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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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要保證救人的速度夠快就可以了。

“這也不能說明我就一定不是生於天地的啊!”言歸正傳,漫吹音反駁道。

“嗯,理論上是這樣的沒錯。”鏡歌道,“但你桃花煞的命格煞到這種明顯是人為的結果,你怎麽解釋?”

漫吹音:“……”

“東陵曾與人生下了一個女兒,但是這個女兒先天條件不好,一直都病怏怏的。她為了保護女兒,一直不曾對外說,只有親近的人得知一二。你就是這麽無知無覺地在她的保護中長大的。”

“東陵在亂音山上施展的秘術,除了拉所有亂音山上的魔族同歸於盡之外,還有逆天改命的力量。她痛恨自己的不學無術,痛恨自己太過弱小,於是用亂音山上的所有魔族為祭,改了你的命格,補給你近乎逆天的力量與天賦,令你足以與她痛恨的魔族相抗。”

“但你須知,天道是不會允許這麽逆天的生命存在的,她便親手截斷了你的桃花命格相平衡。你天賦有多高,桃花煞的命格就有多煞。”

漫吹音:“……”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如果當初東陵沒有這麽做,是不是說她的命格簡直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漫吹音打了個哆嗦。

簡直太可怕了!

她將水潑得嘩嘩響,讚嘆道:“故事不錯啊,挺神奇的。”

“你不信?”

“唔,應該說,是不全信罷。”漫吹音漫不經心道,“你說我是東陵的女兒,而東陵是你唯一的徒弟,你對東陵的死都尚且有不忍,這麽多年過去好似仍舊沒有釋懷,那麽為何每每見我都一副生者勿近的形容?就算你不打算與我有幹系,也不至於那麽冷漠罷?你這個態度可不像是對待自己徒弟的女兒。”

鏡歌沈默了一會兒,道:“我一開始,並不知曉你就是東陵的女兒,後來知曉了,便有意放你歷練。這個解釋,你可滿意?”

“不滿意。”漫吹音答得幹凈利落,“你知道東陵有一個女兒,你卻從來沒有見過,見到我的時候你冷眼旁觀,我是不是可以得出,我與東陵長得一點都不像?否則按時間來算,那時候東陵才死不久,你不可能沒有絲毫動容。然而你出手救我是在我將百花殺扔給你之後,我是不是可以大膽的猜測,你認得這把槍?或者更大膽一些,這把槍甚至可能出自你的手?”

“但很奇怪,那個時候我空有一身修為卻無法應用,你見過我出手應該猜得出來我的情況,然而你走得毫不拖泥帶水,半句指點的話都沒有,就那麽放任我險些凍死在雪地裏,後來遇上幾次你也是連正眼都沒有瞧過我。與其跟我解釋你對東陵存有幾分師徒感情,倒不如直接告訴我,東陵的死沒有給你留下半分影響,你一直冷漠地面對著這個世界,冷漠地對待這個世界的人。”

“我曾經對玄湄說,你對我可能有意思,結果玄湄對我翻白眼,說我對你來說的意義,與瓜子對我的意義是一樣一樣的,並且我還僅僅是你手中瓜子中的一顆。當初聽的時候我不以為然,如今細細想來,玄湄在這一方面有著相當敏銳的直覺,她居然說對了。”

漫吹音直起身走出浴桶,慢條斯理地穿好衣裳,從屏風後面繞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到鏡歌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嘆口氣。

“我不知道你對我隱瞞了什麽,但我現在也不想知道了。無聊時候的消遣什麽的,我也能理解,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後若你倦了要換旁的人消遣,一定要慎重。真心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東西,沒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踐踏。”

說罷,她就打了個哈欠,擦著頭發往門外走:“啊哈,我回去睡了,我大約知曉玄湄躲到哪裏去了,明天我就帶著蛋寶去找她。”

晃過了人,她又忽然倒回來,扒著門警惕地盯他:“你答應我的事情還作不作數?”

要知道她喝的藥泡的藥價值不菲,被她這麽一說要是說沒了豈不是可惜?

鏡歌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半晌之後失笑。

“你比我想象要厲害。”他道,“我說過,答應過的話,自不會反悔。”

漫吹音歡呼一聲,跑遠了。

☆、玄想

漫吹音帶著龍少年踏上了漫漫的尋找玄湄之路。

龍少年對玄湄的印象不好,一路上都惡聲惡氣的,不肯好好聽漫吹音試圖替玄湄挽回些形象而特意搜腸刮肚給他講的玄湄光輝的一面,漫吹音講了半天,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漫吹音於是不講了,伸手狠狠抽他後腦勺:“玄湄行事著實不靠譜一些,但大事一向分得出輕重緩急,否則再是烈士後人,這麽多年也早該磨幹凈了那些恩義,這些你還得多學。小兔崽子,以為自己了不得了是吧?等找到你娘,非將你送回浮沈海交給那些長老好好教一教。”

龍少年表示不服:“不要侮辱我,在天賦方面,我可比我娘高。這些東西不學我都會。”

“喲嗬!行啊,自信心蠻高的嘛。”漫吹音呵呵笑,毫不猶豫地潑他冷水,“你要能用你的天賦將你娘打敗,我就幫你去跟龍族長老申請不修文化課。”

現在?他跟他娘差了好幾萬年道行呢,怎麽比?

龍少年試圖反抗,與她討價還價:“現在……你給我一千年,我保證能打敗她!”

握拳,作信誓旦旦狀。

漫吹音嗤笑,順著他的話就道:“好啊,那就一千年後我再去幫你申請。”

龍少年再次表示不服:“漫吹音,你不要仗著我喜歡你就肆無忌憚地欺負我,莫欺少年窮你沒聽說過嗎?怎麽,一千年都等不及了嗎?你是不是怕我會超越你,你心裏害怕了?嗯?”

激將法都用上了,漫吹音聽得樂了。

“你還真會為你臉上貼金。”漫吹音忽然站住腳,手中拈一縷青煙在判斷什麽,一邊對龍少年表達了她彪悍的世界觀,“不過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在欺負你。就算你贏了也沒用,文化課你逃不掉的,認命吧。欺負什麽的,不就是用來欺負弱小的嗎,你見過誰說要去欺負比自己強的人?”

龍少年:“……”感覺三觀都被刷新了。

他見漫吹音停下來就不打算走了的形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了:“你在看什麽?不走了嗎?晚上你還得回來泡藥浴。”

漫吹音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勾著龍少年的脖子指著一方問他:“來,你來做個選擇。這邊呢,是你娘去的方向,聽司命說最近四海八荒向來不問世事一心修煉的第二美人芳辰山山主吾嫣要公開招徒,我猜玄湄應該是混進去看吾嫣了。芳辰宮幾乎不通外信與隱世無異,玄湄不曉得外面的事情也說的過去。”

她又指了幾乎相反的方向:“這一方呢,我感覺到了孟葉的一絲氣息,若有若無,倒是不好說。他既然能破開禁制獨身跑出來,藏匿的功夫若是差也不會令天君與倉夷君都頭疼,所以是不是他都很難說。”

“來,你來選一個方向,我們先去找誰?”

龍少年翻了個白眼,鄙視道:“你就不能通知一下別人,兩邊一起找?”為什麽一定要選一邊?他們又不是唯一要找人的人,有多餘的勞動力為何不有效利用?

漫吹音微怔:“對哦。”她大力地抱了一下龍少年,就愉快地跑去一邊傳信了。

龍少年湊過去:“你傳給誰了?”

漫吹音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天君,他那麽會使喚人,不給他些機會讓他盡情地使喚人樂呵樂呵,他就肯定要來找我麻煩,我又不傻。”

龍少年:“……”

傳完信漫吹音勾勾手指頭,神清氣爽地往芳辰山去:“走,我們去找你娘好好談談。”

龍少年跟著她走了一路,突然問她:“我們要怎麽混進去?你不是說芳辰山幾乎隱世了嗎?”

“為什麽要混進去?我已經收到你娘的回信了,她會偷偷出來見我的。”

龍少年:“?!”

“你什麽時候傳信並收到回信的?我怎麽不知道?”

“所以說,你要學的還有很多。”漫吹音揮揮手,“走罷。”

她拎起龍少年的衣領扔上了祥雲,咻的一聲就不見了。

吾嫣的芳辰山應了那個芳字,漫山都是盛放的花,爛漫絢麗,然而她本人卻十分清冷。與簾玉的冰清玉潔的冷不同,吾嫣性子裏透出的是無欲無求的淡泊,是那種即便穿緋紅的衣裙,也能讓人打心裏覺得聖潔的那種。

漫吹音活了這麽久,也只見過吾嫣一次,就是她接任芳辰山山主的時候,玄湄硬是拉著她去走了個場。

玄湄的觀後感是驚嘆“只容遠觀不容褻玩焉”,而漫吹音的觀後感是附和玄湄皺著眉頭道了一句“清皓凈香,看起來還不錯”。她們倆一直以為她們評價的是同一樣事物,後來才知道玄湄說的是吾嫣,漫吹音則說得是招待女客用的百花蜜酒,她與玄湄桌子上剛好是蓮蜜酒,香甜有餘烈辣不足。

漫吹音一邊往約好的地兒去,一邊合計玄湄是不是對吾嫣舊情覆燃才來這裏的。

“寶貝兒!這邊!”

老遠就看到玄湄一身芳辰山婢女的裝束,躲躲閃閃藏在一顆明顯藏不住她身形的小樹苗後面,賊兮兮地張望著,一見漫吹音就眼睛一亮,壓著嗓子喊她。

漫吹音無語,放開龍少年就奔過去,猝不及防就出了手。玄湄面上眉頭一挑,側臉躲開。

“寶貝兒,許久不見,你對我還是這麽熱情……”

漫吹音哼了一聲,化掌為爪橫掃過來,玄湄疾退兩步,錯身貼了上來,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就抓住了漫吹音的手腕,欺身上來在漫吹音耳邊吹了口氣:“寶貝兒嗷……”

玄湄嗷了一聲就抱著腳跳開了。

“痛痛痛痛……”

漫吹音輕描淡寫地收回踩出去毫不留情的腳,動了動腳踝:“聽說你被打折了兩條腿,我來驗證一下,看來好得差不多了。”

玄湄皺著一張臉,嘶了一聲,放下腳倚著樹吐槽道:“寶貝兒,你不曉得,我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得了吧你,我來是通知你,孟葉失蹤了。”

“什麽?!”玄湄立即直起身,走前兩步急道,“什麽叫失蹤了?我走的時候葉葉還好生生地呆在倉夷山上,這才多久,怎麽會失蹤呢?”

漫吹音便把大概給她講了一講。

玄湄聽得直皺眉頭:“自那天葉葉被倉夷君帶走,我被打折了……咳,自那天之後,我便打算給倉夷君一些時間冷靜冷靜,跑來了這裏,壓根沒有見過葉葉,不可能是跟我私奔的。”

漫吹音白了她一眼:“能不能不要叫得這麽惡心?葉葉……噫……”

“你懂什麽,這叫愛稱,沒談過戀愛的女人沒有發言權。”

漫吹音聳肩。

玄湄摸著下巴開始思索,走來走去好一會兒都沒有結果,有些急。

“不行,葉葉一個人在外,多危險,我要去找他。”

說走就走。

漫吹音一把抓住她:“哎,我話還沒說完。你往那邊看。”

“什麽?”玄湄下意識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個金光閃閃的少年逆光站在花間,聞聲望過來,看不清面容,唯唯依稀可見他嘴角的一絲嘲諷。

玄湄脫口而出:“臉都看不清,年紀貌似也太小了,寶貝兒,原來你好這口,未免太重口味了,簡直是在荼毒人家未成年。”

龍少年立即黑臉。

漫吹音撲哧一聲:“奇葩。你再仔細看看。”

玄湄不耐煩了:“哎呀你喜歡就好,不過玩玩就好,千萬別認真啊,回頭我再給你好好挑挑。”

說罷就要走,再次被漫吹音拉住。

“玄湄,我說你是怎麽當娘的,你自己的兒子你都認不出來了?”

“我什麽時候有兒子了,你少忽悠我。”

漫吹音還想再說什麽,就聽見龍少年冷哼一聲,冷冰冰道:“你說得對,你哪裏有兒子,我是漫吹音盡心盡力養出來的,長大之後我就娶她。”

玄湄終於停下來,好好打量起龍少年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喲,原來是啞巴蛋破殼了,不錯,繼續努力,等我給你娶第七個小爹回來……”

龍少年繼續冷笑:“我努力不努力,與你何幹,除了男人,你腦子裏還能想別人嗎?”

“能啊。”玄湄眨眨眼嫵媚道,“還能想女人,比如我家小雲袖。”

龍少年:“……”

眼看就要雙方怒氣攢滿雙雙開火了,漫吹音連忙打斷,對玄湄道:“蛋寶還沒有名字呢,好歹是你第一個兒子,你龍族的少君,名字可不能取得見不得人。”

玄湄面色也有些不善,呵了一聲:“有什麽好想的,就叫玄想得了,他要敢說不好聽,就弄死他再生一個。”

說罷不待龍少年反抗,雙手結了個奇怪的印,口中念了幾句,往玄想那一方一送,從玄湄結出的印中飛出一條虛幻的金色小龍,仰頭一聲長吟,一頭撞進了玄想的額頭,力道大得令他後退了好幾步,周圍猶如颶風襲來一般,所有草木都在劇烈顫動。

他閉著眼睛,神色變動,似在承受什麽一樣,周身都是耀眼的光芒。

好半晌,他頭上的小角逐漸不見,額間浮現出一枚龍族的印記,周身龍息也在漸漸收斂。

玄湄卻沒有管他,丟下一枚刻著古怪紋絡的玉牌,就掐了個訣招來祥雲跑了。

漫吹音:“……”

玄想睜開眼睛的一霎那,金色的眼瞳中憤怒的火焰灼灼燃燒著,他沒有看到玄湄,握著拳頭陰森森道:“玄湄呢?”

漫吹音將玉牌玉簡扔給他:“走了唄。這是你的身份玉牌,沒什麽大用處,但是你要回浮沈海報道登記就不能丟,撿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吼吼吼,蛋寶終於有名字了。下一章揭曉蛋寶的爹~

☆、春風

漫吹音見完玄湄就回錄曜宮泡藥浴了,至於玄湄回不回來她就不管了,反正玄湄肯定要露行蹤的。

她宛若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泡著藥浴隔著屏風與鏡歌說玄湄母子的事情,全程哈哈哈,鏡歌什麽都沒聽明白,全聽她笑了。

不過他也沒有阻止她就是了。

“不過,”漫吹音突然收了笑趴在浴桶邊上若有所思,“我先前一直以為玄想臉熟是因為像玄湄,今天他倆面對面我怕仔細比較了一番,只那雙眼睛像了個十足十,面容相似卻不到三分,這就奇怪了,到底是像誰呢?”

鏡歌連眼皮都沒動,只是道:“水涼了。”

“哦。”

漫吹音機械地起身穿衣,叫善虞來收拾,她則坐到了螢吻邊上擦著頭發。

擦著擦著,她突然發問:“鏡歌,你說我跟你這樣,算什麽?”

“什麽算什麽?”

“就是我跟你相處的這個模式啊,你覺得不覺得,像相處了很多年的夫妻?”

鏡歌道:“你是在暗示我應該娶你嗎?”

漫吹音笑瞇瞇道:“我是在暗示,要不你嫁給我吧。我昨晚上思來想去想了很多,覺得我昨天的話有些過於主觀臆測,可能會傷到你的自尊心,我先說聲抱歉啊。我們都老大不小了,你要是覺得合適,可以提出來。哎我真覺得可以試試。可能無關情愛,但是淡淡的,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鏡歌笑了一聲:“你娶我?”他重覆了一遍,“你長曦宮那麽窮,出得起聘禮養得起我?”

會心一擊!

漫吹音怒:“哎我說你,你能不能不這麽戳我痛處?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是嗎?倒是沒怎麽看出來。”

“你大爺的!”

“行了,回去睡吧,你明天應該還要出去。”

漫吹音道:“明天我不出去!”

“不出去,是要考慮聘禮了?”

漫吹音:“你大爺的,你居然這麽市儈,我看錯你了!你高尚的品格呢?崇高的人生理想呢?樹立出來的正確價值觀呢?都餵狗了嗎?”

鏡歌仔細想了想,遲疑道:“這些東西,我有過?”

漫吹音敗下陣來。

鏡歌擡眼望了望她,將一份文件送過來。

“幹嘛?”

鏡歌道:“簽字,蓋上你司戰的印章。”

漫吹音連內容都沒看,就麻木的簽了字戳了章。

鏡歌拿到文件看了眼,滿意的放到了案頭:“你可以走了。”

典型的過河拆橋,漫吹音呵呵笑了兩聲,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第二天有氣無力地帶著新鮮出爐的龍少年玄想回浮沈海認祖歸宗,剛跨出錄曜宮大門不遠的轉角處,就“偶遇”了“路過”的司命,一雙眼睛賊亮賊亮。

“哎呀司戰上神,好巧哦。”

漫吹音往後退了一步,還沒說話,就見玄想從旁邊插、進來擋在漫吹音身前,伸手冷酷道:“不要挨上來,熱!”

司命站住了腳,從善如流地還往後退了幾步,保持三尺遠的距離,笑容可掬道:“夠遠了嗎?還要我再退一些嗎?”做完這些,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玄想的存在,剛要說什麽,眼神一對上玄想的臉,怔了怔,咻的一下就睜大了眼睛指著漫吹音,顫著聲音道,“司戰上神,這難道是……”

漫吹音以為她是看出了玄想臉上的玄湄的影子,遂很幹脆地點頭:“沒錯,是她的孩子。”

哪知司命聽了卻大受打擊似的退了三大步,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好半晌才捂著胸口痛心疾首道:“漫吹音,我見滄洺帝君對你態度良好,你對帝君也很是不錯,便以為你們倆鐵樹開花動了真情,還在誠心為你們高興,每日早晚都向著淩霄殿為你們祈願。不想如今卻看到……看到……”她語速極快,說到這裏似喘不上氣似的卡住了,順了順氣才繼續道,“你這般對帝君,糟踐一顆捧到了你眼皮底下的真心,你簡直是……是……”

是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詞匯。

漫吹音聽樂了,她前幾天才奉勸鏡歌不要糟踐別人的真心,今天就遭了報應,報覆到自己身上了嗎?

樂過了,卻是一頭霧水:“你在說啥呢?”

玄想也是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

司命一聽她還一臉茫然毫無自知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你你……”指著玄想,“你自己都承認這是藥君的孩子了,你還帶著他光明正大地住在帝君的錄曜宮,你這麽對帝君簡直禽獸不如,渣女,我看錯你了!”

“哈?”

漫吹音腦海中仿似劃過了一道靈光,連忙將玄想轉過來,擡起他的臉仔細打量了半晌,再回憶回憶了風一顧那張臉,頓時如遭雷擊。

玄想簡直是風一顧的翻版啊,如今臉蛋還有些稚嫩只有六分相似,等這張臉長開了可能會有七八分。

“我叉你大爺……”她呢喃了一聲,“你居然是風一顧的兒子……”

司命見此有些狐疑,瞄出了幾分不對勁,湊上來:“這張臉……說不是藥君的兒子恐怕都沒人信吧?我說這是不是你的兒子,你連自家兒子的爹都不認得了?”

漫吹音對著她翻白眼,指著玄想眉心的印記道:“我能跟風一顧生出帶這個印記的兒子?”

那個印記是浮沈海龍族特有的,並且是代表了皇族的身份,一般的蛟龍都是沒有的。

司命自然是認出來了,簡直驚呆了:“這是……”

“玄湄的兒子。”

“那風一顧……”

漫吹音覺得頭疼:“我怎麽知曉玄湄所有的風流債。你不是號稱天上地下無所不曉無所不知嗎,這些你不知道?”

司命低頭嘩啦啦翻開了手中的本子,翻來覆去都沒翻出結果,呆呆道:“明明沒有這一樁啊!我還以為藥君這輩子會跟他的藥廬過一輩子的,沒有想到他也會愛女人。”

漫吹音卻抵著下巴若有所思:“當初我曾將破不了殼的龍蛋托給風一顧照看,你說,會不會是與風一顧呆得久了,就潛移默化向他的長相靠攏了?”

“有跟你呆得時間長?也沒見長得像你或者像式微啊?”

漫吹音語塞。

兩人相對無言。

玄想左看看右看看,明白了什麽,又好似什麽都沒有明白,問道:“你們在說我爹?我還有爹?”一直以來都只有他娘和漫吹音跟他一起玩,要麽就是他娘的後宮五個小爹一個小娘,或者是龍族的長老,根本沒見過爹這種生物啊。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有爹。”漫吹音扶額無語望天,“你要不要去見見,問問清楚?”

玄想果斷搖頭,無所謂道:“從來不曉得我爹是誰,我為什麽要主動去找?我曾經在他藥廬呆過些日子都沒見他有什麽表示,昨天我娘看見我的臉也沒有什麽特殊反應,說不定就是我娘霸王硬上弓一夜風流,找過去幫他回憶這段不堪往事揭人傷疤的事情,小爺我還不屑。小爺活得好好的,有沒有他都無所謂。”

司命神色頗為覆雜:“說得……有道理。”

漫吹音想想也是:“那就不去找他了,我們還是原計劃,去浮沈海。”

“嗯。”玄想應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麽,強調道,“漫吹音,我跟我娘可不一樣啊,我可專一了,你一定要等我長大啊,等我長大我就娶你……唔,這樣不好,萬一你被別人搶走了呢。不如你先嫁給我,等我長大我們就圓房哎喲!”

“你跟你娘就一個德行,小小年紀就滿腦子的齷齪思想,要改,這回回浮沈海就開始改吧。”漫吹音收回敲他頭的手語氣輕快道。

“噗——”司命不客氣地笑噴了。

“我又沒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能因為我年幼就看輕我呀!”

“她不是淑女。”司命在一旁插嘴道。

“在我心裏,她是最美的一個,旁人再美都不及她眼神中的一個流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印我心上,吾心傾之愛之,此生不渝。”

司命再次笑噴,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豎起大拇指。

“我算是徹底信了他是玄湄的兒子了,這情話說得,嘖嘖……”

玄想不滿:“我說的都是真的,發自真心,你怎麽能這麽沒禮貌。”

漫吹音給了他腦袋一下:“好啊,要是你能打過我,我就嫁給你。”

“講真?”玄想眼睛一亮。

“君子一言九鼎。”

玄想先是一笑,後又臉色一垮,用商量的語氣道:“你比我娘還厲害,我要什麽時候才能打過你啊,能不能降低降低要求?”

漫吹音嗤笑:“沒得商量。好好努力吧少年!”

玄想整個人都蔫了。

司命見狀撞了撞漫吹音肩膀:“你這麽騙一個小孩子,真的好麽?”

漫吹音笑:“我什麽時候騙他了?”

司命驚:“那滄洺帝君怎麽辦?”

“鏡歌?”漫吹音道,“跟他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你不是說你們都計劃要孩子了麽?怎麽感覺又翻臉了似的。要知道滄洺帝君對誰都沒有這麽用心過,哎,講真,我雖然寫了不少你們的風花雪月糾結愛戀,但我又不是非要看人家愛得死去活來才高興,你能拐到滄洺帝君,我可是很喜聞樂見的,可別搞砸了。”

“是計劃要孩子的,可……”

“這不就結了!”司命大力拍了一下漫吹音的肩膀,“只要你不作死,我還是很看好你們的,加油!”

說罷就一手本子一手筆,低著頭念念有詞地走遠了。

漫吹音:“……”我是不是又透露了什麽了不得消息給她編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解密玄想爹藥君風一顧的名字,來自男神的歌《春風一顧》,灰常好聽哦,附文案和歌詞:

文案:

公子墨離者,天歲人也。長平二十七年,以天歲春日行游圖聞於帝都,而年才十二。三十二年,筆力日盛而畫作日稀,偶有作,皆藏王公顯貴,人稱春風畫卷。

……崇寧八年,城陷,公子歿,春風畫卷絕世。太業二年,天歲琳瑯軒於遣出宮人處收畫卷一幅,鑒為公子真跡,遂說城守獻之於武帝。畫中女子眉間朱砂一點,顏色猶勝搖光皇後,帝見而嘆之,曰:春風覆來,故人安在?以帝好之,王公一時爭尋畫卷。

——《天歲城志·墨離傳》

歌詞:

春風畫卷三百裏榴火

看癡風光怎麽去著墨

你林間過 鴉鬢簪花一朵

回眸語脈脈

轉頭十年眼見王城破

朱砂一點終美到零落

鮮血去籌措

不過留下幾句執著

千裏奔赴一笑而過

不管不顧世人說

幾杯青羅弗能醉我

上宮樓獨臥

眼底光輝掌中燭火

九龍塔高影寂寞

一縷故人思不叫破

天地雪夜婆娑

案上殘紅雨打風吹落

一壇願酒又十年蹉跎

日月如梭 人海裏任漂泊

小舟看煙波

夜深夢深念昔日因果

命簽一支批下姻緣錯

提筆還斟酌

滿壁畫像一室沈默

你的名字誰的王座

稗官野史還猜度

前塵裏舊事早淹沒

風在青萍末

系發挽袖鋪紙研墨

畫得那年林間過

七重紗幕後你眼波

風流只向一人說

我也曾林間過二十年

換一眼花開落

☆、失蹤

將玄想送回了浮沈海,整個海域都沸騰了。

他們那個幾千年都不破殼的少君終於破殼了!

浮沈海上下都歡欣鼓舞一片喜氣,開心地眼淚都下來了。

除此之外漫吹音還帶來了玄湄的消息,湖光幾人聽聞都松了一口氣,要留漫吹音下來小住,漫吹音拒絕了,揮揮手就招了雲走了。

回錄曜宮修養了好些日子,斷斷續續都有玄湄與孟葉的消息傳來,說是玄湄還偶爾出沒,孟葉卻是連絲影子都沒見著,倉夷君急白了頭發,攆在玄湄後面到處跑。

後來有一天,善虞沒有為她帶來任何消息,第二天第三天也沒有提,漫吹音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玄湄又藏起來了?”

善虞笑著回道:“這倒是不清楚,只是一向消息靈通的司命追去看熱鬧了,只曉得龍族女君最後在西極天塔附近失了蹤跡。”

天塔?

漫吹音動作微頓。

“我的傷養了多久了?”

善虞有些驚訝,但還是回答了:“有一月了。”湯藥已經不喝了,但是藥浴還是每天都泡的。

漫吹音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椅子扶手,突然起身道:“麻煩你幫我熬藥去吧,我要出去一趟,三五天回不來,多熬些哦。”

善虞不明所以,退下去熬藥了。

剛退出房門口,漫吹音又道:“算了,湯湯水水的麻煩,你還是抓藥吧,抓個三五天的份,我自己拿水煮一煮得了。”

善虞臉色一變:“藥浴若是不按藥性隨意熬煮,有損藥性……”

“無礙。”

善虞只好領命下去抓藥了,一次性抓夠了十天的份,為了防止漫吹音真的如她所說隨意煮,還在每張包藥的紙封上寫了熬煮的步驟,至於漫吹音會不會看,就不再他的管轄範圍了,反正他盡力了。

漫吹音揣上藥就走,連跟鏡歌打聲招呼都沒有,善虞幾度欲言又止都被漫吹音打斷了,一直到漫吹音走了,他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喃喃自語道:“沒有告別就走,意思就是把這裏當家了,我可以這樣理解的是吧?”

他雙手合十望向淩霄殿的方向,有些糾結:那到底要不要去淩霄殿通知一下帝君呢?

不怪漫吹音聽見天塔就坐不住,西極的天塔可大有來頭,當年她斬殺魔神霄暝封印魔界,一共設下了三個封印點,天塔就是其中之一,有三萬天將長年鎮守,容不得一絲疏忽。

她跟玄湄之間有特殊的聯系方式,只要不在什麽無法聯系外界的地方,一般都是有效的,出了九重天她就放了一只傳信紙魚走,快到天塔的時候,便收到了玄湄的回信,漫吹音看了看,將信燒了,奔向了天塔。

雖說四海八荒神仙不一定都認得她,但封印之處她時不時就來溜達溜達,與大家友好切磋之後才會笑嘻嘻地回去,因而鎮守封印的天將卻是無一不識得她的,她一路過來大家都有些激動。

漫吹音揮揮手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偏過頭與“路過”的駐守在這裏的將軍鳳緒道:“大家好似對我的到來很是熱情啊,我快感動哭了!”

鳳緒是她昔日舊將,自打決定用舒翎接替自己位置,她便有意無意地將昔日舊將打散了,如今跟在她身邊的一個都沒有。

然而雖沒有跟著她很久了,但鳳緒對她的性子依然很了解,聞言直接翻了白眼,毫不客氣道:“他們是想再體驗一番上回群毆上神的成就感。”

所謂的上一回,說的是大約百八十年前漫吹音神采飛揚地溜達過來,結果在演武場上遭到鳳緒忍無可忍帶頭群毆她。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除開駐守崗位不能擅離的天將,也有四萬多只手。結果就是她被追得抱頭鼠竄,好不狼狽,為此躲去浮沈海養傷的時候玄湄笑了她好久。

漫吹音聽了頓時就神色一僵,訕訕道:“啊,啊,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嘛,我這麽不是有意指點,讓著你們嘛。”說罷為了不繼續這個尷尬的話題,她趕緊岔開去,“最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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