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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天下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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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安的劍術還是差了些。”觀戰的何心隱不由低語。他能清楚的看到刀劍狂客的劍術明顯不如他的刀法強,面對陸炳的強大攻勢,很多時候需要右手刀去幫助分擔一些壓力。

孤舟大師看著何心隱,忽然道:“是差了些,如能讓他修煉《太白劍經》,那他的武功勢必大有精進,何檀越,你說呢?”

何心隱臉色不由一變,道:“大師,你開玩笑的吧?”

孤舟大師道:“貧僧倒是希望何檀越考慮一下。”

何心隱道:“大師與曾安是故交?”

孤舟大師笑而不語。

何心隱看出了孤舟的沈默,也不再追問,但他也根本不用考慮。《太白劍經》取自唐時劍聖裴旻,完善於李太白。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乃是公認的第一瀟灑飄逸劍道,也是心學七派的鎮派之寶,由祖師爺王陽明千辛萬苦得到,傳承至今。就連心學七派中都極少有人能觸碰到,更別說一個外人了。

但孤舟大師至少有一點沒說錯,張沐很需要這樣的至高劍道。單論劍道,張沐沒學過太過精妙的劍道,單論刀術也僅僅比劍道好一些罷了。張沐的武功除了自己苦修的以外,主要源自蔡泉、窩闊木帖兩大絕頂高手,蔡泉的武功說強也算強,可若是跟最頂級的武功比起來,比如陸炳的《鴻銘刀訣》,比如心學七派的《太白劍經》那就差太多了。而窩闊木帖的武功,劍道和刀術也都不算最頂級,他最可怕的是他的那份刀劍合擊能力,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功完美融合,爆發出超強的殺傷力。

此時戰場之上,陸炳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終於結束,兩人再次遙遙相對。

張沐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這陸炳若是再強一點,他恐怕已經負傷了,雖然負傷遠不能代表戰敗,張沐在切磋中已經不比藍道行弱多少,他有絕對的自信打贏陸炳,可張沐不想在那麽多人面前流血,他的血一看就與常人不同,他必要要完勝陸炳。

“竟然伶仃快刀都無功而返!”不遠處的八臂猿孫鵬看到這裏臉上驚駭,他一心挑戰天下八大絕頂高手,對八大絕頂高手,尤其是最末位的陸炳、邵方二人的武功自然很清楚。陸炳有三大絕招,夢懸三刀、伶仃快刀和覆吀刀,三大絕招一招比一招可怕,往日裏僅憑前兩刀,尋常絕頂高手便無力抵抗,就是他八臂猿面對伶仃快刀也不能全身而退,可這刀劍狂客竟全部接下了。

“陸炳勢必要出覆吀刀了,他若能接下,我便自認不如。”孫鵬喃喃自語,覆吀刀他擋不住,甚至就因為陸炳有一招覆吀刀,他只敢挑戰邵方,不敢挑戰陸炳。

張沐沈默的看著他的劍,劍上的豁口密密麻麻,好似鋸齒一樣,有幾處甚至已經斷到了一半,只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而陸炳則沈默的看著張沐,最後淩冽的雙眼鎖定在了張沐那毫無波動的表情上。

“呼……”

飛廬山頂的風忽然更緊了起來,這個時節氣溫依舊寒冷,但此刻所有人都緊張的手心流出了汗。

陸炳聲音已變的有些沙啞,道:“《鴻銘刀訣》乃是藏於大明宗府皇室最上乘的武學,其最高奧義名為覆吀刀,本尊也正是憑借此刀僥幸站在了天下第七的位子,只要曾小友能接下,哪怕付出重傷,本尊也保你至少遞補天下第九。”

“天下第九?”張沐抿嘴而笑,有著幾分放蕩不羈之色:“可我想要天下第七。”

直到現在都是陸炳主動出手,他還沒真正爆發呢。

陸炳目光陡然一冷,喝道:“好,那本尊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陸炳再度撲向張沐,初一開來,他的起手式與伶仃快刀並無差別,然而當陸炳撲倒張沐身前時,他的刀卻不再是漫天刀影,就只有看似輕柔緩慢的一刀,可只這一刀周圍的空間都好似水波一樣,產生了陣陣漣漪。

一刀,蘊含龐大的力量,引動空間共振。這一刀明明就在眼前,速度也不快,卻給張沐一種無論怎麽抵擋都擋不住的錯覺,其中的玄妙是張沐所練的劍道、刀法都遠遠無法企及的。

“好刀法,你也試試我的刀劍之術!”張沐揚天長嘯,這一刻他也不再有任何保留了。右手刀,左手劍,鋸齒戰刀正面迎向陸炳可怕的一刀,三尺劍變幻莫測,從最詭異刁鉆的角度殺向陸炳全身各處要害。

一刀一劍,同時出手,完美配合。陸炳若是強行要施展他的可怕刀術,就算能傷到張沐,張沐的左手劍也勢必讓他付出更大的代價。陸炳若放棄攻擊,張沐的刀與劍合計之下,他也看似極難護佑周全。

這就是窩闊木帖的絕學。天下間最強的高手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絕學,陸煒有,窩闊木帖也有,其他人都有!

面對張沐的刀劍合擊之術,陸炳原本完全能正面打敗張沐的覆吀刀不得不收起三分力,轉而去抵禦張沐那詭異莫測的左手劍。兩人再度交手,竟是張沐占據了絕對的上風,陸炳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這樣的結果也是令無數人瞪大了眼睛。

“給我開!”某一刻,漸漸被逼入絕境的陸炳憤然怒吼。

他堂堂天下第七,使出最強絕招竟反而落盡下風,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這一刻陸炳完全拼了,手中的神兵利器發出淒厲的劍吟,以神兵極致的威力催發覆吀刀轟擊張沐的戰刀,這樣可怕的覆吀刀比他六年前跟孤舟爭奪天下第六時還要強幾分。陸炳甚至好像已經看到了對手落敗的場景。

天下八絕的威嚴是不可挑戰的,一個後輩能將他逼到這一步已經足夠驕傲了。

這一刻占盡上風的張沐表情終於再度深沈起來,雙眸中竟閃過一抹妖異的紅芒,同時張沐手中的刀與劍忽然好似完全化作了一種兵器,同時迎向了陸炳。那一雙刀劍時而合擊抵禦陸炳,時而分開反擊,時而大巧若拙,舉重若輕,時而靈動迅猛,捉摸不定。

“哢嚓!”

某一刻一聲脆響,張沐那足有五十斤重,經過七天七夜千錘百煉的戰刀竟不堪重負,轟然斷裂,張沐和陸炳也同時停下了。

“哇,真精彩,飛手首尊不愧是飛魚首尊。”有人驚呼,眼中是無限的崇拜。

張沐的兵器斷了一把,他似乎已經沒有再抵禦的資本,雖然是敗在了兵器上,但也怨不得旁人。

然而當那些認為陸炳贏的人再看陸炳和張沐的神色時卻都忽然感覺有哪裏不對,只見陸炳垂著頭,臉色蒼白,好似大病一場的人一樣黯淡無光。而他的對手卻看著手中的斷刀,又看了眼左手的三尺劍,刀斷了,劍也註定已經廢了,可是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毫無頹廢之感。

陸炳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上面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我……輸了。”

一個輸字猶如千斤之重,壓的陸炳有種窒息之感,這結果是他難以接受的。

此話一出許多人也都驚呆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但馬上便有眼尖之人看到從陸炳垂下的左手衣袖中正有一註鮮血如溪水般不斷流下。

這一刻何心隱、孤舟、孫鵬等絕頂高手也不由感嘆,覆吀刀本是陸炳最強的絕招,在陸炳最強的時候正面將其擊敗,沒有什麽比這樣贏更令人信服了,就在剛才的一剎那間,陸炳欲要一擊制勝,然而“曾安”卻能精準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渾厚強橫的戰刀居然使出牽引手法,將陸炳的殺招巧妙化解,而當陸炳發出致命一擊之時,也是他最脆弱之時,再面對張沐那隱晦刁鉆的一劍時便無力躲閃了。

事實上就在剛才的一剎那間,張沐手下留情只刺傷了陸炳的左肩,如果他想,完全能一劍封喉直接取陸炳的命。因為無論他攻擊哪裏,那種狀態的陸炳都躲不掉,這一點眾多絕頂高手看的清楚,陸炳同樣心裏清楚。

陸炳深深的看著張沐,最後拱手道:“恭喜小友,四年之後的天下演武,本尊相信你定能挑戰離塵刀,爭奪天下第一。”

陸炳此話也算是給自己了留了幾分顏面,如果對手連天下第一都有機會爭奪,那他輸的也就沒那麽難看了。

何心隱與孤舟互視一眼,而後同時走向場中,何心隱朗聲道:“那麽老夫便宣布此戰曾安勝,為天下第七,飛魚首尊陸炳降至天下第八,丹陽大俠邵方為天下第九。不日我將會與孤舟大師聯名廣發江湖帖昭告天下。”

此話一出,滿場驚嘆。隱藏在人群中的陳釜、魯義平等人,乃至孤舟大師都極為振奮。

想要公認成為天下十絕,就只能在群雄見證之下堂堂正正的打敗一位前輩,首先要那位前輩親口承認,其次由德高望重的評判認同,最後還要昭告天下,其他幾位絕頂高手得到消息後也無異議,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天下公認。事實上只要陸炳自己都親口承認敗了,後面的便都只是一個過場而已。

大明江湖除了百年前心學七派祖師爺王陽明被推舉為武林盟主,之後再未有第二位盟主。江湖中各門各派各有千秋。而天下十絕就代表了天下間最強的武力、最高的榮耀,只要身在江湖,便不由自主的對天下十絕有著發自內心的敬畏,十絕強者若鎮臂高呼,也有武林至尊般的號召群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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