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遇許世安

關燈
? 阿渡在穆將軍府的這幾天,過的甚是自在。

果然人間就是不一樣的,就如古書中所說,人間豐富繽紛,人情可人。

將軍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在將軍府待了一月有餘,也算是將將軍府摸了個底朝天。紅珠也由剛開始的不敢言語小心翼翼變得熟稔起來,阿渡也總算是通過紅珠,了解了這個朝代的大致情況。

襄南國是當世第一大國,通商各國,舉國富庶。然而當今的皇帝卻不怎麽得民心,新皇荒淫,沈迷美色,雖即位不過兩年,還沒做什麽引起民憤的禍國之事,但無功有過,再與戎馬蕭瑟征戰一生換的國富民強的舊皇相比,就顯得很是昏庸。

皇帝沈迷女色,朝堂之事基本由兩人做主,一是保衛疆域平定各處作亂的穆北城穆將軍,這穆將軍武藝超常,戰功赫赫,再加上身形頎長長相俊美,使不少閨閣少女暗送芳心;另一位是常伴帝身飽讀詩書的當朝宰相許世安,這許世安畢竟是文臣,長相為人世人都不清楚,不過紅珠說這些的時候,朝阿渡眨了眨眼,"穆將軍府裏的人大多還是認識許丞相的,許丞相和我們穆將軍幼時交好,二人一為將一為相後不知為何朝堂不和,不過許丞相還是偶爾回來看望我們將軍。"

這一日,阿渡剛剛吃完晚飯,覺得身子犯懶,就讓紅珠跟著她去屋外轉一轉,盛夏時節,蓮池裏的蓮花開得正好,阿渡坐在小涼亭裏,朝著蓮池發呆。

穆北城繞過開滿白蘭花的小路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托著臉沈思的阿渡。這一個多月,穆北城很忙,他在重新整合他的部隊,洛水一戰,一批重要將士死於沙場,但是眼下容不得他去報仇,因為厥人依然在邊境作亂。所以這一個月穆北城和阿渡說話的時間很少,大多時候他忙完事情回來阿渡已經睡下了,他不方便進去,只好問問紅珠阿渡一日都在幹什麽,末了再囑咐紅珠好好伺候她,他對阿渡總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總是很掛懷她,白天練兵的時候腦子裏會閃過阿渡的樣子,穆北城覺得自己大概可能喜歡她,但又一想他早過了情情愛愛毛頭小子的年紀,所以最終,他將自己這份奇怪的感情理解為他很感激她。

聽到穆北城的腳步聲,阿渡轉過身朝他望過去。

"雖說是夏天,但是晚風涼,還是多穿點好。"穆北城朝她笑了笑,轉而又皺著眉頭看了看紅珠,紅珠慌忙回房間取衣服去了。

阿渡看到紅珠嚇壞了的樣子,朝著穆北城搖了搖頭,後來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宋大夫開的藥可有每日按時服用?感覺有沒有好些?”穆北城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

這幾日每天都要喝兩次藥,那藥極其苦,要不是自己也想早日治好嗓子,估計阿渡早就不喝了,但是藥的效果還是有的,每次喝完藥,阿渡都覺得嗓子癢癢的涼涼的。

阿渡拿出身邊的紙筆,寫了幾個字,“藥還是有效的,只是不知何時才能說話。”

穆北城安慰說:“有效就好,莫急,大夫說了要慢慢調理。”

看阿渡有些悶悶不樂不知道在想什麽,穆北城拿起手邊的筆,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幹什麽。

等阿渡反應過來的時候,穆北城已經倒騰完了,阿渡看向穆北城手裏的紙,一陣驚嘆-——穆北城畫了蓮池裏的一株蓮花!蓮花蓬勃,開得燦爛繁茂,雖然沒有上色,但是墨色勾勒出的形態,也讓阿渡這個外行人一陣讚嘆。

看到阿渡眼裏的驚喜,穆北城把筆遞給了阿渡,“我教你可好?”

阿渡急忙欣喜地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在涼亭裏學起了畫蓮,夏日的天雖然黑的晚但是夜色也很快來了,紅珠靜靜地提著兩個夜燈掛在了亭子裏,晚風吹拂,涼意沁人,阿渡發色如墨,眉目如畫,她摯著筆,在搖曳紅燭下一筆筆勾勒,而穆北城就坐在旁邊,時而出聲指點,時而靜看佳人。多年後,穆北城每每想起來這個晚上,總會捂住心口,疼的窒息。

一日,天氣不錯,阿渡正在讀書,紅珠敲門走了進來。

"阿渡姑娘,最近主院那邊的紫薇花開了,一片片的,真是好看。方才路過那,都美的走不動了。"紅珠笑著對阿渡說,眼睛裏都是欣喜,"姑娘也去看看吧。"

阿渡還沒有見過紫薇花,所以對著紅珠笑著點了點頭。

盛夏綠遮掩,此花紅滿堂,說的就是這紫薇花,阿渡摸著紫薇樹光滑潔凈的樹幹,輕輕嗅著紫薇花瓣的香味,有風,吹起了不少花瓣。

"呀。"紅珠忽然叫了一聲,阿渡才發現樹幹後不知何時站了位身穿白衣的男子,男子後面還跟了位侍童,看方向是剛從穆北城書房出來,剛巧路過這。

"奴婢見過許丞相。"紅珠朝著白衣男子行了一個禮,阿渡才知道原來這就是許世安。

"這位是?"許世安看著阿渡,有些疑惑。

"這是我們將軍的恩人,將軍此次脫險,全靠阿渡姑娘相救,只是姑娘不能說話,望丞相見諒。"紅珠替阿渡回答道。

"哦,原來是個小啞巴。"許世安的聲音似笑非笑,透著些玩味,這樣的無禮讓阿渡有些生氣,她擡起眼來,有些微微怔住。

許世安長的真好看。

他不是穆北城那種張揚的俊朗,而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好看,他長了一雙頂好看的桃花眼,一身白衣,發黑如墨,整個人的氣質,溫潤如玉。

真的和想象中差了太多,阿渡嘆了口氣,她本以為許世安是一個一臉精明算計的狡詐之人。

罷了,生什麽氣呢,本來就是個啞巴,阿渡搖了搖頭,朝著許世安也行了個禮,然後帶著紅珠轉身離開。

許世安站了一會,然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走了。

而紫薇花深處,穆北城卻在靜靜的站著。

深秋,阿渡院子裏的荷花已經謝光了,風有些大,阿渡窩在屋子裏,不禁感慨,去年的她此時正在那片樹林裏凍的瑟瑟發抖,現在總算不用再遭這份罪了。阿渡拿出自己憑記憶默寫出的佛經,剛要讀一讀,就聽見紅珠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阿渡姑娘,將軍又要去遠征了!聽說那那厥人又做亂了!"

阿渡放下佛經,心裏有些微微擔心。這時穆北城走了進來,他示意紅珠退了出去。

"紅珠已經跟你說了,我這次是去賀州,"穆北城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洛水已經失守,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賀州,我這次去,少則半載,多則兩年,此次去,我是要斬草除根。"

阿渡想了一會,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歸來歡飲"。

"好,"穆北城溫柔的笑了笑,"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就安心住在將軍府裏吧,我已經跟下人交代好了,你也要保重身體。"

阿渡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她本想告訴穆北城她之後也要離開將軍府,但覺得穆北城一定會不允許,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提了罷,省得再讓他操心。

於是三日後,穆北城啟程了,走的那天是清早,阿渡不知道,因為他沒有和阿渡說,後來阿渡有些責怪紅珠,紅珠說:"那日姑娘還在睡覺,將軍不讓奴婢喊您,他只是在姑娘屋外站了半個時辰,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穆北城走後的剛剛一個月,阿渡也決定離開將軍府了,這幾天她趁紅珠不在的時候,把她的一些衣物首飾收拾了一下,包袱裏還裝了一些錢幣,這些都是前幾個月和紅珠去逛集市穆北城送的。

其實他人之物自己不該帶走的,可是阿渡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若是不帶走他人之物的話她連門都出不去,因為她在遇到穆北城之前,是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的。

收拾妥當了,阿渡就留了一封書信,晚上從後院爬墻出去了。

於是不久,穆北城就收到了紅珠的書信,裏面也附帶著阿渡的書信,穆北城摩挲著阿渡那薄薄的紙張,沈思了一會,然後給紅珠隨手回了一封信:莫找,讓她出去走走罷。

"劫在哪呢?"扮作尋常打扮的阿渡躺在一家客棧的床上有些迷茫,出來大約半個月了,逛逛停停的一直在京游蕩,也讓她真正的體會了一次人世間的生活,凡間真的比天上熱鬧的多,不過也吵鬧的多,有時候她真想變回她的合歡蓮,隨便找個水缸睡一陣子,只是現在她是個人身,要變回去,只怕得是夢裏了。

第二日起床,阿渡收拾好行囊,昨夜想了一晚上,她最終決定要離開上京了,至於去哪個地方,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渡背著行囊,這次換了男裝打扮,走到快要離京的郊區時,聽到了有人在掙紮呼救。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麽能這麽欺負人……救命啊……這是治病的錢……”阿渡悄悄地走近一看,是個打扮破舊的少女,正被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摁在地上,那壯漢正在搶少女死死護住身前的包袱。而少女剛好也看到了阿渡,“公子救我!”一聽到有人,那壯漢大概害怕,也沒仔細看阿渡,一下子就跑掉了。

“多謝公子救我。”少女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泥土,看不清容顏。

阿渡搖了搖頭,覺得有些後怕,還好那個壯漢跑了,要是真打,她肯定會被打得很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