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蘇揚總覺得他在嘲笑她。

“十個選擇題就對了三個，我記得你的高數老師好像是一個差點得諾獎的教授。”易爾塵擺明了就是在嘲笑她。

“滾。”蘇揚直接抄起手邊的水杯朝他扔過去。他穩穩地接住，杯子居然滴水不漏，他淡定地把杯子放回茶幾上。

他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她此刻的表情還挺可愛的。“我可沒有上司。”

她簡直無語。

“以後工作日沒課的話來這裏幫忙，我缺一個助理。”他看著她，公事化的口吻。

她正準備開口拒絕，貴賓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易繁績笑瞇瞇地走進來。“喲，都到齊了，你們都比我快！”

“易爺爺好。”她禮貌地問好。

“小丫頭好。剛剛在說什麽呢？”易繁績在沙發上坐下，易爾塵站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我讓她以後沒課的時候來這裏幫忙，我缺一個助理。”易爾塵淡淡地回。

易繁績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臭小子，連你爺爺也趕瞞，找打！“不行，蘇揚沒有工作經驗，CU對於員工的工作經驗要求非常高。再說了，你不是已經有一個助理了嗎？”

易爾塵也明白爺爺的意思。“我正好就缺一個平常幫忙的助理不行嗎？”

“缺助理可以，讓蘇揚頂替不可以。”易繁績悠閑地喝了一口茶。

蘇揚坐在原地汗顏。他們倆要幹什麽？這一副準備吵架的陣勢啊…“你們…能不能別吵架？”她弱弱地看著眼前的爺孫倆。

“我們沒有在吵架！”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了她一句，差點把她嚇到。

“哼，你錄用她就錄用她吧，別給我整出什麽花樣來，我還不知道你啊？”易繁績冷哼一聲。

“那你算算看我這次到底想幹嘛？”易爾塵絲毫不示弱。“不必錄用，作為特聘直接進公司。”

“太聲張了，你就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的那點心思，你也不想想到時候人家心裏會怎麽想？她可是直接關系到我的加餐！”易繁績不滿地嚷嚷。

她越聽越糊塗，這都什麽啊…

“直接進公司，不對外宣布。”易爾塵用食指敲敲沙發的扶手，似乎下定了決心。

“哎丫頭，以後你工作日如果沒有課，你就來這裏幫他的忙，忙完了晚上直接去爺爺家裏吃飯，你看怎麽樣？”易繁績拍拍蘇揚的肩膀，笑瞇瞇的。

“啊？”蘇揚的腦子還沒轉過來。

“就這麽定了，我全當你答應了。”易繁績開心地拍拍手。

蘇揚徹底汗顏。餵…什麽跟什麽啊…她作為當事人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她並沒有註意到，易爾塵臉上那如同陰謀得逞般的笑容。

其實除了自己的私人原因，他還有一個原因要把她留在這裏，為了防著MG。他必須把她牢牢鎖定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學校裏有監控，但是一旦放假或者沒課，她必須在他的視野中寸步不離。

“哎呀走了走了，別磨嘰了，我都快要餓死了。”易繁績看著自己孫子的眼神，沖著他翻了個白眼。

易爾塵識趣地站起身，幫蘇揚整理好攤了一桌的卷子。“走吧。卷子就扔在這裏，反正也不會有人拿。”

蘇揚從地上爬起來，跟上易繁績。

路上，蘇揚好像在想著什麽。其實她有一個問題一直弄不明白，CU這麽大的公司，易爾塵身為執行總裁，肯定會經常露臉。但是與此同時，他又是EMPIRE的王牌殺手，這兩者是矛盾的。難道MG的人從來都不查商業信息的嗎？還是說EMPIRE在這方面動了點手腳？

“想什麽？”直到回到老家，易繁績興沖沖地去廚房看傭人們做些什麽菜，易爾塵才在她身邊坐下來問她。

“組織對你的身份有隱瞞嗎？”蘇揚還是決定問出口，畢竟他的兩個身份實在太矛盾。

聽到她的問題，他才放下心來。“MG查我只能查到我是EMPIRE的殺手，外人查我只能查到我是CU的執行總裁。二者並不矛盾。”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難道不會有人產生疑問嗎？”蘇揚還是不太能理解。

“除非MG的人身系統比EMPIRE的調查系統更完備，而且CU有一個虛位的執行總裁，也就是所謂掛名，那個位子是我爸在管，一般有什麽需要對外宣布的事情，會交給他。我負責真正意義上的管理。”易爾塵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那你家人都知道你在組織裏的事情？”蘇揚又問。

“並不。這件事我在家裏是保密的。”易爾塵拿出手機給李廖然發短信。“你也有兩個身份，一個是EMPIRE殺手，一個是X大學生。”

蘇揚點點頭，難怪。

**

除夕。

蘇揚起得很早，開始忙著收拾東西。易爾塵昨天晚上就派人給她送來了機票，他之前答應了她，初一回A市一趟，但是只能在那裏呆半天。

其實根本沒什麽需要收拾的，在那裏不會留很久，而且她也沒什麽好帶的。

原本易繁績知道她不回家過年的時候，再三讓她去他家過年，被蘇揚嚴詞拒絕。她不想打擾別人家的新年氛圍。

家裏冷冷清清的，除了羅怡雯一大早就給她打電話送新年祝福，李廖然和黃太太給她發了新年短信之外，沒什麽人再找過她。

她突然想起了易爾塵。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可能很忙吧，那就先不發短信了。

易爾塵其實不忙，公司已經放假了，他今天一天都呆在老家陪著爺爺和爸媽，手機被他扔在了臥室的床頭櫃上。

他在廚房裏幫著葉蓓薷包餃子，偶爾停下來的時候也會想起她。但是礙於手裏全是面粉，他也就放棄了發短信的想法。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呆在家裏會幹什麽，睡覺？自己做飯吃？看美劇？刷卷子？當初爺爺讓她來這裏過年的時候，他還是挺希望她答應的，然而看到她眼裏的堅定之後，他又由著她去了。

蘇揚窩在沙發上看美劇，她跟羅怡雯不一樣。羅怡雯喜歡看各種綜藝節目，她更習慣看有劇情的大片。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刷了多久的美劇，她被樓下突如其來的爆竹聲嚇到。緊接著，整個小區都開始轟鳴著爆竹聲，樓間距不寬，聲音聽起來異常刺耳。

等到爆竹聲稍微小了一點，她才聽到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的來電鈴聲。

“吃飯了嗎？”電話那頭的人聽到這邊巨大的爆竹聲，皺緊了眉頭。

“已經中午了嗎？哦忘了。”她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下午兩點了。“你還在忙嗎？”

“不是很忙。”易爾塵緊緊盯著鍋裏那些正在翻騰的餃子，內心只有一個想法，不要散開！“晚上過來吃飯。”

“不用了吧。”她依舊盯著電視屏幕，說出的話沒有任何感情。

他的手頓住，然後又恢覆正常。“明天淩晨的飛機，你來不及。”

“這跟吃飯有什麽關系？我今晚就可以呆在機場等安檢。”一集刷完，她按下遙控器，自動播放下一集。

易爾塵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他簡直難以理解，她的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他有時候真想掰開她的腦子看看，到底是不是少根筋。

晚上，外面鞭炮的轟鳴聲和煙花的爆鳴聲夾雜在一起，就算關緊了窗戶也能聞到一股濃濃的火藥味。蘇揚已經把電視的聲音調到最大了，還是聽不見演員在講什麽。

她從小就沒有過年的意識，過年嘛，大家看重一點就是喜慶的一天，看輕一點就是普通的一天。而且她從來不看什麽春節聯歡晚會，蘇凡會讓她早點睡，然後第二天醒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新年快樂”。

姐，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就是新年，你在哪裏呢？新年的第一句“新年快樂”你能不能聽到呢？

她拿著手機，一步一步地走到窗邊。今天她不敢去天臺，外面的空氣實在聞不得。明天還要飛A市，她可不想帶著一身的火藥味登機。

小區裏面燈火通明，小孩子在樓下的小廣場裏面玩煙花，大人在旁邊聊天，老人們悠閑地坐在家裏看聯歡。外面的熱熱鬧鬧與裏面的冷冷清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就這麽靜靜地站著，看著樓下，一聲不吭，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表情逐漸變得柔和起來，好像想到了一些很美好的事。

突然，外面再一次轟鳴，她手裏的手機振動。來電顯示告訴她，他的電話。

“新年快樂。”還沒等她開口說話，他就搶了先。電話那頭的人的聲音很低沈，但是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易爾塵站在老家的陽臺上，看著對面夜空中綻開的煙花。他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但是他這次成功地在新年的第一秒對她說了“新年快樂”。

蘇揚突然笑了。“新年快樂。”

片刻的寂靜。他頓住。所以…她聽到了？

“準備一下，過幾個小時就走。”他的聲音依舊低沈，但是他可以確定，她聽得到。

“好。”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之後，是久久的沈默。

剛掛斷電話，兩個人的手機上同時收到了林皓崧發來的信息。

“新年快樂，三月份總部集合。S”

蘇揚的手突然開始微微顫抖，終於…他們再次出動了嗎…

“收到。Y”

這邊易爾塵看到信息倒是見怪不怪，他只是隱隱擔心德國那個女人的安全。MG已經抵達德國，那個女人就一定會有問題。此刻整個EMPIRE需要保護的不僅僅是蘇揚，還有那個什麽都記不起來的人。

“收到。C”

**

淩晨三點，蘇揚從單元樓走出來，並沒有帶行李，飛機票被她塞在口袋裏。易爾塵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單元樓門口。

他原本是不想開這輛車來的，沒想到爺爺家的地下車庫裏居然只有這輛車。他迫不得已，冒著被她說“太招搖”的風險，把這輛車開來了。

出乎他的意料，她並沒有對這輛車做出任何評價，直接坐進了副駕駛座。

他微微汗顏…所以上次說太招搖，還是情緒化的表現？算了，反正她的心思他也搞不明白，還是別亂猜了。

一腳油門踩下，車子向機場的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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