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破局,歸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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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葉為去而覆返的莫燃檢查了身體,她躺在床上,面色有些反常的紅潤,閉著眼睛,像是昏迷,卻仍然不舒服的動來動去,山河緊繃著身體站在一旁,看著三葉在那皺眉沈思。

“她到底怎麽了?”忽然,那小童問道,板著的小臉洩露出一絲關心,畢竟還是太小,即便時刻自持,也仍有小孩心性。

三葉卻是忽然拿起不久前才跟莫燃要來的金麟樹樹脂,皺眉道:“看來,這東西到底有什麽藥性,已經不需要研究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說清楚。”小梵籬捉住了三葉的袖子。

三葉樂了,在小梵籬頭上輕輕一彈,“小團子,你什麽時候也會關心人類的死活了?嗯,長進了。”

小梵籬肉嘟嘟的臉黑了下去。

“該如何治?王何時會醒?”山河問道,話雖簡單,卻擲地有聲,他看出三葉已經有答案了。

三葉回身,把手握在嘴邊輕咳一聲,“妖王內火過炙,導致昏迷不醒,解決辦法倒也簡單,只需與人交合便能熄了這火。”說著,三葉看一眼明顯尷尬起來的山河,笑瞇瞇的安慰,“別緊張,不是毒癥,你是妖王內衛,該知道怎麽安排吧。”

“只是這樣嗎?”山河再次確認。

三葉點頭,“我用小團子的人格保證!”

小梵籬瞪了一眼自家師父,卻也抿著唇退回了座位。

雖然山河並不相信一只幼龍的人格,但是在聽到三葉接下來的話之後,想都沒想的抱著莫燃走了,“現在她只是昏迷,你若不快點,一會要是發作,就只能內衛大人你來伺候妖王了。”

山河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回到了客棧,可在上樓之後卻猶豫了,他看著那三個緊閉的的房門,不知道該把莫燃送去哪裏,當初莫燃把居恒安排侍寢的人踢出門他還歷歷在目,他還不清楚自家妖王為什麽禁欲,只隱約記得她說侍寢的人模樣不好?

感覺懷中的人越來越燙,而且不舒服的動來動去,山河不敢再遲疑,哪道門都沒進,而是飛快把莫燃送回她的臥室,然後把那三個屋子的人都叫來了,王自己選,可以吧……

山河交代了事情始末之後就急火火消失了,留下一時怔住的三人。

莫燃此時愈發燥熱,纖細的身體隱隱顫抖著,臉上緋紅一片,沒有了一向從容的表情,可那隱約露出的一絲柔弱卻牢牢的抓住了三人的視線,此時的女子好像突然變的格外的艷,格外的撩人心弦。

“這這、這種事叫我幹什麽?”離火神鳳先開口,可他的腦子還是空白的。

居恒上前一步,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莫燃的臉時,突然被刑天攔住了。

“你幹什麽?”刑天問。

“叫醒王,否則她要怎麽選?”居恒面色不變的說道。

刑天隱隱冷笑一聲,一擡腿跨上床去,彈指拂開床上的玉如意,床幃落下,只聽刑天道:“她選我了,二位不送。”

眼看著那床幃隔絕了視線,兩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總之,過了一會之後兩人轉身出去了,等到房門一關,離火神鳳的腦子似乎才剛重啟,站在門口深深的皺了皺眉,本就不關他的事,他在這不甘什麽?

“餵,你怎麽也出來了?這個時候不應該輪到你表忠心嗎?”離火神鳳看向居恒。

居恒只是不輕不重的掃了離火神鳳一眼,“只要王沒事,便是我的忠心。”

離火神鳳笑出聲,“你這人還真是奇怪,到底是真的這麽高尚還是扮演臣子的形象太成功了?我倒是看不出,你到底是真的忠心還是純粹木頭一個。”

居恒沒說話,而離火神鳳只盯著他笑,居恒這人的確很難琢磨,看來也並非只有莫燃這麽認為,作為妖域的虎相,什麽事都能做的滴水不漏,唯獨臉上就像是貼了畫皮,什麽時候都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雖然四相各有各的奇葩,但鳳相、龜相、虎相那三朵奇葩可以抱團,可唯獨居恒一枝獨秀,可謂奇葩中的奇葩。

“你又為什麽出來?”只聽居恒淡淡的反問了一句。

可就這句話卻把離火神鳳堵住了,他面色不虞,丟下一句“她有男人了”便回他的房間去了,可他為什麽氣哼哼的,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了,這些天好像總會因為莫燃的事情而亂了心緒,尤其是看到她和刑天膩在一起的時候。

其實莫燃和刑天也沒膩歪,可不知為什麽在離火神鳳眼裏,莫燃挨的刑天近一點、跟他說話、對他笑,那都變成膩歪,大概著都得歸咎於莫燃說的那句話“他是我愛的人。”

剛才莫燃沒有醒,刑天擅自把他們趕出來了,可他卻覺得,即便莫燃醒了,選的也是刑天,這個認知太折磨人了,到底為什麽折磨,他卻不願深想……

卻說莫燃房裏。

床很大,當那帷幔落下之後,密閉空間內,溫度好像越來越高,而熱源就是來自於莫燃。

刑天看了莫燃一會,慢慢伸出了手,拇指壓在莫燃唇上,那柔軟灼熱的觸感令他怔了一下,他喚了一聲:“莫燃。”

可莫燃沒有醒,但她有了反應,忽然間抓住了刑天的手,捂在自己臉上,喉嚨中釋放出一聲舒適的呻吟,輕輕蹭了蹭,那截然相反的溫度,對於莫燃來說可是誘惑的很,她只覺得涼快極了,可這根本不夠!

一只手小蛇一般,鉆進了刑天的袖子,沿著胳膊一直摸到了肩膀,把刑天的氣息也摸的亂了起來。

“莫燃,你醒醒。”刑天沒有阻止她,只用另一只手輕輕搖晃她,想讓她醒過來,他想看她,更想讓她清醒。

莫燃整個都向刑天偎過去,她只知道她想要這個人的溫度,五臟六腑都好像燒起來一樣,燥熱,幹渴,她隱隱聽到有人一直在她耳邊說話,聽不清,可那嗡嗡的聲音只能加重她體內的燥意,她一擡頭,竟準確無誤的堵上了那張不斷說話的嘴!

雖然莫燃現在不清醒,但不得不說,有些事情早就被一幫妖孽調教的極為出色了,所以一挨到刑天,就只剩下本能了,小舌靈巧的撬開了毫無防備的唇,在刑天口中翻弄風雲,直把刑天的火‘噌’的一下勾起來了!

刑天早就知道莫燃對她的影響力非凡,上次他好不容易才忍下了自己的欲望,這一次只一個吻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猛的翻身壓下莫燃,唇齒不離,熱烈的糾纏之間,隱約能聽到莫燃情動的哼聲,那細細的呻吟落在刑天心裏,就好像無數羽毛拂過,渾身都是奇異的顫栗。

許久,兩人分開,刑天的吻落在莫燃的頸間,可莫燃卻捧起他的臉,追逐著又去吻他,“渴……”她似乎說了這樣的話。

刑天抓不住莫燃亂動的手,便索性隨她,只是快速的說:“一會就不渴了,莫燃,你醒醒。”

手裏也沒閑著,刑天撕扯著莫燃的衣服,那雙黑曜石似的眼睛變的深沈,隱隱透著紅,直到兩人幾乎赤誠相見,莫燃緊緊抱著刑天,再也不松手了!喉嚨裏發出長長的喟嘆。

“呵,怎麽安分了?”刑天目光灼灼的看著莫燃,只覺得她現在像貓兒似的伸展的模樣,直把人看的心都要化了。

刑天在莫燃鎖骨處輕輕的啃咬,那微微帶著些刺痛的愛撫撩撥著莫燃此刻脆弱的神經,只聽她嚶嚀一聲,卻是醒了!

等她看清楚現在的情況後,狠狠一楞,“刑天,我這是……夢游到你床上了?”

不然怎麽一醒來就這麽香艷?

“這是你的床。”刑天擡起頭來,唇角勾起一抹笑,“你終於醒了,否則,只有我記得我們的第一次,豈不是太草率了。”

莫燃眨了眨眼,被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一時間有點恍惚,可很快,體內湧起的一股燥熱,從裏到外,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冒火了!

“我……好熱,怎麽回事?”莫燃擰起了眉頭,更加抱緊了刑天。

而刑天在莫燃額頭傷輕輕一吻,“是金麟樹的樹脂,我現在可是你的解藥。”

莫燃蹙眉,被燥熱折磨的有些失神,可她讚同刑天的話,因為抱著他很涼快!“你能不能再冷一點?”

刑天楞了楞,他剛剛已經用靈力降低了身體的溫度,再冷也變不成冰塊啊,他有點無奈的說:“放松一點,別抱這麽緊,你的熱癥也不是這麽個解法。”

“那是怎麽解?”莫燃迷迷糊糊的問。

刑天含著她的耳垂,抵啞的聲音撩撥著莫燃的神經,“交,合。”

過了幾秒鐘,莫燃才反應過來刑天說了什麽,她猛的睜大眼睛看著刑天,迷蒙的視線裏是刑天勾人心魄的臉,她只楞楞的說:“既然你知道,怎麽還楞著不動?”

刑天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萬萬想不到莫燃用這話迎接他,不禁咬牙道:“你看著我,我是誰?”

莫燃毫不猶豫的說:“你是刑天,那只騙我的黑貓,我的男人,我能認錯嗎?你這不是廢話嗎?”

刑天卻道:“你看仔細了,把你腦袋裏那些東西都忘了!我是刑天,也是即將擁有你的男人!”

莫燃此時腦筋反應極慢,否則也不會想不明白刑天到底在腔強調什麽。

其實刑天只是自己別扭而已,他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麽他會跟未來的自己較勁!他只是想讓莫燃也期待他們靈肉合一的時刻,並且清醒的記住這一切,未來什麽樣他不知道,他更不能把莫燃拴在這裏,那一別之後,他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這一場歡愛,也不能只讓他一個人惦記。

莫燃描繪著刑天的五官,嘆了一聲,“我看的很仔細。”

刑天眼中深沈的情緒感染著莫燃,她吻了吻他的下巴,忽然用力將刑天掀在一旁,自己隨即爬了上去,一邊上下其手,一邊盯著刑天的眼睛,吃吃笑了一會,“你別動!讓我來,你當初強迫過我多少回,這次我也得讓你嘗嘗那滋味。”

刑天渾身緊繃,眼眸卻是愈發的亮。

……

次日,莫燃醒來時,睜開眼便看到刑天瞇著眼一副饜足的模樣,精力好的仿佛還能連戰幾天幾夜,莫燃狠狠一滯,拽著被子往旁邊挪了挪,果然,有的人生下來就一肚子壞水和腹黑,根本沒有什麽稚嫩不稚嫩,她以為刑天現在純著呢,結果只是欠開發而已。

回想起昨夜情形,莫燃開始暗暗悔恨自己的豪言壯語了。

“夫人,不知何時才能再等到你‘強迫’我?那滋味格外美妙阿。”刑天就那麽看著莫燃的小動作,笑的別有深意。

美你大爺的妙!他有點被強迫的自覺嗎?分明是把自己當爺了!累死人了好不好!莫燃低聲說了一句:“你想都別想了!”

“呵呵,時日尚早,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吧?”刑天自顧自的說著,身體不斷靠近莫燃,手指在莫燃唇上輕輕摩挲。

莫燃擡眸便看到刑天放蕩的笑意,老虎不發威,真當她病貓吶!正要發作,刑天卻越過她下了床,動作瀟灑的披上外衣,去倒了杯茶折回來,扶莫燃起來,笑意吟吟道:“喝點水吧,我就是再禽獸,也得以伺候好夫人你為前提啊。”

此時的確是口幹舌燥,聲音都是啞的,也不知是熱癥留下的還是叫太多了……莫燃接過杯子幾口喝了,刑天又給她倒了兩杯,這才舒服,她看一眼刑天,“你還算有點良心。”

刑天笑著拱莫燃,逗她一會才幫她穿起衣服,“在你出現之前,我也不知道我竟然還有良心,這麽說來,以後我為你做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也都不必驚奇了。”

莫燃沈默了一會,關於未來的事情,她還是不要說了,這對一個活在當下的人來說,知道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只聽刑天又說:“我只聽山河說你的熱癥是因為金麟樹的樹脂所致,那金麟果是妖獸助孕之物,你碰它幹什麽?你說,你現在這裏是不是已經有了一只小刑天了?”

說話的同時,刑天的手放在了莫燃的腹部。

那熱烘烘的溫度卻讓莫燃驚出了一身冷汗!那遲滯了一整晚的腦子終於重新運作,想起了來龍去脈,頓時拂開了刑天的爪子:“我只是碰到了樹脂!怎麽可能懷孕!再說我又不是妖獸!”

刑天淡淡的說:“但我是啊。”

瞧著刑天漫不經心的態度,眼神看著她的肚子,好像真的在看一個小生命一樣,莫燃嚇的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跳下床道:“那也不可能!”說著,莫燃抖著聲音問道:“你……該不會真的想要子嗣吧?”

刑天慢悠悠的擡起眼眸,視線落在莫燃臉上,似乎輕嘆了一聲,“我也知道不可能,子嗣更沒想過,太古時的妖獸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我若有了子嗣,他就該來殺我了。只是,若你帶著我的血脈,不管你走到哪,我必能找到你。”

莫燃頓了頓,看著刑天墨眸之中的濃情,一時間有些怔忪,她竟是從沒仔細想過,這裏與三界遠隔上千萬年,刑天要如何熬過這段時間……

“我不該找你的……”莫燃說道,她有點後悔了。

刑天卻摸了摸她的頭頂,笑了,“不,幸好你來找我了。”停了停,刑天突然問道:“莫燃,後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

莫燃歪著頭想了想,“沒有……你現在說吧!你快說,我聽著!”

刑天卻只是笑,“我不說,等你回去之後,我再親口告訴你,那時,我一定是真的愛你。”

因為到那個時候,他們之間已經過了海枯石爛、滄海桑田,多餘的激情和迷茫消耗殆盡,只剩下最純粹的愛意。

莫燃把頭埋進刑天的懷裏,眼眶泛紅,過了一會,她道:“我還是不該找你……”

不一會,兩人離開了房間。

剛一下樓就看到了客棧門口的人,居恒,三葉,還有不甚耐心的小梵籬。

三葉還是昨天那一身打扮,頭上支棱的那根枯草還在那,真不知道昨天夜裏他是不是也沒沾床,造型一點都沒變,而小梵籬可愛的讓人頻頻側目,只是那眼神就不太友好了。

小梵籬先看到了莫燃,視線一擡就對上了莫燃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莫燃的錯覺,那小眼神竟有點放心?

等莫燃走到跟前時,居恒也和三葉停下了交談,三葉笑呵呵的說:“看來你已經沒事了,我就說了有妖王內衛和龍相隨同,肯定不會貽誤病癥,小團子還不信我,非要一早就來看。”

莫燃詫異的看向小梵籬,“你是擔心我嗎?”

小梵籬道:“沒有,別自作多情了。”

三葉的手在小梵籬頭上重重擼了一把,“小團子就是口是心非,他對你印象好著呢,平日裏從不跟人說話,這張嘴金貴著吶。”

“咱倆有緣。”莫燃也笑呵呵的,飛快在小梵籬臉上掐了一把,緣分啊,是不分早晚的吧。

看小梵籬不悅的樣子,莫燃覺得更樂了,又看了看居恒和三葉,“你們認識嗎?”剛才聊的好像挺熱絡的。

三葉道:“不認識,但怎麽能不知道妖域的龍相?”

居恒也道:“三葉真人丹術了得。”

這時,三葉拉起小梵籬的手,道:“我二人還要出城一趟,就先告辭了。”

莫燃點頭,看著那一大一小兩人手牽手消失在人群裏,心裏默默的說了再見,至於三葉……她卻是再也見不到了。

“我們也走吧。”莫燃重新拿出了那只黑鳥,讓它帶路,他也該繼續去找天樞之眼了。

只是,出城之後還沒見到離火神鳳,莫燃好奇的問:“離火神鳳呢?”

居恒道:“他說會追上來的。”

莫燃沒有多想,轉而又問,“對了,居恒,你對三葉了解多少?”

居恒沒有猶豫便道:“丹道和煉器一道,如今愈發罕見,有天資的人也極少,但在太古時期,是有那麽一個部族,被人叫做天聖族,受上天眷顧,生來便有煉丹和煉器的天賦的,長久享有獨一無二的尊榮,世人想要一件趁手的兵器或者救命的丹藥,都要向天聖族求取。

可是天聖族傳承不善,子嗣稀少,得道長生的也少,故而到今天為止,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天聖族了,不過天聖族曾把煉丹煉器的方法著書傳世,所以它是名副其實的丹道和器宗的始祖,三葉真人就是貨真價實的天聖族人。”

莫燃驚訝,真是出乎意料!三葉竟還謙虛!恐怕他現在便已經身價斐然了吧!況且,能讓居恒娓娓道來還略帶尊敬的人,必定簡單不了。

天聖族人啊,現在就已經如此雕零,可想而知到了三界時期就更沒有了。

突然想到,那她的煉器也是傳承自天聖族咯!這麽一想又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點,只是不知為何梵籬師父沒有學成煉丹,又不肯明著收徒……

“可惜。”莫燃嘆了一聲,“天聖族不能廣收門徒嗎?”

居恒道:“天聖族自有傲骨,肯傳書於世已是難得,廣收門徒是不可能的,再說,天聖族真正的天賦並不止煉丹煉器,而是先天異火,他們生來便有先天異火,即便可以收徒,任何一種先天異火也是門檻。”

顯然這門檻太高了,莫燃懂了。

先天異火是煉丹煉器最好的火,後天異火和妖火就差多了,可事實上,先天異火哪有那麽容易引入體內?所以世間煉丹師和煉器師多是退而求其次,尋找後天異火和妖火了。

“那天聖族的族人是人類嗎?”莫燃又問。

居恒道:“是。”

莫燃想了想,雖然這是一個人類的部落,但是煉丹和煉器卻並不拘泥於人類,只是在後世的傳承中越來越狹隘了……

說話的同時,幾人也越走越遠了,鬼車渡劫時留下的妖火已經熄滅了,把一大森林燒的焦黑,四處殘留著灼人的高溫,黑鳥徑自飛越過那片焦土,進了中部森林。

快到中午的時候離火神鳳追上來了,他什麽都沒說,隨著莫燃繼續趕路,這一次莫燃沒有再特意為中途的妖獸和靈草停下腳步,有刑天和離火神鳳的威壓開路,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快天黑的時候,幾人進了一座山裏,山上有些詭異,地處中部森林內圍,山上卻一只妖獸都沒有,幽靜的很是反常。

黑鳥一直飛上山頂,停在了一處陡峭的懸崖上。

莫燃上前一看,不僅“嘶”的一聲,有些眩暈!上山時也不覺山有多高,可這個懸崖卻深不見底,站在邊上,只覺一股森寒之氣從腳底冒起,那黑漆漆望不到盡頭的崖底,讓莫燃想起了來時的黑洞,同樣有著不可預知的危險。

“這是什麽地方?莫燃,你到底找的是什麽?”離火神鳳問道。

莫燃看了他一眼,“我在找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你家在哪裏?這裏哪像是有路的?”離火神鳳皺眉。

莫燃卻道:“也許……真的就在這裏了,你們送我到這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你到底在說什麽呢?你該不會、是要下去吧?!”離火神鳳驚訝,這世上無法說清來歷的險惡之地多了去了,要離火神鳳看,這個懸崖就絕對不能嘗試!

“沒錯,我是要下去。”莫燃平靜的說。

“你瘋了!”離火神鳳卻是差點跳起來。

莫燃失笑,去拍了拍離火神鳳的肩膀,“不用為我緊張,好歹我們相識一場,等我走了以後,那便去做妖王吧,相信你可以勝任。”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莫燃,你到底瞞著我什麽?你說的話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說著,離火神鳳看一眼旁邊的三人,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都知道怎麽回事?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還傻傻的以為你是出來歷練的!你快點給我說清楚!”

莫燃看了看越來越黑的天,道:“事關重大,所以事先不好告訴你,我得走了,你可以問居恒,等你成了妖王,他什麽都會告訴你。”

說著,莫燃當真不管快跳腳的離火神鳳了,她上前一步,腳尖踏出了懸崖,那單薄的身影,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吹下去似的。

刑天忽然抓住了莫燃的胳膊,緊跟著上前,不容置喙的說:“我跟你下去,看著你走。”

莫燃卻是拒絕,“不行,誰知道下面是什麽情況,不能我離開之後把你留著面對危險。”

刑天卻是笑了笑,那笑容裏有著與生俱來的張狂,“這世上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你去得,我也去得。”

再說了,刑天不信地獄之主,他必須親眼看著莫燃離開才能放心。

莫燃皺了皺眉,卻在這時,居恒提了個折中的建議:“王,我們都下去,如若下面有什麽不妥,再上來不遲。”

瞧幾人得架勢,好像莫燃要是不答應,他們也能跟著跳下去一樣,莫燃只得說道:“下去可以,你們千萬小心。”

莫燃本打算禦劍下去,如今有刑天在,自然用不著她自己動手了,刑天把她往懷中一帶,便一刻不停的跳下懸崖去。

風從耳邊倒退,下面漆黑一片,莫燃不禁抱緊了刑天。

“怎麽了?”刑天垂眸。

莫燃低聲道:“我並非從三界直接來到這裏,而是被卷進了另外一個世界,刑天,你知道嗎?天地之大,從來沒有盡頭,短短兩個月穿越過這世上最離奇得黑洞,空間的,時間的,像做夢一樣……等我回去,做完我該做的事,我們也學著歸隱山野吧!

縱然會錯過許多熱鬧,可是天底下的熱鬧看都看不完,一年兩年是風光,十年百年是榮耀,千年萬年還有多少人記得?就像天聖族……後世再無傳承,就連三葉真人……也逃不過白骨一具的結局。

我們歸隱之後,山山水水,晴晴雨雨,只圖高興,哪怕有生命終結之日,我做了我想做的事,守著我最愛的人,踏過繁華,餘生在幸福中度過,一生無憾。”

莫燃說完,刑天久久的沈默,只是抱著莫燃的手越來越緊了。

“好嗎?刑天?”過了一會,莫燃問道。

刑天聲音低沈,卻格外清晰,“好。”

……

在黑暗中下沈,終究是見了底,幾人都松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便又提了起來!周圍充斥著一股奇特的能量,阻止著他們靠近,幾人落在空中,許久都沒有下去。

“硬闖進去!”莫燃喊道,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黑暗之中那一抹幽光,像是一只眼睛,而這能量、與夢之境那老樹周圍的能量如出一轍!

幾人還沒動,倒是那只小小的黑鳥勢如破竹的闖進去了!

刑天立刻張開結界,硬是帶著莫燃俯沖下去!站在地面上,那強悍的能量幾乎抽空了氧氣,窒息般的難受。

莫燃索性屏住呼吸,向那唯一的光源看去,只見一個碩大的圓盤漂浮在空中,圓盤中間嵌著一個‘井’字形的圖案,而細節部分更是密密麻麻的塞滿了奇異的紋路!

“天樞之眼!”莫燃脫口而出道,心中炙熱,總算讓她找到了!也找對了!這跟霸下給她的圖一樣,只是華麗多了!

而那只小黑鳥撲棱著翅膀,忽然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消失了。

莫燃慢慢拿開了刑天的手,向那天樞之眼靠近,她走一步,刑天便跟一步,她回頭,想說他別再往前了,刑天卻搶先一步開口:“我就在你身後,送你走,你省些力氣。”

如此,莫燃還能說些什麽,心緒有些紛亂,有多久沒嘗過這種分別的滋味了,還真是難受……

莫燃繼續往前走,讓自己別再回頭。

離火神鳳也想上前,他現在都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是看著莫燃漸漸走遠到背影,心中越來越著急,可居恒卻死死的攔著他。

“你攔我幹什麽?讓開!”離火神鳳突然吼道。

居恒面色不變,只有眸中被天樞之眼的光染的晦暗不明,“王說了,你是下一個妖王,我自然要保護你。”

“妖王是她說不當就能不當的嗎?與其說什麽保護我,你怎麽不把她拽回來!”離火神鳳吼道。

居恒卻不說話了,他眼看著莫燃慢慢的走近了那個圓盤,已經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步。

此時,莫燃的心跳有些快,她把手探向了天樞之眼,抓住了它的邊緣!可與此同時,排山倒海的能量也湧向了她,幾乎要將她撕碎!

疼!可她不能放手!靈力瘋狂的運轉,抵抗著那強勢的能量。

“莫燃!”刑天看出了莫燃的異常,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莫燃驚道:“放開我!刑天!”

那種拉扯的感覺,跟她之前經歷過的一模一樣!刑天不能靠過來,否則若是連他也卷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兩人僵持之時,莫燃身上忽然閃出一陣青光!那青光落處竟是一個男人!他抱著莫燃,衣袂在狂暴的能量中翻飛,星眸擡起,越過莫燃看了刑天一眼。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可刑天仿佛讀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司徒允瀟!”

莫燃驚聲喊道,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司徒允瀟會突然出現,便感覺到周身的壓力瞬間卸去,莫燃抿唇,趁這空隙猛的一拽!將那天樞之眼完全抓在手中,而在這一秒不足的時間裏,那圓盤竟是縮小了數十倍,只有巴掌大小!

面前又出現了那個詭異的黑洞,仿佛能吞噬萬物,莫燃和司徒允瀟飛快閃身進去,與此同時,刑天也放手了。

莫燃回頭時,已經什麽都看不到,只隱約聽到離火神鳳在喊她是個騙子……

……

許久,脫離那深沈的黑暗,莫燃還來不及觀察周圍,便猛然吃了一嘴的沙子,司徒允瀟擡起寬大的衣袖遮住了莫燃,又幫她弄去嘴邊的沙子,修長的手指觸及那溫軟的唇瓣,司徒允瀟呼吸急促了些,突然低頭,用嘴代替了手,吻著那讓他許多人天來都魂牽夢繞的唇。

“嗚嗚……”

莫燃猝不及防,近在咫尺的臉遍布紅霞,這個吻意外的有點……似曾相識?等等,被偷襲的人是她!他害哪門子羞啊!

“當著小爺的面耍流氓,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柳洋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炸響,緊接著就把莫燃從司徒允瀟懷裏抄走了,轉而一臉不善的瞪著司徒允瀟。

“柳洋,是你嗎?”莫燃驚喜道。

柳洋立刻在莫燃嘴上啃了兩口,有點哀怨的說:“是我是我,當然是我!小燃,我太傷心了,你是不是見到這個神棍就把我忘光了?”

莫燃受了這奇怪的指控,但也沒有多想,他抱了抱柳洋,四下一看,卻見蘇雨夜、張恪、白矖、江潮、唐甜、秦歌、蘇文哲、莫非、白夜都在!

這一瞬間莫燃幾乎要哭,當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人表情都還有些怔忪,莫燃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拿到天樞之眼之後所有人就回歸了,突然間轉變了情形,自然需要適應。

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來,身長穿著鎧甲,卻是染滿了血,發絲飛舞,就要往莫燃身上撲來。

柳洋帶著莫燃躲開,看著眼前這個好像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道:“你是誰啊!給我安分一點!”

“莫燃,姐姐。”那人聲音嘶啞,像是許久不曾說話一般,這人、卻是白夜。

莫燃楞了一下,她一時間也適應不了,白夜去了什麽地方?怎麽變成了這樣?穿著這一身血肉模糊的鎧甲,還不如裸奔來的順眼。

興許白夜跟她的想法是一樣的,伸手在身上一抹,那染血的鎧甲便落在了地上,他正要把裏衣也一並剝去,莫燃卻趕緊跳過去阻止他了!“我說了多少回,有人的時候必須穿衣服!”

白夜立刻抱緊莫燃,喉嚨中發出滿足的長嘆,“你,給我,穿。”

莫燃飛快拿出一件鬥篷給他系上,有些奇怪的想著,她怎麽覺得白夜剛剛是在調戲她?錯覺吧?

“這小子去哪了?智商見長啊。”唐甜笑了一聲。

白夜抿唇,修長的身體包裹在披風裏,只用一雙雪白的眸子註視著莫燃。

“先離開這吧。”蘇雨夜說道,他微微仰著頭,龐大的神識漸漸收回,他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三界出事了。”

幾人都是一怔,瞬間看向蘇雨夜,柳洋還呆呆地問了一句:“出什麽事了?”

蘇雨夜沒有回答,而是打開了虛空之門,“回去就清楚了。”

若是小事,蘇雨夜就不提了,所以顯然是……出大事了!

……

到了須彌界,眾人很快就感覺到那不同尋常的氛圍了,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莫燃也將神識放了出去,掠過須彌界的土地,處處潛伏著蠢蠢欲動的危險,遍地都是戰場,國與國之間的,人與妖獸、與魔物、鬼物的!

收回神識,莫燃驚訝道:“怎麽會這樣!我們才離開多久!”

三界已經被戰火吞沒!

幾人都很意外,但也有些意料之中,蘇雨夜道:“天界一直在等待時機,看來,他們早就動手了!”

說著,蘇雨夜摸了摸莫燃的頭,那墨綠色的軍裝此時顯得無比沈穩,他勾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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