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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陰謀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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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沐眉頭微皺,道:“秦懷義?”

仇鸞以為張沐不認識秦懷義,便道:“他表面上是江湖人,但實際早已投靠了益王。可惜前些日子辦砸了益王的一件大事,據說那件事如果成功了,益王甚至敢行‘清君側’之事,但失敗以後益王自感實力不足,已無爭雄之心。秦懷義卻不甘心,他想到了與韃靼人聯手的法子。只要能和韃靼人聯手,益王和韃靼鐵騎一南一北同時發難,並不是沒有機會改天換地。”

張沐道:“這種事若是傳出去,的確是要被誅九族啊。”

仇鸞面色愈加蒼白,但話已至此,也只得繼續說道:“秦懷義找到韃靼人的時候,正好跟韃靼人不謀而合,他們更不怕入侵大明,甚至有了益王的結盟,不僅能搶掠糧草渡過天災,還能和益王平分天下,這樣的好事韃靼人當然不會拒絕。”

張沐則道:“仇大人你也不會拒絕吧,韃靼人逼你幫他們,你不得不幫。如果你故意領軍讓韃靼人殺的大敗,必然重罪難逃,再加上你現在跟嚴嵩關系,只怕就兇多吉少了。倒不如與韃靼和益王合作搏一把,搏贏了你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仇鸞戒備的看了張沐一眼,沒有反駁。

張沐則道:“那玲瑜郡主又是怎麽變成臨善公主的,為她招選駙馬有何目的?”

仇鸞忽然道:“好像千戶兄弟和臨善公主關系匪淺啊?”

張沐淡淡道:“沒想到仇大人現在還有閑情問我的事……”

仇鸞忽然感覺脖子一疼,連忙繼續說道:“主動找韃靼人結盟的是秦懷義,不是益王。韃靼人和我都同意結盟之後,秦懷義又回建昌找益王邀功,卻沒想到益王是鐵了心的不想再造反了,還險些要殺了秦懷義,秦懷義不甘心這才想到那她最心愛的女兒動手。”

張沐面色微變,連道:“怎麽動手?”

仇鸞道:“益王沒有了爭雄之心,可他的那位世子卻野心更勝,如果他的兒子和女兒都造反了,那益王沒造反也是造反,他不得不跟我們一起共謀大事!”

張沐已經有幾分明白韃靼人的計劃了,益王不支持秦懷義與韃靼人結盟,他的兒子卻支持。如果韃靼人能再奪下駙馬之位,那駙馬造反自然就等同於臨善公主造反,只要再掐準時機讓嘉靖皇帝知道所謂讓玲瑜郡主變成臨善公主都是益王為造反而設的陰謀,那益王就是掉進黃河也洗不清。只怕是朱玲瑜的那位哥哥、韃靼人、仇鸞、秦懷義都想以犧牲朱玲瑜的命逼得益王不得不反。

就在張沐思慮間,門外突然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張沐手中的匕首立刻僅僅壓住仇鸞的脖頸,仇鸞當即不敢吭半聲。

只聽門外傳來一道恭敬的女聲:“老爺,晚飯備好了。”

“我沒胃口,今晚不吃了……”張沐以仇鸞的口吻回應,但他還未說完,突然持匕首的手猛然一劃,仇鸞的脖子瞬間被割開,同時,張沐一手堵住仇鸞的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響,另一只手則堵住正噴湧鮮血的傷口。

“滾,沒我的允許不得再來打攪我!”張沐怒吼。

“是,是!”門外之人受到驚嚇,連忙躬身退下。

而張沐則冰冷的看著還未氣絕的仇鸞,道:“看來仇大人一定早就想到,跟我說了那麽多誅九族的話,不管我要不要你的命,你都最好先要了我的命。可惜你太不自量力了。”

原來就在剛才,仇鸞想趁下人來到之際掙紮出張沐的控制,同時呼救。可惜正如張沐所說,奢靡享受了二十年富貴,他的武功早就荒廢了,動作實在太慢,因此幾乎才剛出手便被張沐果斷擊殺,根本沒有什麽反抗之力。

張沐又道:“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我長的很像你的一個老朋友。讓你死個明白,我不是趙文華、嚴世蕃派來的,我就是他派來找你索命的。”

仇鸞痛苦的喊道:“不……不可能……”

張沐卻直接道:“我名曾安。”

“曾”字一出,仇鸞內心巨震,驚恐的瞪大眼睛,而張沐卻再也不給他掙紮的機會,又一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嚨,而後俯身吸了上去。

事實上能在殺仇鸞之前,從他口中問出那麽多東西,已經超出了張沐的預期。不管仇鸞說的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現在正是他和韃靼人勾結的關鍵時期,他滿腦子裏也都是這些事,所以憑借仇鸞說的話,再加上通過吸血獲取記憶,兩者結合張沐有信息完全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仇人的血更具誘惑,這算是張沐親手殺的第一個仇人。他將仇鸞的血吸的一滴不剩,最後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邪魅,仰頭閉目許久,這才緩緩低頭看著仇鸞那已經變得蒼白的僵硬屍體。

沒有讓張沐失望,他如今已心中有底,仇鸞說的基本都是真的。秦懷義闖蕩江湖多年,認識的江湖人無數,那個哄騙嘉靖皇帝認朱玲瑜做女兒的道士就是他找的,他和仇鸞、韃靼人計劃奪下駙馬之位除了要逼迫益王跟著造反以外,還有另一個算計,那就是憑借著嘉靖皇帝對臨善公主的疼愛,一旦做了臨善公主的駙馬,便會有大量機會接近嘉靖皇帝,如果是窩闊木帖那樣的絕頂高手,在益王和韃靼人一南一北兩面夾擊京城之時,突然劫持了皇帝,那勝負的天平只怕會瞬間傾斜,這才是韃靼人處心積慮要為臨善公主招選駙馬,並且一定要奪下駙馬之位的主要原因。

不得不說,仇鸞和韃靼人堅持要與益王結盟是最明智的選擇,大明朝王爺無數,最有實力的就是益王,傳說當年武宗皇帝駕崩以後,既無子嗣,也無兄弟,只能在堂弟中選皇帝,當時益王就險些登上寶座,可惜還是讓當時還只是獻王的嘉靖皇帝笑到了最後。這二十多年來益王一直在布局,希望有一天能改天換地。他雖然將主要希望都寄托在《毒經》之上,但其他方面的力量也積蓄了二十多年,朝堂內江西堂勢力僅次於嚴黨,這股力量一旦爆發必會地動山搖。

益王在南,韃靼人在北,手握軍權,掌控京衛親軍和三大營的仇鸞控制著京城守備大軍,朝堂內又有江西黨,若是再加上絕頂高手挾持皇帝,那天恐怕就真的要變了。也難怪仇鸞敢冒誅九族的風險參與結盟。

只是這種事卻是張沐萬萬不想看到的,嘉靖帝雖然是個昏君,也是他的仇人,但他絕不會為了報仇而任由天下大亂。先不說益王做了皇帝是不是一定就是明君,單單百姓遭難,韃靼人要平分天下,張沐就絕對無法接受,他爹曾銑一輩子就只想抵禦韃靼入侵,收覆被韃靼人侵占的國土失地,若是泉下有知,不會讓他坐視韃靼人瓜分大明國土而不管,更何況這一切都還要犧牲朱玲瑜的性命。

連張沐都有些沒想到,秦懷義苦心嘗試《毒經》二十年,一朝被益王怪罪舍棄之後,他的不甘,他的野心竟然比益王還要大。只是他的野心不止會害了朱玲瑜,也會害了他女兒秦靜。

深吸一口氣,張沐不再多想,立刻拿出筆墨開始寫奏章。

有了仇鸞的大量記憶之後,仿照他的筆跡和語氣寫奏章並不難。張沐現在要做的便是用二十多年前的事參奏陸炳和嚴嵩,而後盡快讓仇鸞“去死”,因為他裝不了太久。

……

小寒節氣,張沐毒血發作,那雙猶如死人般的眼睛與仇鸞真正的死人眼對視了整整一夜,張沐心血沸騰,殺意與死氣充斥著腦海,看著仇人的屍體,那心境竟是平常時候根本無法體會到的。

翌日,仇府上下都找不到老管家的身影,不過這種小人物除了仇府上的人外,倒是無人去關註,而仇鸞在緊閉書房,嚴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之後便如往常一樣步入了朝堂。

朝堂上,聖上只修仙道,已經多年不理朝政,今日依然沒有上朝,連個人影都不見,然而令文武百官震驚的是,仇鸞竟以平虜大將軍、一品武將、太子太保的身份公開參奏二十年前陸炳、嚴嵩與他合謀誣陷前首輔夏言和三邊總制曾銑之事,一時間朝堂震動,陸炳、嚴嵩、嚴世蕃紛紛暴怒辯解,甚至開始指責仇鸞有罪。而高拱、張居正等要員則在詫異中多了幾分喜色,一時間朝堂形勢可謂驚濤駭浪。

但稍微有點判斷力之人都能看出這場爭鬥仇鸞必輸無疑。朝堂上聖上不在的時候,可是都由首輔嚴嵩嚴閣老主持,而平常時候文武百官最容易見到聖上面的則是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仇鸞誰都不參居然單單參這兩人,這已是自尋死路,更何況他還敢拿二十年前的大案參奏,那可是聖上親自定得罪,誰敢拿出來翻?

果然當天陸炳便見到了聖上,當面參奏仇鸞虛報戰功、陰謀不軌,聖上隨即下令收回仇鸞敕印,革職待查。這樣的結果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也讓不少人疑惑仇鸞如何突然此等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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