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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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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鄰們都為白露特意請人來照看的孝順行為讚嘆,又為她能在王府別墅當差羨慕嫉妒,可等到了二月末卻又傳來消息。

慶王恩厚,讓苗信傳了口諭,特赦白露傅霜二姐妹,贖身回家照看母親,特獎銀一百兩,日後需謹言慎行,維護婦德。

這個消息,自然是因為徐縣令將此事通過公文,遞到慶陽後,高鶴傳來的回音,當然,維護婦德二字也很快便在村子裏傳開了。

徐縣令倒覺得正常,去年慶王多惹聖上不喜,後出了柳家倒臺,聖上卻只是罰跪求的太子閉門思過,可見是對這個有些二兒子放棄的意思了。

然而聖上正當盛年,在位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誰也說不好這其中會發生什麽,尤其是如果慶王從此表現良好的話……

尤其是姐夫曾清來信,也就是慶陽衛知府,暗示了要對慶王多加恭敬,別看現在太子位置穩當,這朝廷指不準怎麽辦吶。

所以傅家的事情,當初無意涉及到慶王,其實可大可小,而今被如此船過水無痕的劃了過去,也算是徹底了了,當下不禁對慶王有些刮目想看。

再說白露回到家,傅霜早在計劃行成時,便被特別調教了一段時間,加上之前在夜來坊受的罪,她也是乖的不能再乖了。

白露但凡咳嗽一聲,她都要顫一顫,也 不知道高鶴是如何教導她的,但覺這類小人,其實就是欺軟怕硬,所謂惡人就須惡人磨,便是這個道理。

特別是傅氏、傅霜看到那兩個惡婆子都只聽白露的話,對她更加的畏懼,傅氏被勒令只能在臥室內待著,否則就回大牢去。

而傅霜則什麽活兒都搶著做,白露倒不是善心,而是怕村裏人撞見懷疑,便對兩位假婆婆道:

“千萬別讓她們出門,像打柴什麽的,就你們派一人去,最好讓村裏人看到,若有人問起他二人為何不怎麽出門,你們就回答,不是王爺口諭讓維護婦德,加上傅氏名譽已損,兩個女兒還未講親,更不能隨意拋頭露面了,現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賣了。”

二人自是點頭稱是。

白露則偶爾出門采購一些米面,其實是去營地練箭,到三月三上巳節這天,雖說女兒節因為理學盛行,幾日氛圍漸漸衰弱,也沒有多少女兒敢出外游戲祓禊什麽的,但她也借著理由,先去了董宅。

穎娘自從出府後,特別喜歡過節,董源也盡量陪著,今日見白露過來,卻沒有帶著人,既高興又奇怪。

白露便把要前往西京之事,私下告知給了董源,但白簡之事自然還是沒有提及,董源聽後憂慮道:

“我早知道王爺待你不錯,拉攏後有所用,可這、這也太危險了,你不過一個小丫頭~”

白露笑道:

“董叔莫要擔心,我只是去做個眼線而已,並不需要參與其他危險之事,只因這邊女暗衛不夠用了,一時也來不及訓練,看我還算機靈,身家也清白,才讓我去的,王爺又不打算在西京翻雲覆雨,不會有事的。”

董源喟嘆道:

“唉,也是我叔侄二人命運至此,不能左右啊……”

白露笑道:

“咱們應該看開點,試想若並沒有慶王,我還在傅家苦苦掙紮呢,說不定就被傅氏該害了,所以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一得必也有舍。”

董源撚了撚胡須,慶城的兵器等物大部分都轉去慶陽了,汪藻也以病重易傳染之名,轉回了慶陽,秦樓按兵不動,慶王讓他也按兵不動。

思及此看了看白露,張張嘴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而白露也是心虛的緊,告知已求王爺讓穎娘留在董宅,便找借口跑了。

此次去西京並未向董源透露是為救貴妃,否則以他脾氣定然要死諫阻攔。

因為貴妃性命無憂,費如此之精力人力實在不劃算,還不如將此花在西北大營上,將來就算不起兵,也能做個妥妥的藩王,屆時哪怕貴妃淪為人質,新皇也不敢苛待她啊~

可這雖然符合謀略,卻不符合感情,也是高鶴縱然知道勞心勞力也要去做,白露縱使矛盾糾結也要幫忙的緣故。

跟董源這邊說了傅家的情況後,又暗示了高鶴之言,便是等到時機成熟,會讓他跟去慶陽,那時便可對穎娘袒露身份了。

一家人吃了頓最後的團圓飯,白露在桌上故意說,家裏雖有盈餘,但不能坐吃山空,且她很喜歡刺繡,是以要去衛府或者西京看看。

穎娘一聽就不由擔心,慶王將白露打發回家十分無情,但她也聽過董源提及朝廷局勢,想那慶王對皇位還有些不甘心,怕傅家醜聞影響到自己。

雖然白露傷心難免,但好歹還是完璧,且看她也慢慢適應了,便道:

“你一個女孩兒,去那麽遠的地方,實在太危險了!”

白露對騙她十分抱歉,但也沒法子,只有等以後再道歉了,當即安撫道:

“你忘了嘛,我說過我有個認的幹姐姐到了衛府知府家裏做繡娘,她現在也轉戰去了西京,能照顧我,她來信說有人家找繡娘,讓我去試試,若不行也可先進繡房做學徒。”

穎娘道:

“要不,讓你叔父先送你過去看看?”

白露道:

“無事,我跟我三舅舅傅念祖一道,他現在正式跟著郝老大跑船,正好過幾日去一趟西京。”

原來高鶴摸透關系後,讓石鵬弄了一批貨,借郝老大的船送去西京,然後白露前幾日贖身回府後,便特意帶禮物去了一趟二姨家,說了要去西京做繡娘的事情。

傅念祖是個熱忱的人,便主動說出此事,也答應幫著跟郝老大說說情,帶她一同上路,白露還說能幫著做飯,也可以給點路費什麽的,重點是有親人在,安全動了。

傅念祖當下便去了,很快就給了回信,說路費不用,幫著做飯就行,白露自然是很愉快的答應了。

聽及此董源不由問了一句:

“你真的要坐船過去?那豈不是比旱路遠很多?”

白露道:

“雖然遠,但有念祖舅舅照看,到時候還能送我過去,他們還要在西京裝滿貨,至少等一個多月才可啟程,有什麽事都能有人照應。”

董源便沒說什麽了,穎娘則想起自己的往事,難免惆悵起來,至於傅傑,則忍不住淚眼汪汪起來。

白露臨走前好生叮囑她要聽董源和穎娘的話,家裏如無必要,盡量不要回去,反正要讀書,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何況傅氏行動不便,需要休養,還是莫要招她了。

說完便告辭回了傅家,高鶴跟她約定先找借口離開傅家後,去營地待兩日,再送她上船。

於是回去後白露帶了些糕點,先去了傅小丫家,跟傅念祖再次確認了時辰,就在明日直接來二姨家,後日寅時跟傅念祖一道上船。

白露暗忖這樣高鶴就沒法送她了,不過也無所謂,畢竟大事要緊,就答應了。

回頭進了蓮池村,將剩下的禮物送去裏張家。

說了傅氏糊塗,好胡言亂語,傅霜還小,被嚇得也經常說胡話,多虧兩個婆子照看,傅傑放在叔父家,但家裏不能坐吃山空,且弟弟還在念書,萬一將來能中了功名,自己不能耽誤他,是以經過介紹,自己要去西京做繡娘,又說麻煩他以後多照看傅家。

裏長心裏惋惜多好的丫頭,活活被家裏給耽誤了,嘴上道:

“好說、好說,丫頭放心去吧。”

白露這才離開了,回到傅家,稍作收拾,晚上叫來藏在家裏的桃面,修書一封,說明跟傅念祖的約定,還有一些告別的話,讓交給高鶴。

沒想到半夜時,半夢半醒間,忽然就被人抱住了。

現在白露是獨自睡在以前的房間,傅氏跟傅霜誰,旁邊還有個婆子打地鋪看著,客廳裏也睡了個婆子。

白露一個機靈,直至感知到了熟悉的懷抱,不由轉回身,果然視野裏映入了那張熟悉的臉。

看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白露不由悄聲道:

“你怎麽來了,村子裏人多……”

高鶴故意委屈道:

“你不打聲招呼就準備走了,我不來怎麽辦,這一走可是好久都見不著了~”

白露心裏的甜蜜不由蔓延上了眉梢眼角,撫上他的鬢角,發現有些濕漉漉的,便道:

“外面是不是露水很大,冷嗎?”

高鶴握住她的手,也是眉眼含笑道:

“你看我手,還是熱乎乎的。”

白露往後退了一點:

“要不要進來暖暖?”

高鶴本來只打算過來看一眼,可這邀約實在太難拒絕,怕冷到對,便將外套脫了,方鉆了進去,白露趕緊環住他脖頸,希望自己的體溫能多傳點過去。

高鶴將她摟進懷裏,倆人一時都不再說話,從兩情相悅起,這是第二次分別了。

雖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感情上還是忍不住難分難舍。

屋外萬籟俱寂,屋內只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沒有什麽濃厚的欲望,只有兩人溫存而綿長的心意,好一會兒,高鶴才道:

“營救母妃之事,雖是我長久以來的心願,但,只要父皇在,母妃安危就無虞,你切記,要以自身安全為先,明白嗎?”

白露稍稍退開一些距離,凝視著他的眸子道:

“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你放心。”

高鶴湊上去,鼻尖貼著鼻尖道:

“那我的心願又多了一條,就是能平平安安的娶了你。”

白露主動親了他唇畔一下:

“肯定能達成所願的。”

高鶴本來真的只是準備來看一看而已的,結果這一下便點了火,直接化被動為主動,將白露壓到身下好好疼愛了一番,一發而不可收拾。

直到白露快喘不過來了,掙紮著拍他的胳膊,才終於退開,看到她略微紅腫的唇畔,知道自己是粗魯了,不由歉意道;

“疼嗎?”

白露被憋得脖子根都紅了,將中衣的衣襟拉緊一些,才訥訥道:

“還好……”

高鶴失笑道:

“那再來一次?”

“別!”

白露趕緊將雙手擋在他胸膛上,

“明日我收拾收拾就要去二姨家了,到時候腫了多奇怪啊。”

高鶴輕笑出聲,用手指摩挲了下她的紅潤潤的唇畔,眼底的欲色倒是漸漸退去了,而後一個翻身倒在側邊,將她抱到懷裏,貼著耳畔道:

“睡吧,我陪你一夜。”

白露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上,伴著穩健的心跳聲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天蒙蒙亮醒來,旁邊已經空了,一摸涼涼的,想是已走了一會兒,白露不禁眼角微微濕潤起來,趕緊伸手擦掉,便果斷的起了身。

東西昨日都收拾好了,都是二月份讓用粗布、細布做的襦裙和褙子,絹布做的幾件夾棉中衣,雖說開春了,但西北還冷的。

且為了不顯得突兀,特意穿了好久,看上去不會那麽新,傅霜已經習慣早起來,一個夜來坊待了幾個月,讓她乖巧了許多,白露出來時,她早飯都做好了。

白露靜靜的吃完,想想傅霜作妖的性子,便沈聲道:

“該說的都說了,你聽話一些,我看在姐妹份上,也不會讓刻薄你,若是不聽話……”

她說的這話只二人能聽到,傅霜瑟縮一下,忙不疊的點頭:

“我一定聽話的,我一定聽朱婆婆和曹寡婦的話。”

白露繼續道:

“我這次去西京,也是為了家裏,將來若掙到錢,首先就是要供三弟讀書,自不會虧待你,娘你是知道的,已經因她壞了我們姐妹名聲,你已經十二歲了,在家藏個一、兩年,等她偷人的事慢慢過去,我一定給你找個好婆家享福,否則,不用我懲罰你什麽,你就別想找到好婆家,明白嗎?”

傅霜這回都是很真誠的點頭道:

“大姐說的我都明白,以前是我不懂事,大姐你跟我計較,我以後一定聽話的!”

白露便將昨日買的銀鐲子拿出來,放到桌子上道:

“這個是我的月錢買的,家裏錢都在朱婆婆那裏,只能用來你們生活,你聽話,以後我會給你更好的。”

傅霜有些不敢相信,見白露說完便挎著小包袱起身走了,這才做賊似的一把將銀鐲子搶來懷裏,往手上套了套,笑不見眼的想,果然還是大姐好啊。

白露對傅霜不能一刀殺了,只能用這種法子,打怕了再揉一揉,一路故意撿村民出來上工的時候出門,遇到鄉鄰就說去二姨家,準備去西京做繡娘什麽的。

耽誤了好久才到了藥王街,自然不忘帶些東西,傅小丫見了雖然高興,但也叮囑道:

“我知道你在別墅存了點錢,但莫要大手大腳的,出去也不能隨便露財,明白嗎?”

白露連連點頭,對傅二丫道:

“謝過二姨,對了,有一事我要給您說一下,就是我以前在別墅做事,日後還是能不提就不提了。”

傅二丫以為她是難過,便訕笑道:

“看我這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白露認真道:

“不是的,我和傅霜被遣回去,主因我娘名聲不好,會被拿來做王爺的文章,所以我讓你莫提,是怕惹事。”

傅二丫“哦”了一聲:

“那我要跟我家漢子多說說。”

白露笑道:

“只怕二姨夫早知道了,但怕告訴你讓你擔心,才沒提及的吧,說起來,二姨夫真是好丈夫!”

傅二丫也笑道:

“你這丫頭,自從……長歲數了之後,這嘴皮子可開多了,你啊安心出去,將來二姨一定給你留意門好親事。”

白露佯裝羞澀的笑了,不一會兒中午聶勝和傅念祖、傅泰一起回來,原來明日便要啟程,傅泰不放心,非要去看看那艘船才安心。

白露忙給傅泰請安,後者卻愛答不理的,前幾日來也是如此,白露面露無奈,傅念祖道:

“別管他,老人家就是這樣兒~”

幾人又閑聊了會兒,傅念祖看她帶的東西,說是太簡單了,尤其衣裳太薄,白露便跟著他出去買了件非常厚實的棉襖,還有皮靴和暖帽。

吃完飯後白露收拾廚房,傅二丫問起聶勝,後者才肯定了白露的說法,她害怕到:

“死鬼,那你不早說!”

說著又驚道,

“我得好好囑咐阿晨,還有念祖和爹他們~”

聶勝道:

“阿晨我倒沒想到,爹和念祖我都叮囑過了。”

“啊,那為啥就不告訴我啊!?”

傅二丫忍不住擡高音量,聶勝將她嘴巴一捂,看了看屋子外,雖說門關著,但也不是很隔音啊~

“我就是怕說了,你這娘們一驚一乍的~”

傅二丫啪的打掉他的手,哼了一聲道:

“晚上再找你算賬!”

說著便出去了,今日董源在家,聶晨過去上課,要到晚上才回來,她便進了廚房,做了很多烙饃,且沒有切開,又做了很多鍋盔。

船上可以捕魚,燉出魚湯來,泡著吃還不錯,傅念祖以往只是偶爾幫了兩次忙,這回是正式上船,傅二丫作為姐姐總覺得該客氣些,給船老大留個好印象。

下午白露便幫著做這些,傅念祖出去又買了些雜七雜八的,等聶晨回來後吃了頓團圓飯,傅念祖帶著聶晨睡,但了個板鋪給白露,好在厚實,晚上早早歇息,感覺還沒睡多久,便被傅念祖叫醒了。

天還是漆黑漆黑的,一家子人忙碌了好一陣,吃了熱乎乎的羊湯,白露便挎著包袱個,跟著傅念祖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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