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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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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報仇,父親的仇我報了,母親的仇我也報了,妻子的仇如何不報?”張沐輕捋著朱玲瑜已經枯燥的長發,聲音很輕柔,好似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未等陳釜等人說話,張沐又道:“弒君是誅九族的大罪,朝廷還不知道我是曾銑遺子,最好以後都不要知道。你們也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牽連了。”

“公子三思啊,此事非同小可!”陳釜哀求道,他很清楚,弒君就徹底沒有轉機了,以後天大地大,將再無張沐容身之地!

張沐已經起身,聲音依舊很輕,但這種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我意已決,要報仇我一人足夠,你們跟著只會連累我,也會被我連累。都回揚州吧,走吧、走吧……”

未等陳釜等人有所表示,張沐已經自己先走了,他去的方向不是別處,正是京城。

“四哥,這可怎麽辦啊?”有曾家軍急了。

陳釜吼道:“公子殺意已決,我能怎麽辦?就憑咱們的武功能攔住他嗎?”

眾人洩氣。

陳釜遙遙看著張沐的背景,一時也無可奈何,最後只得長嘆道:“罷了,以公子的手段,就算殺了皇帝,官兵也奈何不了他,這天地間沒有人能將他逼上絕境,就讓荒淫皇帝和秦靜那個賤人付出代價吧。你們速回揚州,此事至少要讓夫人和兩位公子知道,我留在這裏,想來公子報仇以後一定還會再來朱玲瑜的墓前告慰的。”

……

紫禁城,當張沐再度來到這裏時,發現皇宮外圍十五裏內都已戒嚴,未經皇帝召見任何人都不準踏進一步,縱使是被召見的人,想要進去也要接受侍衛高手驗明正身,顯然秦王朱敬镕的事給了隆慶帝一個警告:張沐回來了,而且因朱玲瑜之事已經有了謀逆之心!

應對張沐,即便是天下間最牢不可破的皇宮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但這樣的伎倆又如何能真正阻擋住張沐,他很快便闖進皇宮,但見皇宮內戒備更加森嚴,到處都是巡視的京衛和大內高手,並且這些人每次碰面都要亮出腰牌,比對暗號。這些手段顯然也是防備有易容高手混入的。

張沐不知暗號,更不知還有沒有其他防備他的手段。心性謹慎的他最終還是強捺住要立刻為朱玲瑜報仇的沖動退了出去。

之後張沐足足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殺了數名他所知的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京衛高官,既用他們的血讓自己保持住了清醒和巔峰狀態,也終於了解了皇宮所有防備他的手段,包括每日都會更換的暗號、每日都會更換的巡視京衛規律等等。當然,這些人的死也勢必引起了皇宮和隆慶帝的警覺,但張沐不在乎。因為隆慶帝縱使知道,最終還是擋不住他,除非他不接觸任何人,哪怕是最信任的太監、妃子,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這也是張沐來回耗費半個月才讓徹底有把握動手的原因——半個月來隆慶帝已經窮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再也無力掙紮了,整整半個月,讓隆慶帝活在恐懼之中,也是一種懲罰和折磨。

這一日,大明首輔徐階、次輔高拱,以及李春芳,張居正,郭樸三大閣臣照例舉行內閣議事,隆慶帝端坐在龍椅之上,一幅閉目養神模樣,只怕又是無論下面如何鬥,如何吵他都一如往常那般不會做任何表態了。

然而這一次未等徐階和高拱相鬥,武英殿大學士郭樸忽然沖向龍椅,那速度不是絕頂高手幾乎連反應都不會反應過來。

但終究還是有人反應過來了,這些天在隆慶帝身邊足足匯聚了十六名京城內武功最高的絕頂高手,且無時無刻不在小心。

“嘩……”

只見一張大網忽然從大殿上端降下,欲要困住易容成郭樸的張沐.

張沐目光冷冽,拔出藏在衣內的裴旻劍,狠狠的劃出一抹淒厲劍芒。

那大網原本也是一件難得的寶物,刀劍難損,可是在張沐的絕世武功之下,在裴旻劍的鋒利之下還是被生生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張沐沖出大網,迎接他的卻是從龍椅的兩個龍嘴中射出的道道鐵箭暗器,這暗器勁道極大,速度也極快,猝不及防之下便是天下十絕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但張沐終究不是普通的天下十絕,很輕易的又躲閃了過去。卻有兩名還未反應過來的侍衛遭受無妄之災,被可怕的鐵箭生生射穿,當場斃命。

“大膽逆賊,還不束手就擒!”

一名擁有絕頂高手實力的大內高手低吼著持刀劈向張沐。

“滾!”

張沐低吼,手掌寶劍後發先至,精準的將來將手腕切開,隨著後者淒厲的慘叫,他手腕灑血,劈來的戰刀也無力墜落下去。張沐順勢臨身一腳,直接將之踢飛,同時右手接過了他的戰刀,為了混入宮,他的身上可沒法同時藏兩件兵器。

就在兩人交手的這電光火石之間,又有四名絕頂高手殺至。張沐刀劍齊出,爆發出自己最強的實力。

“嘭嘭嘭嘭嘭嘭……”

隨著一陣劇烈而急促的金屬撞擊聲,四名絕頂高手接連被張沐砍傷,甚至其中一人當場斃命。但廝殺的同時,還有更多的絕頂高手試圖阻攔張沐。

張沐卻恍如戰神一般,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無論來多少高手,都阻擋不了他追殺的腳步。

隆慶帝在東廠督主馮保的保護下快步逃離,但其本人並不會武功,相反,因為縱欲過度,隆慶帝的身體一直很虛,逃跑的速度居然還沒有一邊打退阻攔的高手一邊追殺他的張沐快。

“張沐,你大膽、你大膽……”

徐階、高拱等一個個文官在後面緊追不舍,卻無可奈何。

一個個試圖阻攔張沐的絕頂高手被擊退甚至當即擊斃,一個個絕頂高手又前赴後繼般的撲了上來。面對這世間唯一的傳說級至尊強者,他們只能抱著必死的決心去殺,因為哪怕他們貪生怕死,現在也決不能有半分猶豫,否則便還是死罪,甚至一人死都不夠!

僅僅十幾息時間,張沐便已經擊殺四名絕頂高手,重傷九名,剩下的可憐三人以及後續撲上來的其他東廠高手已經完全擋不住張沐了。

張沐的速度很快,身影閃掠之間終於追上了隆慶帝。

“張沐……”馮保推開隆慶帝,反身瞪著大眼撲來。

“閃開!”張沐毫不顧情面,兇狠撲上去。

馮保身為東廠督主,武功也達到了絕頂層次,但尚未阻攔張沐五招便被張沐一腳踢飛。張沐順勢三步便閃掠十餘丈,又是一腳將倉皇逃跑的隆慶帝生生踹翻在地,滴血的裴旻劍已經抵在了隆慶帝的脖頸上,只要張沐稍稍一用力,這位剛繼位不足一年的新君便要命隕當場!

“愛卿、愛……”隆慶帝驚慌的張口,似乎想要求饒,但張沐已經怒喝道:“昏君,秦王帶的話你可聽了,為何要趕盡殺絕?”

此時追來的高拱見狀,虎眼怒瞪,吼道:“逆賊,你敢傷皇上,老夫誅你九族!”

徐階連忙叫道:“高閣老,你這話嚇的住張沐嗎,休要害了陛下啊!”

“你……”高拱好似吃了一記悶棍,沒想到這種時候老奸巨猾的徐階還能鬥他,他剛欲爭辯,卻被張居正給攔下了。

“張老弟……張老弟……”徐階聲音發顫,一步步走向張沐。

張沐自恃無敵於天下,當然不怕徐階靠近。

徐階來到張沐和隆慶帝三丈前才止步,又顫聲道:“老弟啊,這些年你剿巫抗倭,為民請命。卻從不計個人榮辱得失,從不求高官厚祿。我知你是心懷天下的真男人,大丈夫!臨善公主之事你怒、你恨!可……可先帝駕崩尚未一年,如果現在皇上再出什麽事,以你之睿智,豈不知這對大明、對黎民蒼生江湖造成何等影響?你真的忍心嗎?”

張沐神情悲憤,好似有千萬聲怒吼憋在心裏,卻連一點聲音都無法吼出。

徐階又哀求道:“聖上是賢德明君,為了一改大明頹勢,正欲施行新政,我和其他幾位閣老也都欲為民請命,大明的中興便要從這一年開始,你真的忍心為一己之怒牽連天下嗎?”

張沐恍若冰雕,手中的劍忽然再也刺不下去了。

隆慶帝是昏君還是明君他不知道,所謂的新政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現在嚴黨已除,朝中徐階、高拱、張居正等盡皆是治世能臣,便將更有譚倫、戚繼光、俞大猷等名將鎮守。大明朝經過嘉靖帝的漫長昏暗統治之後,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光明。

張沐豈不知一個帝國如果連續兩位皇帝駕崩可能會引起多大的政治清洗、多大的國家災難?這樣的悲劇歷史上數不勝數。

他怎麽能殺?

當年他父親一心為國,遭受那麽大的冤屈,明知只要被抓進京城就必死無疑,可還是阻止曾家軍造反。今日他如何能為一己之私禍及蒼生?

張沐黯然低頭,嘆道:“閣老,在我劍沒有立刻刺下的時候,你大概已經知道我也在猶豫要不要殺這個皇帝了吧?”

徐階撲通跪下,哀求道:“子升替天下蒼生求老弟了。”

子升正是徐階的字,這位當朝首輔,百官之首此時已經無盡謙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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