面了,太悶得慌,便閑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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