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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過大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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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頭一看,是個老婆子,白露仔細瞧過去,原來是李媒婆,上來一個勁兒諂笑道:

“姑娘,過年好啊,拜個早年,老婆子今日出門就聽到那個喜鵲兒喳喳的叫,果然碰到貴人啦!”

白露心知肚明她為什麽,便讓了進去,傅傑和毛彪二人去廚房燒水,那李媒婆跟白露走進廳堂,嘴上還在道:

“這姑娘還帶了下人咧,真是飛上枝頭……”

“李媒婆有事就直說好了。”

白露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李媒婆幹幹一笑道:

“哪裏的話,我這真是給姑娘道喜了!”

白露沒有搭話,直做不解的看著她,李媒婆又幹笑起來,

“是這樣的,您還不知道吧,那孫家可倒了大黴,馬氏又跟前面的奸夫私通上了,被汪氏跟過去看到,汪氏被搡了個屁股蹲兒,一直躺到現在還沒起來,告到官府,那馬氏後來並未跟孫關領婚書,縣衙也不管,馬氏就幹脆抱著兒子回去了,還把嫁妝都帶了個幹凈,聽說做了個外室,孫家現在是人財兩空,哪裏也沒得說理了~”

白露一臉無辜,道:

“這跟我有何幹系?”

李媒婆臉僵了一下,隨即賠笑道:

“姑娘,您看您怎麽這般說話,咱、咱也是,這當初您說要寫欠條,我可都沒要咧……”

“好了,”

白露從懷裏掏出十兩銀子放到桌子上,

“借了李婆婆十兩銀子,這些日子有些事情耽擱了,是以未及時換上,還望見諒,這多出的銀子,就當利息了。”

李媒婆嗖的將銀子拿過來,抱在懷裏嬉皮笑臉道:

“是、是,姑娘說的都對,那孫家幹您何事咧,那老身就告辭了,姑娘若還有要借銀子的時候,盡管吩咐!”

說著就要走,白露卻叫住她道:

“等等。”

李媒婆立馬湊過來:

“姑娘有事吩咐?”

白露直視著她,嚴肅道:

“我知道你的後臺,你也肯定打聽過我了,孫家的事,是為解救其他不知內裏的女子,不被那汪氏欺辱,你做冰人本是好事,可若是多行不義,夜路走過了難免要撞鬼的,可是聽的明白?”

李媒婆臉又一僵,隨即心虛笑道:

“明白、明白的~”

白露目光淩冽起來,又道:

“若是被我聽到,又有當初跟我娘那般的人,要把好姑娘嫁給鰥夫的,李婆婆可當心了,我肯定要查的,若是如那孫二丫自己願意,當然不管他人之事,若是姑娘被蒙騙的,可有人要仔細了!”

李媒婆嚇得臉色一變,隨即賠著笑、哈著腰的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傅傑端著茶過來,好奇道:

“大姐,李媒婆又來做什麽?”

白露接過茶杯道:

“這種人,日後莫要接觸。”

傅傑點點頭,幾人將家裏稍值錢些的家具,都鎖到一間內屋,用粗布蓋住,這才離開了。

一路沒再耽擱回到了董宅,穎娘已經忙了一桌子菜,眾人歡歡喜喜吃了一頓,白露便對毛彪道:

“我今夜不回去了,明日直接留下來吃團圓飯,後日元旦拜完年再走,人太多也沒地方住,要不你們先回去吧?”

王府儀衛都是登記在冊,正副儀衛皆有品級,當初來時的人選乃皇帝禦定的。

後來,儀衛正和兩位儀衛副還原封不動,但之前的六名典仗,則先先後後因各種瀆職被罷免,毛彪和範濤可是王崇一手提拔起來的,這才調來慶城。

他們雖然不明白個中底細,但必效忠於高鶴,是以對高鶴看中的白露自然也盡心,當下毛彪懇切道:

“那我們更不能走了,這樣吧,我看柴房地方大,用柴火幹草也能擔張床,可以睡兩個人,我們四人輪換著睡,剩下的跟董殿丞擠擠吧。”

白露無奈的看看穎娘,後者道:

“那我去隔壁鄰家看看能不能借張木板,好歹用條凳一架,還像床,被褥倒是都有的。”

在這住了幾日,加上傅傑看她嬸娘,偶爾一不留神喊了主人家董叔,眾人便把她當成女主人了,當下帶著些糖果去各家問問,還真是借到了一張。

放到屋子裏鋪了被褥,幾人分配了地方,董源帶傅傑睡一間,白露穎娘睡一間,四個侍衛則睡那張鋪了床板的房間。

但是義承義平、衛漁和春草只能回去了,義承兄弟乖乖走了,但餘下二人則邊走邊哭的稀裏嘩啦,搞得眾人哭笑不得。

白露幹脆讓衛漁去買了兩張木窄榻,一張放自己屋子,一張放董源屋子,還好當時蓋得夠大。

這下兩人開心了,春草道:

“姑娘,我也沒親人,除你就沒別人待我這麽好了,過年不跟著你我心裏難受~”

衛漁也道:

“我也是,我留下來可就是為了伺候您~”

白露無言以對,暗忖你們也不能一輩子跟著我啊,但大過年不好打擊二人積極性,便招呼其他人開始貼春聯掛紅燈籠,她則帶著穎娘做花饃饃。

春草衛漁在旁邊也學著做,白露又教他們做看燈子,就是把面捏成動物的樣子,如鳥兒、羊頭、牛頭、魚兒、麒麟等,一般是正月十五用來祭拜竈神爺的。

穎娘卻捏了個小鴨子,放在手心裏得意道:

“還真有意思,那等初四迎竈神,我就做這個。”

白露聽了不由笑道:

“好啊,話說我們穎娘現在可是八面玲瓏,以前在府裏都不愛跟人打交道,現在一出面就能借來木板。”

穎娘嗔道:

“就你心眼兒多,虧得我當你是個單純的~”

白露眨眨眼笑道:

“這叫不是廬山,只緣身在此山中,還好有你這個親人在身邊幫襯,你看,我需要你,三弟需要你,宅子也需要你,不如,你就別回慶陽了吧?”

穎娘沒有說話,她知道憑現在白露在王爺跟前的地位,贖身都不成問題,但是……這些日子,董源都是傍晚來,白日回去,她看他來回奔波的,便道:

“回來就回來,幹嘛來回的折騰~”

董源好聲好氣道:

“現在有些事兒要做,過了年估摸著就閑了。”

但具體什麽事兒,他卻沒說,按說自己都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不過,畢竟非親非故的,不說也是正常。

思及此卻沒了好氣道:

“我留下來算什麽啊,難道董殿丞還要請個管家不成~”

白露一本正經道:

“是得請個管家的,你看他現在過得多滋潤啊!”

穎娘憋不住笑意的瞪她一眼,隨即便開始蒸饃,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風越吹越大,晴了好幾日,看來是又要下雪了。

果然,到傍晚完全黑了下來,雪花兒飄飄蕩蕩的落了下來,且越來越多,越來越急,白露望著幽深幽深的天空,忽然就想到了高鶴,不知慶陽衛下雪了沒有?也不知道年三十,他要怎麽過?

他身邊的人定然能伺候的衣食無憂,可誰人又能在眼神不寐時問候一聲,關懷一下呢?誰又能諒解他的苦,他的無奈,陪著他呢?

還有,他到底,有沒有像自己這般思念他似的,思念自己呢?

這些疑問,都在大夥兒說說笑笑中,被白露隱入了內心,夜裏跟穎娘一同睡下時,不免習慣性的將書拿出來看了會,穎娘見是《反經》,忽而笑不可支起來。

白露納悶的看向她,穎娘笑了一會兒,忽而才附耳道:

“若那位爺回來,發現你變了個人,可不恨死我~”

白露認真道:

“怎麽會,我只是長了些見識,又並非改了本性。”

穎娘喟嘆道:

“你說的很對,人最難得的便是不忘初心了,好比我,早沒了當初的壯志雄心,只想平安和樂的過活,”

說著卻惆悵起來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沒心肝的?”

白露知道她是指餘家的事,說起來她不接受董叔,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遂將春草支到廚房倒茶,勸慰道:

“可別這麽說,這一切都非你之錯,你又何必用一生來背負,何況,你也說個他是個好人,定會希望看到你美滿安康的。”

穎娘望著如豆的燈火,幽幽道:

“說是這麽說,可心裏總是……”

白露也不知該說什麽了,這種事,像她這般有過生死體驗的,自然能明白,可正因為明白,才知道很多事情,是無法用言語闡明的。

所以她不會阻止傅傑去看望傅氏,因為她也不指望他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心情。

這時春草回來,穎娘擦了淚痕,三人便歇下了。

大雪飄飄蕩蕩的下了一夜,第二日整個世界白的耀眼,天還在繼續落著雪花,春草離開別墅,十分輕松愉悅,高興的帶傅傑一起堆了個雪人。

眾人一早上起來,便通力合作開始準備年飯,晌午時,傅念祖帶著聶晨找來了一趟,說是請姐弟倆去吃年飯。

宅子裏一家子人,白露自然拒絕,讓聶晨特意跟董源拜見一番,拿了很多果糖給他,才放舅甥回去了。

回到家,傅泰道:

“本來還想著跟露丫頭,說說二哥的事情,她怎麽的就不來啊~”

聶晨邊吃果子邊道:

“大姐兒家好多人吶,我也見到了董先生。”

傅二丫好奇道:

“是什麽人?”

聶晨糊塗道:

“就……男人啊……”

大夥兒哄堂大笑,傅念祖道:

“就是祖陵的姜嫄殿殿丞,我以前在濟世堂見過他,也給人看看病。”

傅泰卻又長籲短嘆的岔開了話題:

“要說都是一家人的,她是歡歡喜喜過年了,可二哥一家還在牢裏待著呢~”

聶勝勸慰道:

“這大過年的,不好說這些晦氣事兒,再說三哥在縣衙裏做書吏,也認識人,早打點過了,不會虧待他們的。”

傅泰吸了口旱煙,不悅道:

“之前我就要去說,你們不讓,說二哥家做的過分,得受點教訓,等王爺忘了這事,再去說不吃,現在又說過年不好觸黴頭,我看被那個露丫頭奉承一番,你們就都忘了本兒了!”

傅念祖不以為然道:

“爹,二伯確實很過分,哪裏有大伯一去世,就逼走人家孤兒寡母的道理,這還不滿足,還要騙人家剩下那點宅子祭田的,這不是逼人到絕路嘛,要我是露妹妹,得好好再給他們點苦頭嘗嘗才能解恨!”

傅泰訓斥道:

“閉嘴,這話是你說的嘛,大哥早年出去,都是二哥在家裏操持,不是二哥我都餓死了,哪裏還有你們,一個個不念好的,跟那露丫頭似的,得了好就忘本,連自己娘都關進去了,還不如三娃兒,這女兒啊,就是女生外向,何況還不姓傅,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

傅二丫一聽不高興了:

“爹,大過年的您別犯倔,什麽叫做女生外向,這麽些年我是虧著您了還是虧著三弟了?您這麽說,是對不姓傅的阿晨有什麽看法嗎?再說了,這是露丫頭的事兒嘛,鬧到縣衙那就是縣大老爺的事兒了,您覺得對二伯不公,那就去鳴冤告狀好了!”

說完一翻白眼就去了廚房,氣的傅泰指著她背影,想罵也罵不出來,還是聶勝圓場道:

“爹,您別怪二丫,她就是心直口快,對您那是最孝順的,不過二伯這事啊,她說的確實對,這可不是露丫頭去火上澆油的,可是徐縣令親自判的,說起來看在曹縣丞的面子上,已經是輕判了。”

傅泰嘴硬道:

“不是露丫頭弄的,那這本來就是家務事嘛,怎麽會弄到縣衙去咧!”

旁邊傅念祖聽煩了,忍不住道:

“爹啊,街上人都知道,是二房引來的潑皮老何,嫌從大姨那裏騙的錢太少,幹脆綁了露妹妹和三娃兒,差點鬧出了人命,縣衙的都知道露妹妹在王爺跟前伺候,還有露妹妹的那個叔父,我剛才都沒說,那也是給王爺看過病的,二房的女婿就是縣丞,他們能不知道?知道還敢做,不是明晃晃的打王爺臉嘛,就算王爺不說、露妹妹不說,為這麽點小事,縣太爺也不會得罪王爺的,”

說著又道,

“爹,別說我沒提醒,當初二房做那不念親情的事時,您可一句話沒說,也得虧露妹妹沒有計較,現在您要為二房出頭,別到時候惹惱了她,真的記恨了,連累了二姐夫一家子!”

傅泰敲了敲旱煙,把煙灰弄出來,惱道:

“這露丫頭一個一個給你們吃了什麽迷幻藥,都向著她說話,是,當年二哥占了大哥的宅子、鋪面,我沒說話,一來顧及著阿勝在曹縣丞底下謀差事,二來,雖說是入贅姓了傅,但三娃兒畢竟不是真正的傅家人,而且,二哥家人口多,做買賣又虧了好些錢,就是大哥活著,也會救濟的,他露丫頭姓白,憑什麽管我們傅家的事,她不是不說,是沒法說,沒資格說,你個小兔崽子,莫不是還要來為她討公道?!”

傅念祖性子也像老子,覺得很,當下冷笑道:

“爹,雖說您是爹,可道理不說這麽說的,你覺得三娃兒不正,可人家也是上了族譜、有戶籍的,別說他姓傅了,就是他不姓傅、姓白,只要大伯認了,他的家產也是三娃兒的,二伯作為兄弟,還有占侄孫兒家產的道理?再說,三娃兒年幼,白露就是姓白,作為未出嫁的大姐,怎麽就不能替自己弟弟說話了?人家不說,是人家仁義、懂事,我看二伯他們一家子,純粹是咎由自取,沒什麽好說情的!”

傅泰氣的用煙桿子敲過去:

“反了!反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反老子了!”

傅念祖一歪身子閃了過去,跳到門邊道:

“我是講道理,您老別去觸黴頭,到時候連累二姐一家,那真的有您後悔到的了!”

“好了,大過年的,別再說了!”

聶勝喝止了傅念祖,其實這個內弟說的正是他的想法,因為在縣衙聽到的風聲更多,據說那露丫頭已經是王爺的人了。

但他們外圍的人,聽到的都是捕風捉影,上回小年露丫頭來時,他特意觀察過,看她除了穿的好些,別的並沒有異常,是以他既不好問,也不好對家裏明確說什麽,就怕他們嘴不嚴。

傅念祖撇撇嘴,果然閉了嘴,但傅泰卻怒火中燒,煙桿子嗖的就扔了過去,聶勝想攔沒攔住,一下砸中了傅念祖的腦袋。

傅念祖哎呀一聲,氣的哼了一聲,跑了出去,聶勝想去追,卻被傅泰攔道:

“追什麽追,小兔崽子,就讓他滾!”

可聶勝還是出去找了,結果一轉眼傅念祖就沒了人影,四周轉了好幾圈,雪還在下,地面都是亂七八糟的腳印,北風呼呼的,眼看到了年飯的點,他只得回去了。

再說傅念祖氣呼呼的跑了,到街上,本想找個酒館坐坐,可都店鋪都關門吃年飯去了,想了想,幹脆去了董宅。

白露等人已經在擺桌了,就在雜物房裏,因為剛開始過日子雜物不多,就放了些柴火,都移去了廚房裏,剛好擺兩張桌子,人都擠在一處,熱熱乎乎的,都不用起碳爐了。

聽到敲門,莊保去開了門,見是剛來過的白姑娘家親戚,但因為之前老何的事情早在別墅傳開,都知道是白姑娘家裏親戚做的,是以還很警惕,朝他身後左右觀察了一番,才放了進來。

傅念祖剛才帶聶晨來時,也是被如此防備,當下心裏不喜,但來也來了,不好轉身就走。

進了廂房一看,人都齊齊坐在周邊,白露見到他趕緊起身讓座,傅傑取來新的碗筷,這才讓他稍稍欣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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