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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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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臨近,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經變的越來越熱鬧,皇宮內也多了幾分喜氣,因為臨善公主的駙馬終於定了下來,在此之前人們會猜陸煒、會猜嚴鴻、會猜李摯鳳、也會猜張沐,但誰都不會猜到這個人,即便這個人在昨日能重創陸煒,奪得比武招親的榜首。

這個笑到最後的人就是蒙鰲,一個幾乎沒人認識,不僅沒有名氣,也沒有背景的光頭莽漢。

“大堂主、二堂主……”

新陰堂內,一名手下快步走了進來。

張沐與井田四助對視一眼,井田四助道:“得到山春佳音回覆了嗎?”

“是。”來人先是一拜,而後雙手奉上一錦囊,這是山春佳音歷來與新陰堂聯系的方式,所有消息都由不懂事的小孩送達新陰堂的暗哨處,暗哨時常變動,送達的方式也時常變動,其中之謹慎連張沐也自然不如,張沐曾多次試圖尋跡山春佳音的來路,但都失敗了。

井田四助看完錦囊內的內容,深吸了一口,看向張沐道:“原來是有道士在明國皇帝耳旁吹風,說陸煒和公主不僅八字不合,而且不和天數,不能結為連理。明國皇帝這才沒有選陸家。”

張沐冷笑道:“果然能讓嘉靖帝不再偏袒陸家的,也就只有道士了,什麽兄弟之情,他還是跟他自己親。”

蒙鰲與陸煒的決戰已經結束,無論是蒙鰲成為駙馬還是陸煒,張沐都會意外,也都不會意外,關鍵是看過程。

井田四助點頭,又臉色冷峻幾分的道:“山春佳音還查到蒙鰲的背後是韃靼人,那個時常在明國皇帝耳邊吹風的道士也是韃靼的人,他們似乎在醞釀一場大陰謀,而且在明國內部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做他們的內應!”

終於查到了嗎?張沐瞇著眼,立刻道:“山春佳音和大堂主可有什麽打算?”

井田四助卻氣道:“原本韃靼人真要有什麽大動作,最應該先想到我們,我們和他們一南一北遙相呼應,做什麽事都可事半功倍。可他們實在是太看不起我們了,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我們還能有什麽打算?”

明朝的王爺大臣造反還要擔心誅九族的事,可韃靼人和倭寇根本不在乎,他們本來就是跟明朝作對的,有什麽大動作倭寇自然想分一杯羹,可自從臺州慘敗之後,所有人都知道倭寇元氣大傷,已經難成氣候。不止嚴世蕃、趙文華有些不把倭寇當回事了,連韃靼人也不再考慮他們的那點戰力,現在有戚繼光、俞大猷等大將在南方震著,倭寇的確憋屈。

張沐則慫恿道:“大堂主,韃靼騎兵戰力無雙,若再有明朝內應,他們要幹的事一定不會小,回報也一定極大,這種好事咱們不能幹看著。”

井田四助道:“你有什麽辦法?”

張沐道:“先不管韃靼人想幹什麽,既然他們一定要奪下駙馬之位,那咱們就更得將駙馬搶到手了,只要駙馬在我們手上,看他們來不來找我們合作。”

井田四助道:“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

張沐又道:“要奪下駙馬,就得先殺蒙鰲。”

井田四助陰冷道:“蒙鰲是韃靼的人,他更得死了,否則韃靼人更不會找我們合作!”

張沐暗笑。

井田四助又轉口道:“至於陸煒,我看就不必再去暗殺了,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又跟公主八字不合,即便蒙鰲死後,應該也不會再成為你的威脅,咱們現在沒必要招惹陸家。”

張沐沈吟著,最後也只得放棄引誘井田四助。

昨日蒙鰲與陸煒的決戰,蒙鰲可謂陰狠歹毒至極,起初他雖然壓制陸煒,卻處處留手,做出一副知道陸煒身份尊貴,不敢下重手的樣子,可就在陸煒露出了最大的破綻,最無力抵抗之時,他突然爆發出最歹毒的招式,不僅瞬間將陸煒重創,而擊碎了陸煒的膝蓋骨,這一切都在剎那間發生,不遠處觀戰的陸炳想阻止都來不及。

膝蓋骨的粉碎,不僅令陸煒慘敗,而且註定要當一輩子的瘸子廢人。這個陸炳最引以為傲,自信將來會成為大明第一高手的天才兒子就這麽毀了,陸炳的憤怒可想而知。即便武鬥場上失手殺人都不為過,重傷對手更難以強加罪責,可陸炳還是抑制不住狂怒,要將蒙鰲千刀萬剮,場面一時大亂,最後還是嘉靖皇帝打的圓場,賜太醫專為陸煒醫治。

事實上不止張沐,許多人都能猜到蒙鰲的算盤:既然無論他和陸煒誰贏誰輸,駙馬都會從他們二人中選一個,陸煒又有皇帝的偏愛,那他不如直接將陸煒打廢,想來皇上總不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殘廢之人吧。

既有道士吹風,又把唯一的對手弄殘,不得不說韃靼人對駙馬之位也是勢在必得,不惜得罪任何大人物的。反正陸炳只忠於皇帝一人,也幹過一些針對於他們韃靼的事,韃靼人對陸炳沒多少好感。

而陸煒的殘廢也讓他再無力爭奪駙馬,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對於那個經常算計他和朱玲瑜的陰險小人,張沐自然不會有任何同情,但張沐也不能強行勸井田四助還去暗殺他了。

張沐當即試探道:“那大堂主準備怎麽殺蒙鰲?”

井田四助也面露難色,道:“那個人的武功實在太高,殺他急不得,必須先找機會給他下毒,縱使毒不死他,也要讓他實力銳減,這樣你我聯手才有把握。”

張沐卻幽幽道:“依我看還是盡快殺的好。”

“嗯?”井田四助看著張沐。

張沐道:“現在嘉靖皇帝只是決定選蒙鰲做駙馬,但還未正式宣布,一旦等到正式宣布,兩人就算是訂婚了,到時候我們即便殺了蒙鰲,很可能也奪不回駙馬之位,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井田四助不由考慮著張沐的話,這話並沒有錯,依照禮儀只要男女雙方訂婚,就算男的突然暴斃,女子也必須要嫁過去,所謂冥婚、守活寡指的就是這種事。雖然也有男方家族主動退婚的情況,但那是中原人對地位炫耀的女方家族的謙讓,韃靼人可不會管這些。

誰也不知道嘉靖皇帝會什麽時候宣布婚事,但他曾經說過要在年前定下來,現在算算已經沒幾天了,看來是必須要盡快除掉蒙鰲才行。

井田四助皺眉道:“可是在贏取公主之前,韃靼人一定會萬分小心,我們不會那麽容易下毒的。”

張沐道:“如果大堂主設好陷阱,我把他引進去,大堂主能殺嗎?”

井田四助略帶幾分意外的道:“你能嗎?”

張沐道:“至少有七分把握。”

井田四助不由瞇眼,最後狠聲道:“武功再高也不是刀槍不入,只要你能將那蒙鰲引入陷阱,精心準備之下,也叫他有死無生。”

張沐暗喜,再道:“大堂主需要幾日時間準備?”

井田四助道:“三天吧,準備好了我會派人去武驤左衛的駐地聯系你。”

“好,”張沐點頭,三天內選好設伏地點,再布好陷阱的確不算慢了,顯然井田四助既然決定馬上動手,也不願拖。

張沐當即道:“天色已晚,我現在先回去靜等大堂主的消息。”

井田四助則遞過錦囊,道:“走之前,這個你也看一下。”

“事情不是都已經說清了嗎?”張沐有些奇怪,但還是接過了錦囊。

井田四助則道:“山春佳音在最後還說了一件事,一件我們都沒察覺到的事。”

“哦?”張沐眉頭一掀,也是打開了錦囊。

井田四助則直接道:“原來京城裏除了韃靼人和我們,還有一股力量。我們不知道那股力量的存在,他們卻時時都在盯著我們,你說這是不是很有趣?”

張沐神色不變,附和道:“以前都是我們在暗,對手在明。現在倒成了有人在暗,我們在明了。”

井田四助道:“山春佳音接下來將會重點查他們的存在,但應該就是跟我們鬥了二十多年的曾家軍了。不過先不管他們,我們現在的目標還是殺掉蒙鰲,奪回駙馬之位,不能自亂陣腳。”

這時一旁恭敬站著的黃志武忽然道:“大堂主、二堂主,曾家軍一直跟咱們作對,你說咱們對付蒙鰲的時候,萬一他們要是出來攪和……”

井田四助直接自信道:“不可能的,曾家軍是絕不可能幫韃靼人,你忘了他們是幹什麽的了?”

“是……是是,”黃志武也反應了過來,如果在東瀛人和韃靼人只見選一個對付,曾家軍永遠都會先選韃靼人的,他倒是忘了這個。

張沐一直都不動聲色,只是心中對山春佳音的忌諱又多了幾分,那個女人至今都沒有露出絲毫痕跡,顯然她不僅很謹慎,身邊的人也不會太多,否則無法藏的那麽嚴。可她不僅藏得嚴,還總能查到那麽多隱秘的事,不愧是妙音坊之首,柳生宗男的王牌。

在離開新陰堂回武驤左衛駐地的路上,張沐還是轉身去了曾家軍所在的地方。

山春佳音開始針對他們的事必須要提醒一下,當然,張沐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去商議殺蒙鰲之事,盡快殺掉蒙鰲,不是要替倭寇奪回駙馬之位,而是要保住朱玲瑜的清白和幸福,張沐比誰都急。

讓倭寇對付最強的假蒙鰲,好殺的真蒙鰲交給曾家軍,這是張沐早就想好的計劃。井田四助能不能殺掉假蒙鰲無所謂,只要曾家軍能殺死真蒙鰲,並把他的屍體扔到大庭廣眾之下,那假蒙鰲自然也就不敢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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