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臼齒(2016已修)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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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我叫人整理好了,一點前準送到羅氏的高層手裏。”

“謝謝你了,兄弟。”席崢祁知道章丘宇同章家老宅一直都不太親近,平時都避之不見,只是因為和章老爺子還說得上話,每個月才回去吃一頓飯。

但這次為了幫他查羅氏和典之羽的事,章丘宇動用到了章家老宅那邊的關系,在中午之前就給查了個一清二楚。

“誒,大恩不言謝啊,你得請我吃飯。”

“沒問題,地方你定,時間也按你的,你說什麽都行。”席崢祁把剛剛在樓下自動售賣機買的飲料遞過去,朗聲道。

下午兩點,席崢祁見外面太陽越發的曬了,想起小姑娘還不知道在哪兒躲著他呢,也不知道曬著了沒有,便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想必黎梔然是找了個安靜的地兒聽電話。

“餵,席阿崢?”黎梔然這一天過得很無聊,好不容易等到席崢祁的電話,不禁有些雀躍。

“梔然,今天星期五,你們老板不準備早點放你們下班嗎?”席崢祁隨便找了個借口,好讓黎梔然順著樓梯下。

黎梔然楞了一下:“……對啊對啊,被你猜到了,今天提前下班。嘿嘿,我一會兒就過來找你。”

“嗯,我等你過來。註意安全。”

聽言,黎梔然樂呵呵地對著手機“吧唧”了一口,席崢祁亦笑出聲來。

這會兒看著還是大晴天,頃刻,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席崢祁在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黎梔然用手把書包抱在胸前,從對面的大廈跑了出來,闖進了他的視線裏。只是雨勢過大,小姑娘跑到人行道的紅綠燈旁,又迫不得已折了回去。

此刻,對面大廈的門口已是人滿為患。

席崢祁也顧不得想別的,忙抓了一旁的傘,下去接她。

隔著雨幕,黎梔然遠遠望見席崢祁舉著一把淺粉色的長柄傘朝她走來,傘上還印著一只惹眼的兔子——Melody(美樂蒂)。

本該是讓人十分動容的場景,瞬間變得很是滑稽。

席崢祁離她還有十來步的時候,黎梔然對擋在前面的婦女說了聲“麻煩讓一下”,就心急地跑過去,鉆到席崢祁的傘下。

席崢祁替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拿食指扣了扣她的腦門兒,說:“急性子,沒帶傘怎麽不給我打電話?真要這麽沖回去,準濕透了。”

“沒電了。”黎梔然翕了翕唇,委屈道。

“我辦公室裏有你的充電線,上去先充一陣子。”席崢祁笑著,揉了揉她濕漉漉的頭發,顰眉道,“小酸棗都濕了。”

進了辦公室,去席崢祁把傘放到盥洗室裏,順便給小姑娘拿毛巾。

黎梔然像小尾巴似的跟著他,瞧了瞧被安置在淋浴間裏那把傘,賊兮兮地說:“席阿崢,想不到你也用這麽可愛的傘。”

“……那是前幾天媽給送過來的,說是逛商場的時候看到,就給你和繪慧買了兩把不同款的。還說怕送傘寓意不好,專門拎了一袋橘子過來。”席崢祁把幹爽的毛巾遞過去,“不過這些天都沒有下雨,放著放著就給忘了。”

“阿姨真好。”黎梔然擦著身上的水,笑靨如花。

席崢祁拎了另一條柔軟的大毛巾,繞到黎梔然身後給她擦頭發,揉搓著圓溜溜的小腦袋,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定了定神,說:“以後也會是你媽媽。”

黎梔然臉頰發燙,“嗯”地應了一聲。

席崢祁也提前下了班,帶著黎梔然去看電影。

“我還記得,上次我們去看電影,是跟覓白和戚學長一起去的。”黎梔然心滿意足地舔著剛才從Dairy Queen(冰雪皇後)那兒買來的“暴風雪”冰淇淋——她最喜歡的奧利奧口味。

旁邊的席崢祁很不給面子地笑出聲來:“上次你整整睡了一場,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去看電影的?”

黎梔然:“……”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一勺子冰淇淋被送到席崢祁嘴邊,席崢祁詫異地望向黎梔然。

“要吃嗎?”黎梔然頓了頓,補了一句,“不給你。”

——所以,這就是報覆嗎?

席崢祁哭笑不得,只搗亂了她的劉海。

過了一會兒,黎梔然眼巴巴地看著被自己舔得一滴不剩的雪糕杯,問席崢祁:“席阿崢,我可以再吃一碗嗎?”

“不行,今天的限額滿了。”

黎梔然絞著手指,弱弱地問:“那我分你一半,成不成?”

“不成。”

“你有帶筆嗎?”黎梔然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席崢祁不明白她的話題為什麽轉換得這麽快,只掏出筆來,遞給她:“有,怎麽了?”

雪糕杯在黎梔然的手裏轉了個個兒,黎梔然在杯底用筆寫上了四個飽滿的大字——“再來一杯”,旋即喜滋滋地對他說:“中獎了誒。”

“……”席崢祁無奈地看著黎梔然,最後栽在了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到DQ店裏再買了一杯雪糕,“下不為例。”

“嘿嘿。”

倆人看的是喜劇片,黎梔然幾次笑得眼淚直往外冒,差點兒沒把爆米花嗆出來。

席崢祁本來正為黎梔然昨天的狀態發愁,此時見小姑娘把公司的事情拋諸腦後,自然也跟著開心。

直到回到家裏,黎梔然還哼著歌兒呢。

席崢祁側耳聽著從浴室裏傳出來的歌聲,好不容易聽清楚她在唱什麽,便忍不住笑彎了腰。

“拔蘿蔔,拔蘿蔔,嗨吆嗨吆,拔蘿蔔……”

都洗漱完了之後,倆人又在客廳看了好一會兒的電視。

玩了一圈回來,黎梔然也不糾結公司的事情了。只要不是她出賣了公司,遲早會有人還她一個清白。

席崢祁瞥見她笑瞇瞇的星眸,放下心來。

剛才章丘宇發了條微信過來,說Lorraine洩露公司方案的事已經在羅氏相關高層的耳朵邊上跑了一轉,黎梔然很快就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熱鬧過後總是顯得分外冷清。

當晚,心情正好著的黎梔然卻有些睡不著,擁著軟綿綿的空調被輾轉好久,楞是沒有睡意。

再滾了幾下,小腹也開始漲得難受。

黎梔然坐起來,摁亮了床頭櫃上鬧鐘的夜光燈。

01:22。

她準備躺下來再苦心尋找一下周公,眼角正好瞥到鬧鐘上的日期——29號?她的“好朋友”要來了。

黎梔然輕手輕腳走到洗漱間,收拾好自己之後更是沒有睡意,想起洗漱間櫃子裏的衛生巾不大夠了,就打算去儲物房裏拿兩包來,權當做散步。

再次踱回洗漱間的時候,到底是被一向淺眠的席崢祁聽出了動靜。

席崢祁倚在房門框上,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展了展長臂,開了一旁的落地燈,瞧著眼前的小姑娘,問:“梔然,怎麽了?”

黎梔然耳根微紅,把兩只手背到後面,嘗試擋住那兩包東西,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

落地燈的光很柔和,並不亮,席崢祁卻一下子看出了黎梔然的窘況,回想著今天她吃了兩杯DQ的“暴風雪”,就有些不放心,上前兩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問:“還好嗎?”

“……還好。”黎梔然說完,就準備開溜。

誰知席崢祁手一伸,接過了她手裏的兩包東西,柔聲說:“我去放吧,你回床上躺著。”

話音剛落,黎梔然就三步並作兩步,落荒而逃般回了房間。

沒多久,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黎梔然忙抖了抖被子,把自己捂嚴實了——裝睡。

不過,門外的席崢並不打算等她來開門,聽著門裏的聲響,嘴角微微上揚,旋開了門把。

他熟谙地走至床頭櫃前,在一排燈光按鈕處挑了適合夜間照明的地燈,把斟了半杯熱開水的玻璃杯放在床頭櫃上,掂了掂手裏的暖水袋,把它精準地塞到小姑娘的懷裏。

裝睡的小姑娘翻了個身,圓溜溜的黑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望著席崢祁,半晌,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席阿崢。”

席崢祁見黎梔然臉上還掛著與方才無異的紅暈,忍不住笑了,說:“起來喝點兒熱水再睡。”

黎梔然依言起身,捧著席崢祁遞過來的玻璃杯,喝一口熱水,哈一口氣,把水喝了大半之後,吐了吐舌頭,用蒙了一層水霧的大眼睛看著席崢祁:“好燙。”

“傻樣兒。”席崢祁湊到她臉旁親了一口。

重新躺回去,黎梔然才老實交代:“今天太興奮了,我好像有點兒睡不著。”

席崢祁挑眉思索了一會兒,撥了撥她的劉海,道:“太晚了,還是休息吧。”黎梔然雖是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黎梔然感覺有人給她掖了掖被角,當她覺得他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他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給她整了整披散在枕頭上的烏發,說:“早知道這樣,今天下午就不該縱容你吃第二杯。”

後來,席崢祁拿了個迷你收音機,放在離黎梔然比較遠的書桌上,調出了催眠的音樂電臺,擰低了音量,又校對了時間,摁開定時自動關閉的按鈕,才轉身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棖棖好久沒更文啦,對不起小天使們~

不過這章還是比較肥的。。

等這一次的風波過去,差不多就是甜蜜蜜的大結局了吧~

唔,來征求意見,你們想看什麽番外的說?

☆、不虞之隙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更文_(:зゝ∠)_

這章大部分都是甜的,換而言之,還有一點點是……

晚安,麽麽噠!

【chapter 39:媽媽說,人最好不要錯過兩樣東西:最後一班回家的車和一個深愛你的人。——《深海裏的星星》獨木舟】

“席阿崢,我今天不去上班行嗎?”黎梔然梳洗好,慢悠悠地挪到廚房,站在正忙著煎蛋的席崢祁背後,糯糯地問。

後者一怔,看向她無比清亮的雙眼,便知道她是躊躇了很久才過來的,朝她安撫地笑了笑,答道:“酸棗,今天是星期六。若是沒睡夠,等吃完早餐,就回房間補個覺,好嗎?”自從那件事後被羅氏停職,每次說到跟“上班”有關的字眼兒,小姑娘都緊張兮兮的,可讓人擔心壞了。

黎梔然舒了口氣,立即眉開眼笑,一溜煙兒地跑去開電視,看早間新聞。

——她特別喜歡在天蒙蒙亮時,看早間新聞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上小學的時候,每天叫醒她的,都是電視裏播放著的早間新聞,和黎父吃早餐時碗碟在不經意間碰撞的輕微叮咚聲。當然,黎父和黎母還會不時地說上兩句話。

之前席崢祁想著黎梔然沒有這麽快睡醒,就沒有開燈。

此時照亮客廳的,是電視熒屏發出的閃爍著的光,耳邊還有新聞主持人滔滔汩汩的聲音,有點兒催眠。

黎梔然盤腿坐在沙發上,拎過邊上的抱枕,偷偷閉上眼睛,就像無意中找到了時空裂縫,回到了最無憂無慮的童年。

等席崢祁做好早餐,原本沈浸在幻想裏的小姑娘已經睡著了,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陷在沙發中間。

黎梔然是淩晨二點多才睡著的,折騰了一晚上,楞是把自己折騰成了國寶小熊貓。

席崢祁瞥了一眼一旁熱氣騰騰的早餐,笑得有些無奈,終是沒舍得將她叫醒,只好轉身回房裏拿了條毛毯,給她仔細地蓋好。

窗外,旭日東升。

席崢祁把兩份早餐扣進保溫飯盒,看了看掛鐘,盤算著九點前把黎梔然叫起來吃東西。

“許多年前,你曾是個樸素的少年,奔跑起來,像是一道春天的閃電……”黎梔然放在房間床頭櫃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來,那個被用作手機鈴聲多年的歌曲霎時顯得聒噪起來。

因為對這首歌過於熟悉,黎梔然頓時皺了皺眉。

席崢祁怕吵醒她,忙進了房間將她的手機弄成了靜音。

剛要離開,就看到來電顯示上寫著“鄭博濟學長”幾個字,一時鬼迷心竅,接通了來。

“餵,黎梔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被冤枉的事情查清楚了,證據確鑿,是Lorraine做的。你們的主管發話了,下周一你就可以正常上班,開心嗎?”鄭博濟一口氣說到底,壓根兒沒管另一邊有沒有回應。

證據是章丘宇幫忙送過去的,席崢祁能不清楚嗎,“是我,席崢祁。——梔然還在睡覺。”

鄭博濟楞了楞,說:“黎梔然被公司停職的事,你還不知道吧?”席崢祁沒有作聲,他便當做是默認,“她怕你擔心,所以瞞著你,你還真能夠一點兒都沒察覺出來。”

“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評價。”席崢祁慶幸自己已經處理好了這件事,否則現在面對鄭博濟的質問,就只能啞口無言。

結束了和鄭博濟的通話,席崢祁走到窗邊,拉開黎梔然房間的窗簾,清晨的陽光透了進來,整個房間都變得暖洋洋的。

玻璃窗上是黎梔然自己一手剪出來的窗花,可惜這窗花剪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只接一只形態各異的小老鼠,生怕別人不曉得她的生肖似的。

席崢祁欣賞了一圈,最後目光停在了一只正在偷燈油的小老鼠上,小老鼠鬼鬼祟祟的,叫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剪得怪像的,也不知道小姑娘什麽時候給搗鼓出來這麽多,趁他不註意,全給糊窗上了。

沙發上的黎梔然睡得並不安穩,沒多久就醒來了,伸了個懶腰,起來尋找席崢祁的身影。

席崢祁聽到聲響回頭的時候,黎梔然傻楞楞地站在房間門口,早前那迷迷瞪瞪的小眼神早就被嚇沒了,剩下的是一臉“罪行敗露”的心虛尷尬。

“這是什麽時候黏上去的?”席崢祁清了清嗓子,黑著臉問。

黎梔然咬了咬下唇,試探著問:“不可愛嗎?”

席崢祁看著小姑娘粉嘟嘟的臉,差點兒破功,接著便用更嚴肅的語氣,反問道:“你覺得很可愛?”

“難道不嗎……”見勢不妙,黎梔然立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既然可愛,為什麽不給別的窗子也弄幾只?”席崢祁終是沒忍心,舉步上前,撫了撫黎梔然的腦袋瓜,笑得很柔和。

黎梔然笑逐顏開,道:“你還喜歡什麽樣式的?趕明兒我就給你弄一屋子。”

“……”

當晚,黎梔然就收到了羅氏設計部主管的通知,叫她周一正常上班。

她興奮之餘又擔心席崢祁看出端倪,只窩在沙發裏傻笑。

鄭博濟約她周一晚上一起吃飯,黎梔然以為這次的事是鄭博濟幫自己擺平的,便不好拒絕,就挑了個離公司比較近的火鍋店。

“席阿崢,我星期一晚上不回家吃飯了。我約了人,你自己去找吃的,行嗎?”黎梔然往書房裏的席崢祁喊話。

“很要緊嗎?”席崢祁皺了皺眉頭想起,周一晚上和章丘宇約好了,說要帶上黎梔然和他一起吃飯,還沒來得及跟黎梔然提起。

黎梔然心裏想著,只跟鄭博濟吃一次飯,以後定然是不會再答應他了,便含糊地“嗯”了一聲,說:“我約好了。”

“嗯……去吧。”過了幾秒,席崢祁又問,“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就約在羅氏附近,離家裏也不遠。你在家裏等我吧?”話間,黎梔然蹭到了近前。

“好,記得早點兒回家,晚了不安全。”

黎梔然覺得席崢祁就這麽被自己拋下了一定有點落寞,便很厚道地問:“我去吃火鍋,要打包肥牛給你不?”

席崢祁擡頭看向黎梔然,見小姑娘的樣子顯然已經饞得不行,笑道:“你吃飽了就成,吃貨。”

黎梔然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解釋,說:“我是因為好久沒吃過火鍋了,才嘴饞的,平時不這樣!”

**

火鍋店。

跟著服務員走到裏頭,本打算在大廳隨便找個卡座的黎梔然才知道,鄭博濟早就預訂了包間。

“學長,要不還是坐外面吧?”進門前,黎梔然有些不安地喊住他。

鄭博濟擡眸望向她身後,淡淡道:“外面太吵了,我比較喜歡獨處。”

黎梔然被他的一句話雷得外焦裏嫩的,想了想,卻還是答應了。

——這裏離寫意書屋蠻近的,要是席阿崢路過撞見了,就該誤會了吧?

與此同時,席崢祁和章丘宇也邁進了火鍋店的大門。

“說好了,包間有‘最低消費’的限額,你家小酸棗不來幫忙吃,你也不能耍賴。”章丘宇在包間門前停住腳步,回頭望向今天有些神不守舍的席崢祁,似乎在告訴他這是反悔的最後一次機會。

席崢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了,這麽多廢話,整一個小老頭兒似的。這頓我請,好歹給足你面子。”回憶起黎梔然那嘴饞的樣子,補充道,“下次等梔然有空,再請你一頓。——還吃火鍋。”

“你存心讓我長痘吧?下次就別吃火鍋了。”章丘宇連忙擺手。

服務員將包間的門推開,席崢祁跨了進去,笑道:“梔然想吃。”

“……那我想把蘇小妹也叫上。”章丘宇跟上去,談條件般地開口。

一墻之隔,就是黎梔然和鄭博濟的包間。

“撲通——”黎梔然往鍋裏放金針菇的手一抖,一整盤金針菇悉數倒進了鍋裏。

如果席崢祁看到這個情形,一定會調侃一句“梔然這麽喜歡吃,等會兒我們要記得打包一盒金針菇才好。”

而此時,坐在對面的鄭博濟卻沒有什麽大的反應。他只是揚了揚眉,拿了近旁的抹布,擦了擦桌上那幾滴剛彈出來的湯汁,估計也是聽到了席章二人的對話。

黎梔然這頓心心念念許久的火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左手一直暗暗掐著表,計算著什麽時候回家不會碰上另一個包間的席崢祁,也不至於太晚。

她豎起耳朵,卻遲遲聽不到隔壁的動靜,後來連帶著看鄭博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淩厲。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鄭博濟意識到,黎梔然今天是推掉了席崢祁的晚餐邀請才來和自己吃火鍋的,神色間倒是含情脈脈的。

他以為黎梔然是想吃他手邊的羊肉,才一直惡狠狠地盯著他,便幹笑一下,將一盤羊肉遞了過去,道:“黎梔然,多吃點兒肉,別不好意思。”

“你別說話!”黎梔然咬牙切齒,低吼一聲,話音剛落,自己先傻掉了。

沒多久,外面響起敲門聲,而後是席崢祁微冷的聲音:“梔然,在這兒嗎?”

黎梔然“嗷嗚”一聲,捂著臉往桌子底下鉆。

心裏不由得埋怨道:這火鍋店包間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

鄭博濟給席崢祁開了門,挑釁道:“她在和我吃飯,沒什麽事情請不要打擾我們。”

各個包間裏的格局基本相同,席崢祁偏過頭,很快就找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黎梔然。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問了她句沒頭沒尾的話:“很要緊嗎?”

——很要緊嗎?

——嗯,我約好了。

“砰!”席崢祁並沒有等黎梔然回答,下一秒,就甩上了包間的門。

“席阿崢……”黎梔然忙起身追出去,卻撞到了頭頂的玻璃桌,瞬間疼得眼淚直冒。終於掙紮著爬出去,追到包間外的走廊裏,待她抹去了眼前朦朧的水霧時,他早已不見了蹤影。

氤氳的水汽重新聚攏到眼眶裏,黎梔然抽泣了幾下,最後還是忍不住蹲在走廊裏嚎啕大哭。

☆、人在劇中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和小缺點,所以,席阿崢也難免會有沖動的時候。

求全之毀,不虞之隙。

生活中,越是親密的兩個人,就越容易因為一些小事情而發生矛盾。

但是經過這些,他們以後一定會過得更好~

棖棖明天要去澳門,去一個星期,到那邊沒法更文,但閑下來肯定會腦補一下劇情噠~

求評論,求收藏,麽麽噠!

【chapter 40: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來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劇中人。——張愛玲】

“叮咚……”門鈴才響了一下,席崢祁就從裏面拉開了門。

他見章丘宇杵在門外,眼睛不自覺地望向他身後,意料之外,沒有看見黎梔然,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急躁,便向章丘宇投去詢問的目光。

“看什麽呢,沒人。”章丘宇按住他的肩膀,“不是我不想將她帶回來,是她不願意跟著。你也是,太傷人心了,人家小姑娘現在還自個兒在街上偷偷難過呢。”

席崢祁臉色一變,抓過門旁櫃子上的鑰匙,就要出門找人。

“嚇你的。——人在我車裏,給你送回來了。”

後者聽言,松了口氣,右手虛握成拳,默契地和章丘宇的碰了碰,說:“謝謝。”說完就跑去摁電梯。

章丘宇在他身後叫了一聲,把手裏的車鑰匙拋了過去:“誒,車鑰匙!”

秋末冬初的夜裏比較冷,越野車裏開足了暖氣,黎梔然在車子的後座裏,腦袋歪在車窗上——睡著了。

席崢祁鉆進車後座裏,坐在她旁邊。她倒是睡得熟,沒有察覺。

仔細打量了一下,就見黎梔然的眼圈兒有些浮腫,雙頰也有些紅,顯然是哭過了。

席崢祁把自己的長款外套脫下,將小姑娘團成一團,才輕手輕腳地抱她下車。

另一頭,章丘宇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倆人上來,冷得搓了搓手,先進了屋裏取暖。

他在廚房裏倒了杯滾燙的開水出來,握在手裏,吹著氣兒喝了兩口,自行參觀起席崢祁的公寓。

待他看到各個玻璃窗上稚趣可愛的窗花,嘴角勾了勾,才知道這屋子裏到底是誰說了算,想著那個硬是要全權負責“寫意書屋”裝修設計工作的男人,也有這麽一面啊。

“章丘宇,給我開門。我騰不出手。”席崢祁回到自己家門前,發現家的大門竟然關得嚴嚴實實的,連條門縫都沒有留。

席崢祁一路放輕腳步,黎梔然便安安靜靜地拱在他懷裏,現下這麽一說話,當然是前功盡廢了。

樓梯間裏的燈光很亮,黎梔然剛睜眼,還有些不適應,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才看清了席崢祁的臉,當機立斷扣住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說什麽也不撒手了。

“被吵醒啦?”席崢祁親了親她濕潤的眼睫毛,“沒事兒,我們到家了,繼續睡吧。”

先前黎梔然哭得嗓子有點兒難受,此刻還帶著哭腔,說:“我不睡了。”

章丘宇給他們開了門,拿過車鑰匙之後,對席崢祁做了個手勢,說是先回去了。

席崢祁跟他道了謝,送他出門之後轉身回屋裏打開電視,給黎梔然調了個正在播《動物世界》的頻道,節目裏有一只十分喜感的貓鼬,非常跳脫。

“今天是我不對,不該沖你發脾氣。後來冷靜下來,才想著,一定是我冤枉我們家梔然了,是不是?”席崢祁一邊拿著剛剛泡過熱水的毛巾,給黎梔然敷眼睛,一邊說。

黎梔然點點頭。

“今後我們遇到什麽,都說開來,不再瞞著對方了,好嗎?”

黎梔然連連點頭。

席崢祁囅然而笑,道:“那別難過了,梔然,以後我們一定好好的。”說著就擡手揉上她的頭發。

“嘶——”黎梔然疼得齜牙咧嘴,縮了縮脖子,躲開了席崢祁揉她腦袋的手。

席崢祁心下一軟,柔聲哄道:“梔然乖,讓我看看,是今晚撞到了嗎?”

“那你輕點兒……”

“別動。”他的手撫上去,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頭頂梭巡了一番,許久,停在一個凸起的大包上,掌心微微用力,黎梔然就渾身一顫。

低頭一看,小姑娘的眼眶都濕了,小嘴微嘟著,很是委屈:“你說了輕點兒的。”

席崢祁挨過去,捧著黎梔然的臉,雙唇抵在她的額頭上,愧疚地說了聲:“對不起。”

本來黎梔然只是想趁機撒嬌,沒想到席崢祁的反應是這樣的,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說:“其實不是很疼。”

可席崢祁卻只是把她圈在胸前,認真地說:“我以後再不會把你丟下了,對不起。”

其實從大學二年級開學,和席崢祁的生活有了交集的那天起,黎梔然就覺得自己被照顧得很好。

初時她覺得席崢祁把她當成第二個妹妹一般疼愛,後來看了他五年的日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待自己是不一樣的。

她是席崢祁生命裏的小麻煩,可他卻視若珍寶,從未拋開。

黎梔然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瞇上眼,她慶幸席崢祁足夠鍥而不舍,才沒有讓她錯過。

**

黎梔然一到公司,幾個相熟的同事就圍過來,說Lorraine實習期沒過,就被開除了,但毫無懸念的,她被招進了“典之羽”,還有傳言說她本來就是“典之羽”某高層的外甥女,當初回國進羅氏,就是充當個探子。

但無論如何,這次的羅氏風波,算是掀過去了。

主管找了黎梔然談話。

談話的內容很簡單,先是為之前的不信任表示歉意,再者就是提醒她,實習的期中考核不遠了,千萬不能松懈。

羅氏有一個傳統,每年在設計部實習的人當中,只有兩個轉正名額,而且只有一個名額,是真正可以留在設計部工作的,另一個卻會被調到有職位空缺的別的部門。

黎梔然學歷不出眾,但工作起來一絲不茍,主管對她還是寄予厚望的。

那天黎梔然對席崢祁坦白,鄭博濟也在羅氏工作。席崢祁聽了之後倒沒有多少驚訝,只是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樣子。

公司為了對抗最強的對手——典之羽,每天都留下一撥人加班。

鄭博濟這幾天,卻沒有出現過。

那天親眼看到黎梔然哭得稀裏嘩啦的,鄭博濟知道那時候最適合“乘虛而入”,但是追她追得火熱的他忽然間猶豫了。

“看見你幸福的樣子,於是幸福著你的幸福。”這是村上春樹在《國境以南太陽以西》裏寫下的話。

他想,或許他現在還不能做到。

但是,席崢祁是黎梔然的幸福,而在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應該會成為另一個人的幸福。

現在,他至少要學著放棄。

舍,得。

這天下午,席崢祁要去簽約的公司開個會,黎梔然就自己找節目去了。

給席繪慧的微信還沒發出,席繪慧就打了電話來。

黎梔然笑著開口:“繪慧,我們真是心有靈犀。我正想找你呢!”

“哪裏啊,是你和我哥心有靈犀。他說他今天回家可能會很晚,叫我來陪你。可憐本小姐我還在擠公車,轉了兩趟車才到這裏。”席繪慧頓了頓,大概是擡頭看了看車上的路線圖,說,“小荔枝,我還有四個站了,你快快前來接駕!就在你小區門口那站。”

“好好好,我馬上來。”黎梔然實習之後就沒見過席繪慧幾次,現下也是想念得緊。

“晚上在哪裏吃?”黎梔然挽住席繪慧的手臂。

席繪慧“嗤”一聲笑出來,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黎梔然一見著她就說起吃的。

“在家裏吃可以嗎?”席崢祁的小公寓,席繪慧只上去過一次。

黎梔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家裏有速凍魚皮餃子、熊仔餅幹,方便面有紅燒牛肉和香菇燉雞味的。”

“……我哥怎麽會買這些被他認定為‘垃圾食品’的東西?”席繪慧眼睛都瞪圓了。

“噓——那是我偷帶回去的,你別告訴你哥,我可以分你一份。”

最終倆人決定去小區旁邊的商場裏吃Pizza Hut。

“就先點這麽多吧,謝謝。”席繪慧合上餐牌,遞給點餐員。

點餐員向她們核實了一遍菜單,就離開了。

“繪慧,好久不見。”一位衣著靚麗,披著及腰長發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了她們桌前。

“好久不見,羅秋姐。”席繪慧微笑著回應,笑意卻未達眼底。

羅秋見了席繪慧旁邊的黎梔然,問:“這是你同學吧?長得真標致。”

黎梔然看到了席繪慧表現出的疏離,只對羅秋微微點頭,笑著說:“你好。”還待說什麽,卻被席繪慧打斷:“她是我嫂嫂。”

對面的女孩楞了楞,莞爾:“你哥結婚了?”席繪慧沒有否認。

見氣氛有點兒尷尬,羅秋用手上的餐牌指了指席繪慧她們所在的四人卡座,問道:“這裏有人嗎?”

黎梔然怔了一下,正要老實說“沒有”,就聽席繪慧冷冷地說:“有人。”羅秋沒想到席繪慧連這點兒面子都不給她,只好到別的地方坐了。

羅秋走後,席繪慧嘟噥道:“我才不要和她拼桌,那不是給自己添堵麽?”

“她是誰?”黎梔然湊近前去,好奇地問。

席繪慧說:“小時候,她和覓白是同學……”

原來,從小學到初中,羅秋和夏覓白做了九年的同學,一直都是同班。

這種緣分在夏覓白的認識的人裏,除了戚一隅,羅秋就是唯一一人了。

一開始兩個女孩兒關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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