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臼齒(2016已修)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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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底下的鐵櫃門鎖好:“嗯,我要下班了,你在哪裏?”她好想他。

“我在月牙灣B區10棟5樓,就你們公司旁邊的小區。”席崢祁輕咳了兩聲,柔聲問道,“自己過來可以嗎?”

“席阿崢你感冒了嗎?那你等著啊,我馬上就過來。”黎梔然拎起背包,抓著工作證去打卡。

“沒什麽,我好好的。你別著急,過來的時候小心點兒,嗯?”

“嗯,我知道了。要帶點什麽上來麽?”

席崢祁笑了笑,說:“不用,人上來就足夠了。”

“叮咚,叮咚——”

倆人將近一個星期沒有見面了,黎梔然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席崢祁。只見他一臉倦怠,雙眼卻跟沁了水一般,格外明亮,眼中是她清晰的、小小的身影。

席崢祁的嘴角微微上揚,下一秒就將她攬進懷裏,雙手收攏。室內開著空調,黎梔然往他胸膛上拱了拱,從席崢祁的身上汲取涼意。

席崢祁發現剛從外面趕來、小火爐般的小姑娘賴在他身上不下來了,揉亂了她的秀發,輕聲問道:“梔然,有沒有想我呢?”一字一句間盡是纏綿。

“嗯,有的啊,”黎梔然驀地濕了眼眶,“好想好想的。”

“真乖。”席崢祁摸摸小姑娘的腦袋,牽著她的手,帶去拿她的小禮物。

黎梔然握住他的手,又拉了拉他的袖口,問:“席崢祁,你吃了感冒藥沒有?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去熬些白粥?”見席崢祁望過來,忙心虛地補充道:“雖然不一定好吃,但終歸是能吃的。”

黎梔然問的問題比車軲轆還轉得快,席崢祁聽著,心頭又是一暖:“已經吃了藥了,不用擔心,我睡一覺就好了。”

“嗯。”黎梔然應了一聲,放寬心,這才屁顛屁顛地跟著席崢祁去拿禮物,走了幾步才發現不對勁兒:“席阿崢,這是你租的房子嗎?”

席崢祁神秘一笑,並不打算回答,只是將手裏的小紙袋掛在黎梔然的臂彎上。

黎梔然小心翼翼地打開來,發現放在紙袋裏的糖果盒底下有一條鑰匙。

“搬過來吧,梔然。”

Z大和別的學校不同,因為課程安排得比較緊,大四的實習一般從上學期就開始了。

席繪慧的實習公司在Z市,公司統一安排了職工宿舍,這個學期剛開始席繪慧就搬過去了。

陸泱泱則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城市實習,直接回家裏住,天天好吃好喝的。

黎梔然若是從家裏回羅氏,還不及從Z大過去近,所以她留校的這段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宿舍裏。

黎梔然怕黑,席崢祁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征求了雙方父母的意見之後,就用小說影視版權費結了一處兩房一廳、帶裝修小公寓的首付,就在羅氏旁邊的月牙灣。

席崢祁去北京的這幾天讓戚一隅幫忙置辦家具,夏覓白聽說了之後也自動請纓去買小飾品,雖然時間緊迫,倒也布置清新簡潔。

現下,黎梔然楞了楞,說:“我,我還在實習,沒有工資交房租……”

席崢祁差點兒沒忍住笑,“這裏是我們的房子,你想什麽時候來住,就什麽時候過來,住到地老天荒都可以。”

只要你肯來,我就等;只要你來,房子就變成了“家”。

黎梔然又想到了什麽,頓時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會踢被子,呃,還會踢人的……還是不了吧……”

席崢祁笑著抿了抿唇,指了指面前的兩道門,調侃道:“左邊那個是我的房間,右邊那個是你的。——我想,我家小姑娘大概不會夢游吧?”

“……”好囧,她居然想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荔枝》離完結也不遠了。

後文的發展棖棖都考慮得差不多了,關於第一稿寫完之後的修改,主要是想要把鄭博濟的出場提前,讓小說更具有沖突性,也讓他的存在不那麽突兀、更有意義。

我知道一定有潛水黨在看《荔枝》,其實不管你們是否有晉江號,是否留言,我都很感激你們能陪我一起走過我人生中寫第一本長篇小說的路。

因為馬上就要高三了,寫完《荔枝》棖棖也就要停筆一年,閉關修煉,平時在學校住宿,更文是“龜爬”得不能原諒的,但棖棖也盡力讓自己的處女作不留下遺憾。

追文的同學,我目前知道的就只有藍星,唔,有機會的話,你們慢慢告訴我吧~

謝謝親愛的你們!

☆、山雨欲來

【chapter 36:每個人的青春裏都有一條彎路,誰也沒法替誰走完,但未來總還在。——盧思浩】

幾天後,寫意小書屋。

小書屋的三樓除了一個小型倉庫外,就是席崢祁和章丘宇各自的辦公室。

因為多數時間倆人都在辦公室裏寫作,所以辦公室的裝修風格都比較簡約,還特意用高腳長沙發和大圓木桌代替了傳統乏味的辦公桌椅,很是隨性。

小書屋剛開了不久,不需要什麽工作團隊,事無大小,都由席章二人解決,財務部、市場部、設計部和銷售部的辦公區自然也免了。

最近席崢祁將那地兒辟來做了休息間,讓黎梔然下班後過來學習或是看書,等他下班了,再一起回家。

反正小姑娘回去早了也沒飯吃,對吧?

章丘宇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邊推門走進席崢祁的獨立辦公室,邊說道:“阿崢,今晚我要回章家老宅吃飯,提早一點下班。這裏就交給你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席崢祁的懷裏探了出來,眨著無辜的眼睛,有點剛睡醒的惺忪,小臉紅撲撲的,頭頂還有幾條不甚乖巧的呆毛。

小姑娘楞了半晌,還不忘叫他一聲 “哥哥好”。

章丘宇應道:“誒,你好……是小酸棗吧?”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席崢祁那寶貝。這麽個可人兒,也不難理解席崢祁現在那“母雞護犢”似的樣子。

黎梔然點點頭,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在心裏默默接受了這個稱呼,並且逐漸習慣別人在提到這個名字時的暧昧眼神。

她還待說什麽,席崢祁就揉了揉她烏黑的長發,輕聲說:“再睡會兒,回去的時候叫你。”

黎梔然依言,重新蜷在長沙發上,把腦袋瓜枕在席崢祁的膝頭,蹭了兩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

“去吧,沒事,這裏有我。”席崢祁擡頭,對章丘宇說。

章丘宇笑著應了,轉身出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做了個嘴型——“看你這恩愛秀得”。

席崢祁眉飛眼笑,用嘴型回他:“快去找你家那位。”

章丘宇無奈地搖搖頭,出去之後回想起席崢祁那句話,突然之間竟有些想念那個總是和自己作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他想了想,終是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蘇小妹,在幹嘛?”

“幹作業!”

章丘宇倏地笑出聲來,引得小書屋一樓的顧客紛紛回頭,他只得連忙擡手表示歉意。

**

席崢祁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關了樓下的視頻監控,便擡手撥了撥黎梔然的劉海,看她還真睡熟了,就沒忍心叫她起來,伸著手臂拿了個小枕頭,輕手輕腳地把她的腦袋挪到枕頭上。

黎梔然在枕頭上拱了拱,吧唧了一下嘴,估計又夢到什麽好吃的了。

席崢祁無奈地笑著,揉了揉自己被小姑娘枕麻了的大腿,起身到樓下去和顧客結賬,臨走前又幫黎梔然掖了掖毛毯,關了辦公室裏的燈。

等樓下的顧客都走了,席崢祁在借書區裏挑了兩本黎梔然前段時間看的小說,才慢悠悠地上樓去。

席崢祁一開辦公室門,就見一個黑影從裏面跑出來,撞在自己胸膛,下一秒就是重物落地和一聲悶哼。

他忙開了燈,只瞧見黎梔然一臉泫然欲泣的,正蹲在地上揉著自己的屁 股,白玉似的雙腳還沒有穿鞋子。

席崢祁放下手中的書,一面說著“對不起啊梔然,剛才沒給你留燈,是不是醒了怕黑”,一面把小姑娘抱起來,還仔仔細細地避開了小姑娘摔疼的位置。

黎梔然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我以為你沒能把我叫醒,就放棄了把我帶走的念頭……”

席崢祁哭笑不得。

——這蠢貨。

席崢祁把黎梔然放到長沙發上,才問:“怎麽不穿鞋子?”

“太黑,給忘了。”

“……你的腦子也是因為‘太黑,給忘了’嗎?”席崢祁調侃道。

黎梔然:“席崢祁!!”

“行行行,帶上你的腦子,我們回家。”

我們回家。

“嗯。”黎梔然聽到這個字眼,心裏暖洋洋的,也不計較別的了。

黎梔然瞥到了剛才席崢祁放在門口櫃子上的書,問:“誒,席阿崢,你怎麽拿了我上次看的小說上來,難不成你也想看?”

席崢祁看也瞞不住了,就實話實說:“是啊,看看你成天看什麽沒營養的東西,才長得這麽蠢。”這樣才能,離你更近點兒。

“你才沒營養,你全家都沒營養。”黎梔然嘟起嘴,小聲抱怨。

席崢祁在黎梔然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說:“嗯,我全家都沒營養。”

黎梔然一下子紅了臉,忙拿手擋著,頗有些欲蓋彌彰。

——他全家誒,算上她嗎?

**

席崢祁在廚房裏煮飯,黎梔然靠在廚房門框上拿著手機偷拍。

“給我拍好看一點,嗯?”

黎梔然嚇了一跳,卻見席崢祁沒有回頭。

“拍得好的話,有好吃的獎勵嗎?”

“今晚吃咖喱蝦。”席崢祁挑了挑眉,開口。

黎梔然把手機塞進口袋裏,上前去把席崢祁的小貓圍裙重新系了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擺好了啊,我要拍啦。”

席崢祁很配合地直了直腰桿,面帶微笑。

黎梔然一會兒跑到右邊,一會兒蹦到後面,一會兒把手機舉到席崢祁面前,拍得不亦樂乎,嘴裏還念叨著:“全方位,無死角……”

“仔細掉湯裏啊。”席崢祁忍不住伸手兜了兜她的手機,眉眼帶笑。

黎梔然收了手機,正正經經地站好,裹了好一會兒,開口道:“席阿崢,我現在在公司裏……”

“怎麽了?”

黎梔然頓了頓,想著鄭博濟在羅氏策劃部工作的事還是不要說為好,反正她自己能解決,省得席崢祁擔心,就打了個馬虎眼,說:“沒啥,我覺得挺開心的,大家都很照顧我,前輩們也給了我很多機會去學東西。”

“嗯,那好好加油,爭取拿到轉正名額。”席崢祁知道黎梔然肯定有什麽沒有說,但既然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黎梔然撇了撇嘴,說:“轉正好難呢吧,每年的實習生裏面只有兩個轉正名額。——不過我會加油噠!”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要是轉正不了,就來‘寫意書屋’當設計部經理,幫我的忙。”

“你們設計部哪兒來的人啊……部門經理有什麽可做?”黎梔然嘲笑他。

“負責席崢祁老板的形象設計,兼任老板娘。”席崢祁一臉認真,顰眉想了好一會兒才說。

黎梔然:“夥食好麽?”

“包吃包住。”

“可以考慮,嘿嘿。”話音剛落,黎梔然拿起放在微波爐上的鍋墊,“滴滴答答”地跑到飯桌上放好。

**

第二天,黎梔然在辦公桌前坐下沒多久,就收到了鄭博濟的短信:“黎梔然,中午一起出去吃飯吧,公司飯堂不好吃。”黎梔然嘆了口氣——真是“陰魂不散”啊!

“學長我不去了,今天星期四,工作多。”

拒絕的短信才發出去,黎梔然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黎梔然忙摁住手機的揚聲器,跑到休息間才接起電話:“餵?學長,我正上班呢,真的沒空。”

“我昨天發現我們公司附近有一間港式茶餐廳,進去試了幾道菜,出品都挺不錯的,不要一起去嗎?反正離公司不遠,不耽誤你很多時間。”鄭博濟勾了勾唇,他知道黎梔然是個拒絕不了美食的女孩兒。

黎梔然往下咽了咽口水,有骨氣地說:“不用了,昨晚阿崢做了咖喱蝦,我都吃撐了,現在聽見什麽都覺得飽。——學長,你還是跟別的同事一起吃好了。”

幹得漂亮!黎梔然在心裏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讚。

“小黎,覆印一下這個,等會兒開會要用。”和黎梔然同一屆的實習生Lorraine是個海歸,平時不愛湊熱鬧也不愛說話,和其他實習生的關系也不是很好。

前段時間,Lorraine被副經理任命為實習組的組長,就開始“拿著雞毛當令箭”,總是趾高氣昂地指揮別的實習生做事。

黎梔然見她拿著一大疊文件,忙伸手接過,“不說了學長,我要工作了,拜拜。”

Lorraine瞄了一眼她手裏的手機,冷聲道:“趕緊的,去工作。這麽多東西沒做,有空在這兒給‘學長’打電話?”

“電話是別人打來的,工作我也會做完的。組長不用擔心。”黎梔然又偷偷給自己點了個讚——看來最近的職場小說沒有白看嘛。

“別在這裏跟我啰嗦,快去把文件覆印好。這都是我們設計部最新的設計方案,開會的時候缺不得。”Lorraine皺起眉頭。

黎梔然認命地恢覆聽話狀態:“是。”

“Lorraine,我們這層的覆印機壞了,貼了公告說要維修部要中午才過來修。”黎梔然沒多久就捧著文件回來了,頗有些為難地開口。

Lorraine瞪了她一眼,嫌棄地開口:“嘖,你怎麽就空手回來了?覆印機壞了,那就到樓下的覆印店去覆印。都說了這些文件很重要。”

“既然這些文件很重要,那還是到別的樓層去覆印吧?樓下的覆印店終歸不是咱們公司開的,多少有些不妥當。”

“《工作守則》裏寫了,不能到別的樓層隨意走動,要經理開條兒才行。經理今天請假了,所以,你到樓下的覆印店覆印吧。”

“可是……”

Lorraine把黎梔然推得遠了點兒,說:“得了得了,難不成還要我親自下去?趕緊去,別耽誤了開會。這件事兒,我們都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棖棖放假啦,開心~

暑假會好好更文,認真改文的。

謝謝親們的支持呀!

關於本文改名,你們覺得原名《荔枝堪摘直須摘》比較好,還是《這個世界不如你》比較好?

歡迎留言投票哦,你們的喜歡很重要(づ ̄3 ̄)づ

7月,我們不見不散。

☆、不要後悔

【chapter 37:永遠不要對任何事感到後悔,因為它曾經一度就是你想要的。】

黎梔然走到樓下覆印店的時候,店裏只有一位老奶奶。黎梔然剛猶豫了一會兒,老奶奶就問:“小丫頭,有什麽要幫忙的?”

“啊,奶奶好。麻煩您幫我覆印一下這些資料,A4紙單面,每一張覆印20份。謝謝。”黎梔然瞧著老奶奶長相老實,便把文件拿了出來。

老奶奶接過文件,往覆印機方向走去,扶了扶老花眼鏡,打量了一下上面的公司商標,見黎梔然緊跟著過來,笑道:“小姑娘在對面的設計公司工作的吧?真好呀,這模樣生得標致,工作也踏實。”

“奶奶您過獎了,我就是個實習生,還沒畢業。能不能留在這個公司工作,還說不準呢。”黎梔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瞧你這小丫頭還說謙虛話。我家裏那幺孫,好不容易考了個大學,就天天悶宿舍裏打游戲,能不能畢業都不好說,唉。”

黎梔然抿了抿嘴,勸道:“奶奶,您也別擔心,兒孫自有兒孫福,長大了總會懂事兒的。”

老奶奶把覆印好的20份文件遞過去,“來,小丫頭,你要的覆印件,原件我也給你放上面了,你數數看齊不齊。”

“齊了,謝謝奶奶。多少錢呀?”黎梔然仔細地數了兩遍,不多不少,便說。

“5塊錢。”

黎梔然從口袋裏掏出錢,放在老奶奶手上:“祝奶奶家庭美滿。”

“呵呵呵,你這小丫頭,嘴兒真討喜。那就,承你吉言。”

老奶奶目送著黎梔然離開,喃喃道:“真是個好孩子。”

“怎麽覆印個文件都要這麽久?會議已經開始了。你自己把文件送進去,給領導們道個歉。我可不想蹚這趟渾水。”Lorraine見黎梔然回來了,皺著眉頭就走上前來,沈聲數落她。

其他幾個和黎梔然關系比較好的實習生,則是遠遠地看著她,一臉擔憂。

“咚咚咚。”黎梔然輕輕敲了敲會議室的門,“對不起主管,我是來送會議補充文件的。”

“請進。”

“主管,對不起,今天我沒有及時準備好文件。但是主管放心,一定不會有下次了。”黎梔然一邊保證,一邊給會議室裏的人分發文件。

設計部主管是明事理的人,當即點了點頭,也不當眾為難她:“你還在實習,以後註意點兒就好,不能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是,我知道。”黎梔然連忙低頭認錯。

“好了,我們繼續討論這一季的新產品設計方案。”主管把目光移開。

黎梔然發完最後一份文件,正準備溜之大吉,卻被桌角狠狠地絆了一腳。

旁邊的人立刻伸手扶住她:“小心。”待她站穩了,才緩緩松開手。

“謝謝您。”黎梔然說著,擡頭一看,發現扶她的人就是她剛拒絕了人家午飯邀請的鄭博濟。

——他怎麽會在這裏?

黎梔然見會議室裏其他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忙心虛地向大家鞠了個躬,說了句“打擾了”,才退了出去。

“喲,這才來公司多久,就學會攀高枝了?”Lorraine迎上來諷刺她,“你可千萬註意點,這會議室裏的人,每一位都不是好惹的。別到時候沒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黎梔然覺得自己今天還真是牙癢癢,想咬面前這個海歸一口了:“組長在國外讀了這麽多年的書,英文好不好不說,中文竟然一點兒也沒落下。”

“你——”Lorraine是在澳大利亞讀完了大學,但其實這幾年來,她一直都待在華人圈子裏頭,和老同學玩在一塊兒,英文可是一點兒進步都沒有,有時還真不如這些辛辛苦苦為四、六級英語奮鬥過的人。

實習面試的時候,面試官都看中Lorraine的文憑,一心認為公司撈到了人才。但只有和Lorraine一起工作過的實習生,才知道Lorraine到底有幾斤幾兩。

歪打正著,黎梔然算是踩準了Lorraine的小尾巴。

黎梔然咬了咬唇,不理會被氣得七竅生煙的Lorraine,徑直走回自己工作的小格子裏。她可要好好工作,將功補過,哪有閑心和Lorraine繼續吵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都過得風平浪靜的,羅氏的新品設計方案也送到了公司名下的工廠,副經理則忙著準備新品發布會。主管也沒有發現當天開會的文件,是在樓下的覆印店裏覆印的。

一切都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正當黎梔然以為這件事兒就這樣被翻過去的時候,典之羽創意設計公司——也就是羅氏的死對頭,在旗下的實用裝飾品門店推出了新產品,當天上午就被搶購一空。

而更蹊蹺的是,典之羽的新產品和羅氏這次的設計方案基本吻合。

黎梔然知道這件事的時候,Lorraine和設計部的幾個老員工已經被叫到了主管的辦公室裏談話。

“這次我們設計部可遭殃了。新產品設計方案洩露,可不是小事情啊。”

“對啊,你說我們幾個都是實習生,會不會首先被懷疑啊?”

“這可怎麽辦呀,我要是實習期都沒滿就被開除,我媽會打死我的……”

黎梔然聽著另外幾個實習生在後面悄悄討論,手心都捏出了汗。

設計部主管辦公室。

“我把方案整理出來之後,就交給了Lorraine……”設計部的一個老員工說。

主管提出質疑:“你確定你的電腦沒有被別人碰過?”

“我的電腦有設密碼,應該沒有人能打開。而且主管,公司有監控,我們去查一查,不就都清楚了嗎?”

其餘幾個老員工紛紛附和:“對啊主管,我們幾個都是老員工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這種出賣公司的事兒,我們絕對不會做的。”主管聽後,將目光投向Lorraine。

Lorraine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主管,關於設計方案外洩,有件事情我想跟您坦白一下,也借此機會,為我之前對她的包庇道個歉。”

“哦?”主管挑了挑眉,不以為意。

“那天我拿到設計方案之後……”

**

“新品設計方案洩露的案件還在調查當中,所以公司決定對你進行停職處理。但鑒於你平時的工作態度,在調查清楚之前,將不會記入檔案,也不會向你的學校上報。”

——難道真的是她把文件拿到樓下覆印的時候,被人盯上了,然後被趁機偷走了文件?可是那天她明明很小心的。

主管說完,便讓黎梔然提前下班。

黎梔然魂不守舍的,慢慢踱步到席崢祁的寫意書屋,才發現時間太早了。

她剛要往回走,就瞥到了在書屋門口送客的章丘宇,嚇了一跳,連忙貓著身子往旁邊中國郵政的信筒後面躲。

“誒,小酸棗,今天怎麽這麽早?阿崢在裏頭呢,快上去吧。”

黎梔然渾身一顫,只好硬著頭皮探頭出來,向他揮了揮手:“……哥哥好,我,我這正觀察郵箱呢,呵呵,一會兒就上去。”

“學畫畫的人果然有趣,哈哈哈……那我先上去了,順便告訴他一聲。”

黎梔然嘴角抽了抽:“啊,好。”好什麽呀好,黎梔然你個笨蛋!

黎梔然一路忐忑,走到席崢祁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席阿崢。”

“今天來這麽早,是不是偷懶了,嗯?”席崢祁拉開門,給黎梔然遞上兩張紙巾,“把汗擦擦,空調溫度有點低。”

“我沒有偷懶,主管提前放人了。”

席崢祁笑著,順了順她的頭發,又去洗手臺擰了一條熱毛巾,說:“毛巾是沒用過的。——背上也擦擦。”

坐在長沙發上的黎梔然一下子紅了眼睛,視線裏模糊一片,忙低下頭,認真地擦背。

許久,黎梔然輕聲開口:“席阿崢,如果你很喜歡做一件事,但真正做起來,才發現那件事和你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你還會堅持嗎?”

席崢祁頓了頓,彎下身子,蹲在黎梔然跟前,握住她放在膝蓋上那雙白白嫩嫩的小手,摩挲了幾下,柔聲問:“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嗯……”黎梔然回答得很小聲,但足以讓席崢祁心頭一緊。

席崢祁坐到她旁邊,輕輕松松地將她抱起來,圈在自己膝上:“要跟‘知心哥哥’說說嗎?”

黎梔然搖搖頭,說:“沒事的,我長大了,能自己解決。你別擔心。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就當作故事給你講。”話畢,還彎了彎嘴角。

“梔然,我們這一輩子,會有很多想做的事,但我們的想象總是太過於美好,而事實上,無論我們選擇什麽,都是需要取舍的。很多時候我們難免顧此失彼,甚至‘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直到很久以後的後來,我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只是所謂的喜歡。

“其實,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帆風順的。路上我們會遇到一些挫折,有的給你傳授經驗,有的卻告訴你說,‘你不合適’。

“所以,我們不必太執著,不必像小時候一樣,悶著一口氣,一味地堅持。盡人事,聽天命,隨遇而安就好。

“但是,永遠不要對你所做的事感到後悔,它曾經也是你想要的。”

黎梔然似懂非懂:“嗯……你果然還是文縐縐的啊……”

席崢祁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沒關系的,梔然。在我身邊,你可以不用著急長大。說好了我會照顧你。”

**

晚上吃完飯,黎梔然看了一會兒電視,就開始“釣魚”。

“梔然,梔然。”席崢祁湊過去叫她。

黎梔然猛地清醒過來:“啊?”

席崢祁搗亂了她的劉海,說:“困就進去睡吧。”

黎梔然搖搖頭,一面打著哈欠,一面趿拉著拖鞋去廚房:“太早了,我還是陪你一會兒吧。我去沖一杯奶茶。”

“晚上別喝奶茶了。我去給你熱牛奶,你喝完就睡覺,好麽?”席崢祁走上前去,把小姑娘拎回到沙發上。

後者攬著沙發上的抱枕,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軟軟道:“嗯,成交。”

等席崢祁熱好了牛奶回來,黎梔然卻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席崢祁失笑,關掉了電視,小心翼翼地把黎梔然抱到臥室的床上,生怕驚擾了她的夢。

黎梔然在床上翻了個身,整個人都陷進了被子裏,像一只小小的糯米團子。

席崢祁心裏一片柔軟,把她團在被窩裏之後,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挨到她臉旁嗅了嗅她身上沐浴露的馨香,然後……偷親了一口。

他抿了抿唇,心滿意足地起身,檢查了一遍防盜網,才回到書房裏。

晚上十點多,街道上的語笑喧闐逐漸散去,書房裏暖黃色的燈光一關,只剩窗外柔和的月色。

黎梔然今天的狀態,讓席崢祁有些不放心。他躡手躡腳地進了黎梔然的房間,在她床頭櫃旁邊蹲下,擡手點了點她的鼻尖,卻意外地觸到了她枕邊的濕意。

“席阿崢……”黎梔然卻在這時候醒了過來,見席崢祁手上捏著她的枕巾,心一慌,當即解釋道:“我做噩夢了,夢到小時候看的一個電影……唔,漢江怪物。然後,嚇哭了。”

席崢祁自然是不相信,但也不戳穿她,只是笑著說她是“傻妞”,再一伸手把她撈進懷裏,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背脊,耐心地哄著:“不怕了,沒事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席崢祁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機給章丘宇打電話。

章丘宇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聲調無法抑制地上揚:“餵,阿崢,找我什麽事?”

“丘宇,幫我打聽一件事,行嗎?”

聽出了席崢祁語氣裏的嚴肅,章丘宇也正經起來:“什麽事?你說。”

……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個職場小陰謀是棖棖忽然間想到的,但因為棖棖還是學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有些地方可能考慮得不周全,還請小天使們提點呀~

求收藏,求評論,你們是我最大的動力~

看文愉快呀,小天使們。

麽麽噠(づ ̄3 ̄)づ

☆、見微知著

【chapter 38:只是希望能有個人,在我說沒事的時候,知道我不是真的沒事;能有個人,在我強顏歡笑的時候,知道我不是真的開心。——張小嫻】

翌日。

席崢祁把黎梔然送到公司樓下,黎梔然在大堂裏躲了一會兒,見席崢祁走遠了,才偷偷溜了出來。

黎梔然想著這個時候大家都忙著呢,誰會像她這樣無所事事,也不知道去哪兒好,就在公司樓下繞圈子。

才繞了兩圈,鄭博濟就打來了電話。

“餵,黎梔然?”

“嗯,學長。”

鄭博濟好像輕嘆了口氣,靜默了好一會兒,低聲問:“你現在在哪裏?”

“今天我不用上班,不在公司。”黎梔然笑了笑,答非所問。

“你的事兒我知道了。別怕,不是你做的,我一定不會讓你當‘替罪羔羊’。”鄭博濟並沒有打算讓她忽悠過去,幹脆挑明了說。

黎梔然想起昨天Lorraine說“會議室裏的人,每一位都不是好惹的”,便知道鄭博濟的身份估計不簡單,這番話也不僅僅是安慰作用,便真心實意地道謝,“謝謝你啊,學長,還肯相信我。”

“你是什麽樣的人,難道我還不清楚嗎?”鄭博濟正好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面前,見電話那頭的黎梔然沒有作聲,便笑道:“好了,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行,不說了,我去工作了。”

“嗯,拜拜。”

這邊,董事長秘書聽到有人聲,忙站起來,剛要說“您好,請問預約了什麽時候”,見是鄭博濟,就微微笑著點了點頭,說:“董事長在裏面,需要我幫忙通報麽?”

“不用了,謝謝。”

鄭博濟走到門前,叩了兩下門。

“請進。”一陣成熟的女聲傳出。

鄭博濟開了門,叫道:“媽。”

……

“阿崢,他們招了,說是林藝把方案洩露給他們的。”

席崢祁:“林藝?”他沒聽黎梔然提起過。

“嗯,不過這個林藝在羅氏不怎麽用自己的中文名,全部人都叫她‘Lorraine’。”章丘宇把手裏的便利貼放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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