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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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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釜只得咬牙道:“公子說的沒錯,先逃出去再說,快!”

“好!”魯義平也一咬牙,兩人再度從後窗翻了出去。

黃錦等人就在外面催呢,現在的確不是磨嘰的時候。這將軍府上下所有的下人侍衛都被張沐換成了他們曾家軍,若是平常時候曾家軍都搬來跟張沐一起住自然事事方便,也絕對安全,可眾人都險些忘記了,一旦張沐被問罪,甚至是死罪,那他們都在張沐的府上是很可能被一起降罪的。

形勢瞬間急轉直下,只能先逃再慢慢弄清楚狀況。以張沐的絕世武功要逃自然不難,可曾家軍人多,武功也參差不齊,這正是張沐擔心的。

張沐換好官服,隨黃錦等太監一起朝皇宮走去,他觀察著四周,見並沒有大軍包圍他的將軍府,也沒有大內高手要直接擒拿他,一切都好像是一次普通的召見,這讓張沐心中暗松了一口氣,也更加疑惑。

可惜途中張沐雖然幾次試探,黃錦嘴巴卻比誰都嚴。張沐無奈,只能盡量拖延腳步,給曾家軍留下更多逃出京城的時間。

待到皇宮大門外,張沐忽然止住腳步。

黃錦見狀忍不住又催促道:“張大人,皇上等著呢,咱們就快些吧。”

張沐道:“公公,張某還想再問一次,皇上召見本官到底有何事?”

黃錦一瞪眼,喝道:“你大膽,你這是在質疑聖意!”

張沐忽然一閃身,直接退到了十丈開外,道:“公公如果不說,那張某怕只能先緩一緩了。”

周圍的幾個太監都是一楞,根本無力阻攔張沐,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黃錦也大為驚愕,顫抖的指著張沐喝道:“你……你……你你你……你敢違抗聖意!?”

張沐道:“公公說是,那邊算事吧,張某自問沒犯什麽罪,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宮門四周的大內高手已經反應過來,紛紛作勢要擒拿張沐,但這些人追進幾步,張沐就退後幾步,始終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黃錦自然也聽說了張沐的武功,當即道:“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皇上只是召見你,沒下旨拿你。”

張沐不卑不亢道:“儒家的那套就別跟張某說了,張某沒讀過聖賢書。那麽現在公公能告訴張某到底什麽事嗎?”

黃錦急的額頭青筋暴跳,皇帝召見,臣子入宮,這原本是最簡單的事了,皇上派他親自去傳達口諭,如果無法將張沐帶回,他該如何交代?黃錦只得道:“沒別的事,就是問問你京衛守備而已。”

“那還請公公替張某向皇上請罪,張某無法見聖了。”張沐說完,轉身就往外奔去。

中秋佳節,又這麽晚了,嘉靖帝問他京衛守備的事?真當張沐是白癡了吧?

“張沐你敢抗旨,拿下,還不快拿下?”黃錦記得跳腳,數十名大內高手已經先一步追殺了上來,但事情出乎了所有人預料,哪有人的速度比得上張沐?

張沐原本就對嘉靖皇帝沒有任何敬畏之心,甚至因為父親的死對他一直耿耿於懷。今日從抗旨的這一刻起,張沐就已經知道他犯了死罪,誰也救不了的死罪,因此哪裏還有半點猶豫,直奔京城南門而去。

當張沐來到京城南門的時候才駭然發現城門已經緊閉,陳釜等曾家軍正在拼命沖擊,可是京城的大門豈是那麽容易沖開的,縱使曾家軍各個武功高強,且全部在拼命,奈何守衛官兵層層不窮,更有大量利箭、火器招呼,一時間曾家軍死傷慘重,而且如果再沖不出去,等後面的官兵一到,那就更是絕境了。

“不好!”張沐低吼一聲,拔出刀劍立刻撲了上去。

但他一人縱使武功再高,一時間也難以扭轉乾坤,最多只是沖到了陳釜等人跟前而已。

“公子……”陳釜焦急的看著張沐。

張沐也看到了曾家軍的狀況,很不妙,甚至魯義平已經被鳥銃打到了三槍,性命垂危!

“怎麽回事?”

陳釜道:“我們來的時候城門就已經早一步關上了,他們就是防著您要逃走的!”

“該死,好一個內松外緊。”張沐雙眼血紅,低吼道:“跟走沖!”

一時間張沐刀劍齊出,全力沖殺。有了張沐這個傳說級高手的幫助,其他曾家軍頓時壓力驟減,紛紛跟上。可形勢依然不妙,城門外的官兵幾乎是人擠人的堵在大門外,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縱使張沐毫不手軟的殺了前面十幾人,可後面的人立刻又補了上來,而曾家軍在這個時候也傷亡不斷!

這些負責京衛守備的官兵很多都是張沐的手下,但其實絕大多數根本沒跟張沐見過幾面,一來張沐官職太高,底層兵卒沒機會見,二來張沐擔任京衛副指揮使的時間也不長,且多數時間都在京城外。因此縱使張沐來到,守備的官兵也是沒有任何手軟。

任何敢沖擊城門的人都形同謀逆,是誅九族的死罪。這種局勢只怕也就只有張沐一人能憑借超凡的武功殺出生天,可是其他人都得死,張沐是萬不會丟人所有曾家軍自己逃的。

“老九、老九……”

陡然陳釜嘶聲吼著。

正在前面竭力帶人沖殺的張沐回頭,見原本護著重傷的魯義平跟著一起沖的陳釜反而抱住了魯義平,就在剛才魯義平又替陳釜當了一箭,而且是直入心臟的一箭!

城墻上一排排弓箭手、火器手還在無情的射殺曾家軍。城門四周烏壓壓的官兵好像永遠也殺不完。魯義平已經說不出話了,連目光也開始渙散起來,他渙散的目光遙遙望向前面的張沐。

“魯叔!”這個危機時候,殺在最前面的張沐甚至無法回身去見魯義平最後一面,甚至無法跟他說最後一句話。

張沐看到魯義平的手無力垂下了。

箭雨、火器一刻未停,還有曾家軍一個個倒下。

“沖,沖出去!”張沐眼睛血紅,只能更加拼命。

當張沐沖到距離城門只有不到五丈距離時,看似牢不可破的官兵防守終於出現了松動,張沐見狀更加振奮,殺的更兇。

城門四周死屍已經疊了一層又一層,有官兵也有曾家軍。殘留的官兵終於被殺的膽寒了,開始退卻,張沐殺到了城門處,正當張沐打算再拼命抵擋一段時間,讓曾家軍打開城門時,張沐卻發現城門竟然沒有被鎖。

來不及細想,張沐帶著幸存的曾家軍終於沖出了京城南大門,外面便是廣闊的天地。

“楞著幹什麽,追啊,快追,一個都不能放過。”忽然一聲厲吼吸引到了張沐的註意。

張沐回頭,見那名負責最後城門守備的千戶不是別人,正是夏敬忠,剛才退卻的那些官兵也是他的人。張沐萬萬沒想到這個貪生怕死的老朋友會顧及交情,網開一面。要知道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負責守備的他們稍有過錯很可能腦袋就要搬家,不然張沐帶人殺的那麽兇,這些官兵怎麽會不怕不退?

“快走!”張沐與夏敬忠對視了一眼,帶著人趕緊逃命。

曾家軍雖然多有負傷,但勝在武功高,速度還是遠比追兵快,等到後面的騎兵火速追殺時,領頭的追兵在夏敬忠的引領下又走錯了路。最終一番血戰,曾家軍終於殺出了一條血路,逃到京郊七十餘裏外的一片山林中暫做休息。

“公子,老九他……”陳釜血紅著眼。

張沐道:“我知道,我知道……”

陳釜吼道:“一定是秦懷義、一定是秦懷義搞的鬼,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

張沐環顧四周,但見一個個曾家軍都一身血跡,滿是悲憤之色。這些叔伯們對他們曾家的忠誠足以感動天地,之前他們一起殺仇鸞、除陸炳、倒嚴嵩、滅倭寇,一起為他父母報仇都從來沒有過這麽大的死傷。這就這一役,短短不到一個時辰裏就死傷大半,這損失太大了!

張沐聲音沙啞道:“各位叔伯,你們放心,魯叔他們絕不會白死,不光秦懷義,就是那個狗皇帝我也定要去會一會。”

陳釜雖然悲憤,但聞言還是說道:“公子,我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劫只要您沒事就行,至於那嘉靖皇帝是否要動,是否能動公子且不可意氣用事。”

當年害死三邊總制曾銑的四個兇手,仇鸞、陸炳、嚴嵩都已經除掉了,只剩嘉靖帝一個。這些年張沐之所以沒有動嘉靖帝,甚至連想都沒想過,不止是因為嘉靖帝周圍守備森嚴,要動很困難,更因為嘉靖是皇帝,一旦他有什麽事,整個帝國都可能出現大動蕩,這是張沐不願因私仇而去做的事。

現在雖然事發突然,但這種不能動皇帝的情況依然存在。

張沐道:“你們放心,我有分寸。”

陳釜也不再說什麽了,這些年張沐的成長,張沐的能力和手段都是他們這些叔輩望塵莫及的,他們相信張沐的一切決定。

張沐道:“沒想到天下演武才過去短短半月,形勢已經這般急轉直下。成為江湖公敵,我憑借著京衛副指揮使的身份,憑借著徐階的幫助,一時也無人能奈何得了我,可現在身犯死罪,已經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眼下當務之急還是你們要藏好,千萬不要再出事了,京城裏面我一人去應付就行。”

陳釜等人都沒有爭,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時候他們根本幫不上張沐,只會拖後腿。

張沐又道:“各位叔伯趕緊包紮好傷口,稍事休息你們就得趕路,京城腳下不安全。”

陳釜道:“公子放心,我們如果這都活不下來,那這幾十年的江湖算是白闖了。”

張沐點頭,又看了眾人幾眼,一咬牙,獨自朝京城走了回去。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如果馮保能早一點查到秦懷義的大致下落,他提前先對秦懷義動手,那局勢就大不一樣了。可現在是秦懷義率先發難。

但現在也不全是壞的一面,之前他在明,秦懷義在暗,秦懷義一度讓他極為被動。現在這樣也好,他也在暗處了,就看秦懷義如何接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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