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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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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說的客氣,靈犀想通了她是怎麽暗度陳倉踢掉有晴的,雖說心底不壞,但人可不是笨人,遂連忙道:

“姑娘哪裏的話,本來我們暗衛之間就是不準隨意互相打聽的,何況您還是我們的上司。”

白露笑著舉起茶杯道:

“那就希望我們此番順利吧。”

靈犀彩鳳舉起茶杯,三人相視一笑,白露便問起荇萍二人,原來荇萍窈窕已經進了白府,其中荇萍就在馬氏屋子裏,窈窕還在內院做雜役。

不過白府管的嚴格,她們又都跟其他仆婢一道居住,她們無法外出,只能在有什麽異常時,通過以前潛入白府的人,將消息傳遞出來。

原因是大總管左行和內院管事韓壽,聽說是馬靖特別派來的人,都是太監,馬氏並不善於打理內務,現在白府在這兩人管理下,連白簡都難再像從前那般從馬氏處弄錢,這也是導致了倆人夫妻關系更加疏遠。

白露點點頭,白簡娶馬氏時等於一無所有,就憑那點俸祿也解決不了什麽,要麽貪汙,要麽就只能從馬氏這裏弄錢了,不過,坐上了按察使,二品大員,馬家肯定也會防範著,思及此白露問道:

“他自己什麽產業都沒有嗎?”

靈犀聽明白了,道:

“之前,是以他的心腹夏福兒子夏金名義,參股當地商賈買賣,為此特意讓夏金脫了奴籍,不過地方小,也不敢做大,到了西京,官場還未站好腳,其他就更難了。”

想想也是,除了白簡,西京其他明面上的官吏可都是紮根很多年了,他想分杯羹也並不那麽容易,特別是前面按察使暴斃,大家都在看風頭。

於是道:

“那如今馬氏也防著他,他還怎麽有閑錢去養外室?”

靈犀道:

“應該是之前的買賣,他還沒有完全斷掉,且來了西京做上二品大員,之前任職上的下屬、商賈更巴結他了。”

白露陷入了思慮。

本朝是不準官員直接參與買賣的,若拿這個來威脅,是不是可以逼他說出貴妃的消息?

但高鶴也說了,萬一他仗著馬靖,仗著是幫皇帝看人,並不怕被拿這種事威脅,反而將他們要營救貴妃的事情透露出去,那可就是打草驚蛇了。

思及此又問起石雲石河,說還留在酒樓,白露道:

“讓他們也混進白府,多跟夏福靠近。”

靈犀答了句“是”便下去了,白露才對彩鳳道:

“他既然在找大夫,應該很快就能知道自己絕育的事情,到時候可能會來找我,我們得想辦法進白府去,經過何氏的事情,他也不會再養什麽外室了,接下來,我得獲得他的信任。”

彩鳳雖然不知道她對父親的感情,但從這幾日的事情,卻能看出白簡的冷漠自私,所以對白露的話並不奇怪,點點頭道:

“既然他知道不育了,自然會對你好的。”

白露搖搖頭:

“我們多年未見,他本來就貪圖名利,現在更是變了,何況我是女兒,並不像兒子那般能替他傳宗接代,所以我要獲得信任,不能太主動。”

彩鳳看她好似有註意了,這時靈犀進來,白露便說了個點子,高鶴說過,來了這裏,以後就都聽白露的,是以倆人均稱是,事情也就這麽定了下來。

下午回到東楊村,問了消息說白簡果然沒來,第二日白露讓彩鳳去聽聽消息,看看白簡的進城,再問問定下來的計策進展如何。

彩鳳很快就回來,附耳說出白簡失手殺掉何氏的事情,白露頓時說不出的心驚肉跳,之前只覺得他是自私自利,現在才發現,還心狠手辣的狠啊!

看來他沒給自己下毒藥,也沒打算將自己弄個聾啞賣的老遠去,只是準備下點蒙汗藥送回慶城,真是算念及父親骨肉親情了。

當下忍不住後怕,看來自己以後面對他時,不能光顧著表演小女孩兒的無知,要想獲得這種人的信任,可不能光靠天真無害,得表現的討喜,要讓他覺得辦事可靠。

下定了決心,又問起彩鳳昨日的事情,彩鳳道:

“石雲、石河進去了,都在外院打雜,消息也分別遞到主子和荇萍那裏了。”

白露點點頭,便讓彩鳳趕緊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她自己則坐到院子裏曬起太陽。

這就是個典型的農家小院子,之前房主留的農具,白露讓送給隔壁鄉鄰了,兩個婆子都很勤快,將院子屋子收拾的很整潔,這倒讓她想起家裏。

自從來西京,就等於跟慶城那邊斷了,不過昨日她也跟靈犀提起,白簡提過要送錢回老家,她擔心是回去打探消息,是以讓她通知高鶴一定要防範著。

此時雖說消息傳了出去,但一時半會的也難有回應,所以她讓靈犀傳消息過去時,也說過,要見機行事,不用著急。

白露那邊做著各種布置,白簡則真如她所言,派人去了慶城,別的人他也不放心,就讓夏金去,且也不是為去送錢,而是為去打探白露所說是否屬實。

高鶴一直有派人跟著白簡,盯著白府,夏福一家為遠離馬氏監管,一直住在外面,因為知道是為數不多的心腹,便也派了一個暗衛盯著。

看到夏金出來,報信回去後,後續支援的人手馬上就到了位,開始跟著夏金上了路。

夏金是騎馬去的,才走了一天,住了家店,半夜被一女的敲門勾搭,倆人正胡混時,那女子老公破門而入,將夏金揍得半死,身上的幾十兩盤纏也全部擼了去。

夏金是叫苦不疊,可接下來的形成也沒法走了,第二日牽著馬走在大街上沒精打采的,想回去吧沒法交代,想繼續前行吧沒有盤纏。

正在唉聲嘆氣,路旁一擺攤的算命瞎子忽然喊他道:

“這位小哥可是有煩心事啊?”

夏金左右瞧了一瞧,輕輕跑到算卦的跟前,伸手揮了揮,瞎子確實是瞎的,他便奇道:

“你怎麽我男女?”

瞎子笑道:

“我憑氣判人,別說男女,你有煩惱我都知道。”

夏金本就是個頭腦簡單的人,不是白簡要用他,憑自己一輩子脫不了奴籍,當下便坐到跟前道:

“大師啊,您既然能算到我有煩惱,能不能幫幫我啊,不過,我現在身上沒錢了,您要是能幫的上我,我以後一定報答您!”

瞎子一本正經道:

“我呢,是洩露天機才瞎掉的,所以我才起了願,要每日無償幫助一人,算你巧了,我今日還未還願咧!”

夏金大喜,忙不疊道:

“大師,那您快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啊!”

瞎子道:

“讓我算一算。”

說著忽然鉗制住夏金的手,像大夫把脈似的按了一會兒,然後又把他的臉左摸摸右摸摸,這才神秘兮兮道:

“你是為你主家出來辦事的,但事情沒辦成,現在走不下去了,是嗎?”

夏金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道:

“是啊是啊,活神仙啊,快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瞎子撚撚胡子,道:

“我沒摸過你主家的骨,你得告訴我,你主家是什麽目的,他最想知道什麽?”

夏金便事無巨細的說了:

“他就是想知道,小姐騙了他沒有,傅老太爺是不是死了,傅氏是不是癱了。”

瞎子道:

“我摸到你要去的地方,離這裏還有四五百裏,是嗎?”

“對、對!”

夏金現在就像在看救世主,畢竟人在困難的時候,別說有人願意伸出援手,是根草也想抓住了,瞎子這才道:

“那你家小姐為人如何?”

夏金遲疑道:

“我也不知道,我沒見過啊,不過聽我爹說,跟老爺長得有些像,不過就是個十三、四的小女孩兒,也挺可憐的,為了癱瘓的娘和讀書的弟弟,才跑來西京做丫頭的。”

瞎子笑道:

“那你覺得一個願意為了娘和弟弟,出來討生活的小丫頭,會撒謊嗎?”

夏金一臉迷茫的想了會兒,訥訥道:

“應該……不會吧……”

“是啊,反正她不會撒謊,你又何必多次一舉,你主家非讓你去查訪,連自己女兒都不信,顯然是本性多疑的人,我勸你回去,當什麽事都沒法生,就說打聽過了,小姐說的都是實話便可。”

瞎子悠悠然說完,夏金一拍大腿道:

“是啊,我還跑個什麽勁兒,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難道還能咒自己位爺和親娘不成,我們老爺啊,也是閑的!”

說完樂呵呵的拜謝過瞎子,後者還像模像樣的讓他簽了個功德簿,說是為自己積德用的,夏金更是篤信不疑,按完手印就騎上馬走了。

不過他也知道不能現在就回去,便想著先去相好家躲幾天,然後再回去報信。

但暗衛也還是一直跟著他,兩日後,消息傳到白露那裏,終於松了口氣。

而就在夏金回去覆信之前的這段日子,白簡一直沒有去看白露,倒是在白丁賣完宅子後,讓找了個繡娘過去。

一來陪伴安撫,二來繡娘不住家,每日往來城裏,報告一點白露的消息。

這個當時高鶴沒考慮過,一時也沒法準備,白丁就隨意找了一個,然而這繡娘乃隴繡,且手藝只能說一般,可白露也不嫌棄,反而很隨和的和她相互討教,還貼心道:

“我知道是父親讓你來看著我的,怕我亂跑,我呢,也知道你得份差事不容易,咱們就算是互相陪伴吧。”

繡娘忙感激道:

“多謝小姐了,奴家也是為了貼補家用。”

白露道:

“是啊,我明白的,你若是說我不好,父親一生氣讓我回家,你也沒了用武之地,所以咱們算是一條船上的。”

繡娘幹幹一笑,倆人倒也相處和樂,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很快過了立夏,白露終於得到消息,說是夏金回去報了信,內容當然是交待好的了。

當日白簡就過了來,還帶了好幾塊夏日用的棉綾綢緞料子,對繡娘道:

“天氣熱了,你給小姐量量尺寸,帶去城裏,撿最新的樣式做。”

繡娘答應了聲,趕緊給白露量了尺寸,隨後便拿著布料走了,白露佯裝開心道:

“爹,您以後無需破費的,只要您來看女兒,我就很開心了!”

白簡被不育折磨的憔悴的心,稍稍得到了安慰,摸著女兒的腦袋道:

“爹給女兒買點好衣裳穿穿,不算破費,我白簡好歹也而是二品大員,我的女兒,怎麽能寒酸!”

白露心想,那以前怎麽就沒想過,她會在家裏受罪呢?利用她逃跑時,怎麽就沒想過,會讓傅氏恨她呢?

當下卻露著笑臉道:

“爹,女兒好開心,想起幼年時,總是跟著您,您走後我真是萬般思念,現在又能承蒙父親的寵愛,簡直就像做夢一般呢~”

白簡慈愛的看向她:

“莫擔心,以後爹還會更加疼愛你,你且乖乖等著,爹正在想辦法,把你接回來,畢竟你姓白,總得上族譜。”

白露疑惑道:

“爹不擔心那位了嗎?”

“爹主要是擔心你們的安危,所以我得把事情做周全啊,讓馬氏能接納你,”

白簡說著坐到椅子上,

“對了,不知你弟弟近年來學業如何?”

白露聽了問話心裏不由冷笑,看來確認自己不育之後,過然是把註意打到三弟那裏了,遂道:

“一開始是在族學念書,但後來不辦了,我現在托董叔照看著,看今年能否考上縣學。”

“哦,你說的是董源叔父嗎?那就是說,阿傑資質不錯嘍?”

白露卻故意遲疑道:

“資質是不錯,但就是……”

白簡果然追問:

“怎麽了?”

“就是有些楞,”

白露面露為難道,

“母親待他一直不錯,因為那事被抓起來後,他竟然偷偷去大牢裏看娘,我怕他被牽連,才對外說娘想要賣兒賣女,又求董叔讓他寄住在家,不再回蓮池村,才算保住了名聲。”

之前講述事情來龍去脈時,白露只說了傅氏是因通奸之事被抓起來的,而那個奸夫正是二房用來設局騙家產的同夥,是以三方都被逮了起來。

此刻白簡聽了不由皺起眉頭:

“果然如此,怎的這般糊塗?!”

白露趕緊講情道:

“他也是年紀太小了,沒見過世面,跟娘感情也深厚,不過,我來之前對他多加教導,又加上董叔提點,應該不會再這般輕率了。”

白簡道:

“看來他還比較聽你的話,你這個長姐做的不錯,若是名聲壞了,以後可甭想再走仕途了。”

白露趕緊賣乖道:

“我也是從小聽您說的,才覺得不管如何,也不能讓三弟辱罵您的名聲。”

白簡點點頭,暗忖果然是自己從小教出來的,又留著自己的血脈,就是不一樣,可惜,另外兩個孩子,無論長相還是性子,都更像是傅家人。

不過,既然跟白露親,且讀書有天賦,那若是接過來,自己多加教導,應該還是可以挽回的。

思及此又問道:

“你剛提到你董叔叔,他近些年如何?”

白露道:

“他還是繼續在做殿丞,不過在鎮子安家了,所以我才讓阿傑寄住過去的。”

白簡好奇道:

“殿丞月利那麽低,他怎麽安的家?”

白露道:

“具體不知,不過,董叔會治病,也經常采草藥,可能是靠這個吧。”

白簡點點頭,當年董源在他眼裏就是二楞子,雖說有些才學,但太過呆直,他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剛好打了他的名義,有借口經常出來。

後來順水推舟將他弄到祖陵,也不過是為賺個名頭,而且,他被傅家看的太緊,需要找個妥帖人幫他做事,果然,那個二楞子,幾句話就讓他相信了,自己是真委屈真屈才,是真的被傅家逼得無法,才出此下策。

他也就果然幫了,靠著他的路引,才回了家鄉。

白簡正想著,白露又借機問:

“爹,您還記得你借過蓮池村丁家邱娘子幾兩銀子的事情嗎?”

白簡恍然道:

“邱娘子?”

“是啊,有個小娃娃,她丈夫多年生病臥床,後來在街上,跟你偶遇過一次,你看她可憐就借錢給她了。”

白露邊說邊觀察白簡的臉色,因為剛才提到董源時,她分明看到一閃而過的不屑和鄙夷,於是倏地想起邱娘子,人貴有惻隱之心,她也希望自己的生父良心未泯。

白簡被喚起了記憶,笑道: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不過早不記得了~”

其實呢,他是完全想起來了,當時看那小娘子有幾分姿色,他當時正是最厭惡傅氏之時,傅潤看的緊,恰好碰到這段公案,想借花獻佛,既得了好名聲,若有可能,說不定還能有段艷遇~

不過後來他就想到了逃跑的法子,也就沒那些別的心思了,想不到白露……遂心虛的問了句:

“你怎的知道?”

“我無意看到那張借條,便去問了,邱娘子人很好,不僅還了錢,還教我繡活兒。”

白簡這才放了心,這輕微的表情沒有逃過白露的觀察,心想邱娘子不是那等齷齪之人,她說的那些經過自然就是事實,那就是白簡自己,當時動機不純了……

心下一陣作惡,臉上是想裝也裝不了了,白簡奇怪道:

“怎的了?”

白露悻悻道:

“昨晚沒有睡好,有些頭疼~”

白簡便關心道:

“是不是晚上熱了?那些下人你大可使喚,讓多撒些涼水在屋子裏~”

白露點點頭,白簡便讓她回屋子裏歇息,自己則離開了,他前腳剛走,後腳白露就吩咐彩鳳道:

“可以讓荇萍盡快找機會說了。”

彩鳳答應著去了。

第二日繡娘過來,興致勃勃將她選的一些款式說給白露聽,後者靜靜的聽完,然後道:

“還是爹疼我,我要給爹做幾雙襪子。”

說著便開始動手,她現在手腳已經很快了,一天便做出一雙來,當天繡娘回去,便特意提起此事人,讓白簡十分慰貼。

又過了兩日,繡娘說道衣裳明日就能取來了,白露一副很開心的模樣,把剩下的料子賞給她一塊,還道:

“爹在就好了,我可真想穿給他老人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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