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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重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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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秦懷義的離開,景王也是再度看向了張沐,道:“今日話已至此,本王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你說的沒錯,蠱毒、鎮魘之事發生後,有的跟本王有關系,有的跟本王沒關系,但那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本王在父皇面前已經說不清了。父皇只將我遷離京城已經算是開了天恩,這個時候本王再犯任何錯都無異於自殺。也許這天下間還有別人能萬無一失的讓三哥消失,但本王一時半晌找不到,現在你不願幫本王,本王不放棄也得放棄。”

張沐拱手而拜道:“殿下有此想法實乃天下之幸、百姓之幸,下官想若不是秦懷義的蠱惑,殿下的心大概也不會再起波瀾的。”

景王轉口道:“你真的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

張沐道:“說出去對下官絕無任何好處。”

“好。”景王笑了。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忽然驚慌的跑了過來,大呼道:“殿下,秦懷義突然動手打傷了我們的人逃出王府了!”

景王面色微變。

張沐則鎮定自若道:“他一向都是謹慎之人,大概也擔心殿下放棄爭雄之心後,會拋棄他,或者殺他滅口。”

景王道:“那你看他會不會……”

未等景王說完,張沐直接道:“蠱惑殿下爭奪帝位,這事若傳出去第一個重罪就得算在他頭上,他自然不敢說出一個字。我只希望他從此也能安分下來。”

景王點頭,看張沐的眼睛又多了幾分神采,他愈加能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的確不凡,可惜註定不能為他所用。

景王指向《太白劍經》、《鴻銘刀訣》和那一對刀劍,笑道:“今日我們全當交個朋友了,這幾樣東西對本王而言其實可有可無,還是請張同知笑納吧。”

張沐猶豫了起來,最後躬身拜道:“下官拜謝殿下重賜。”

張沐沒有拒絕,這幾樣東西對他的吸引力倒是其次。最關鍵的是所謂拿人手短,今日他若要了景王的重寶,那便是安了景王的心;若是他執意推辭不受,景王只怕心裏也不踏實。這也是一種心謀。

最終張沐沒有向景王和秦懷義妥協,反而在景王的笑意相送下離開了景王府。

……

張沐身為錦衣衛指揮同知,官局三品,自然也有了自己的府邸,雖然不算太大。府內很多侍衛下人除了朝廷安排的以外,不少曾家軍也被張沐安排了進來。

五日後,張沐府中後院。

陳釜、魯義平正相約來找張沐,當來到後院時兩人卻都同時止住了腳步,因為他們都看到了正在練劍的張沐。

“嘩……”

只見一抹流光閃過,裴旻劍刺過的痕跡處好似有空間被撕裂的錯覺。同時張沐腳下步伐極其玄妙,竟是人隨劍走,劍隨人動,瞬間就殺出了十丈之外。待到一劍刺盡,劍身又忽然回旋,那淩冽的劍光就好似形成了一股漩渦一般,隱隱有龍吟自漩渦出呼嘯而出。

“呼……”

忽然劍招再變,恍如雷霆直刺蒼穹。

“嗤!”

忽然劍中又殺光迸射,猶如泣血而奔!

只見後院內張沐一次次出劍,一次次推演,他並沒有完全按照《太白劍經》去練,而是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劍修,原本就有諸多流派,但並不是每一種流派都是最適合自己的。起於微末之時,自然只能亦步亦趨,謹小慎微的去學去練。但當一個人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時,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否則永遠無法突破自我,超越前輩。

張沐如今的武功已是公認天下第七,以他的境界自然有資格去做更多的思考、更高的追求。更何況他並非只是練劍,他還要練刀,還有自己真正的殺手鐧。如此種種《太白劍經》就算是再適合他的劍道,他也要有所改變。

厚積薄發,創出屬於自己的至高武學,這才能真正達到傳說級的存在。歷史上的裴旻、王陽明等無不是如此。

“真可怕,公子的劍一直在變,每一招都讓人感到深深的無力,根本沒有勇氣去抵擋!”陳釜在一旁看的目眩神迷,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你還能看出這劍的厲害來,我都要快看不出來了。”魯義平更是驚駭。他雖然還沒有絕頂高手的實力,但至少也算半只腳邁進去了,以他這般江湖一等一的實力居然連看都看不懂一個人的武功,這話說出去恐怕根本沒人信。

可現在魯義平只能隱約感覺到張沐的每一次劍招變化,每一次身法移動都是那麽的協調自然,就好像原本就理應如此一般,看得人賞心悅目。但具體讓他說出個一二三來,他真的完全說不出。

陳釜眼中滿是欣慰之笑,道:“可惜,咱們都不再年輕了,否則倒是可以跟公子多學幾招,提升一下自己的武學造詣。”

魯義平也嘆道:“是老了。”

人之壽命終有盡時,誰也逃不過生老病死。一般自幼習武之人在三十五歲之前都是一個漫長的積累過程,大約到了三十五歲左右武功會接近巔峰。三十五歲之後,體質開始自巔峰衰落,但同時心智更成熟,對武學的思考和理解也會更高,武功突破的往往更快,所以真實實力依然會攀升,直至真正巔峰!這種巔峰大約可維持到五十至五十五歲,之後習武之人的身體開始急速衰老,體力流失巨大,武功也會從巔峰狀態迅速衰退。縱使傳說級的高手,也許超凡的武功能讓他們延年益壽,甚至長命百歲,但當他們百歲之時也註定再無往日的神威。

曾家軍早已成了歷史,現在幸存下來的都在五十歲之上,即將邁入武功衰退的年歲,這個時候再練什麽武功也都意義不大了。

陳釜卻笑道:“但公子如此,我們也該欣慰了。”

魯義平道:“何止欣慰,想想當年我們因為揚州血案沒能保護好夫人和公子險些自殺謝罪的時候,再看現在公子已能獨當一面,不負將軍威名,已經沒有比這樣的結果更好了。”

“是!”陳釜也點頭。

景王府的事張沐也對他們說了,對於張沐的決定,他們現在都唯命是從。但其實在不少人看來,縱使跟景王合作也沒什麽,反正到底是景王當皇帝還是裕王當皇帝都一樣,假如幫景王登基,景王會徹底幫將軍翻案昭雪,那樣反而更好。甚至有的曾家軍覺得直接幹脆將嚴嵩父子的狗命拿了,也算是早早替將軍報仇,反正他們現在完全有那個能力了,但張沐始終沒有點頭。

人,無論什麽時候能選擇自己的路總是好的。最怕無路可選,只能被迫受人擺布。

張沐現在既想替父親翻案昭雪,又不想喪失本心、令天下動蕩,這也無可厚非。

……

張沐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劍道中,並未察覺到陳釜和魯義平的到來。

隨著一劍劍施展之下,張沐本人也宛如一柄淩冽沖霄的神劍。

嘩……

當劍連到極致之時,張沐背後的那一柄唐室皇刀也驟然自刀鞘中飛出,最後精準的落在張沐右手。

“呼呼呼……”

刀劍合擊,寒芒亂人眼。只見刀式劍招時而爆發、時而蛻變;時而如九霄奔雷有萬鈞之力、時而如滔滔大江能抵禦玩物。刀光劍影剎那間就融為了一體,甚至發出虎嘯龍吟之聲。

如果說之前的劍道是極盡殺伐之意,那麽現在刀劍合擊之下已是有攻有守,讓人不止有種抵擋不住的錯覺,也會有種無可反擊的錯覺。

可以說現在張沐的隨意一招都是最強一擊,連周圍天地氣勢都能左右。

陳釜、魯義平看張沐的刀劍之道就仿佛看的是一片深淵一般,不敢有任何為敵的念頭。

“真可怕!四哥,你說公子現在能不能打敗七哥?”

王環,在曾家軍中正是排第七,當然曾家軍不按武功排,而是按昔日在曾家軍中官職二排,比如陳釜、楊博等昔日曾銑麾下五大將就是前五。

陳釜鄭重道:“完全有機會。”

張沐僅僅練劍的時候他和魯義平還不敢去猜想,但當張沐使出刀劍合擊時,他們也有了信心。

“離塵刀”王環已經無敵太久,久到甚至讓人忘記了後人還有可能超越他。但現在的張沐同時修煉《太白劍經》、《鴻銘刀訣》兩大至高武學,更兼窩闊木帖的刀劍合擊之術,張沐的確有真正挑戰天下第一的資格!

更重要的是王環已年近六十,若是在武道昌隆之時江山代有才人出,早有一批批後輩開始向前輩們發起強力挑戰了。但近些年不止朝政混亂、百姓民不聊生,連帶著大明江湖也有沒落跡象,以至於到現在江湖上的絕頂高手還是由老輩們勉強支撐,連續兩屆的天下演武都幾乎沒有任何變動。

王環、俞大猷、孤舟等人早晚會老去,到時不用等後輩們挑戰,他們自己都要退下。大明江湖若後繼無力,只怕在面對蒙古、東瀛等江湖高手的挑戰時,會先於朝廷落敗了。

不過看到張沐,陳釜、魯義平都看到了新的希望。張沐如今不過二十又六,將會只會越來越強,相信堂堂大明、泱泱上國,像張沐這樣的年輕一輩一定還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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