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們村……我們黎家村,有沒有什麽能買賣東西的地唔……”

嬴封轉移話題,可話還沒說完,嘴巴就猛地被黎狗兒一把捂住,“你不要命了?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嬴封維持著躺平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眨了兩下。

黎狗兒就像是燙著了一般,連忙收回手,啪嘰一下,縮回了自己的窩,“我,我不是故意的。”

嬴封眼眸微瞇,小孩兒的手微涼,小小一只,有些粗糙,十分軟乎。

滋味還不錯。

“哥,為什麽不能提這個?”嬴封張口就來,叫哥叫得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什,什麽為什麽……”黎狗兒心裏有些別扭,“就是不要提……你想知道這地方幹什麽?”

“我們家裏什麽都沒有,去買點東西。”

“可是你有錢嗎?你有票嗎?”

嬴封:“……”

他還真沒錢,也沒票。

“沒錢,也能拿其它等價的東西換?總有人願意換的。”

黎狗兒抿唇看他,“有是有,可是……”

就他們家這個窮酸樣,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拿什麽東西去跟人家換?

“這你別管,有就行,明天帶我去?”

“不去。”

黎狗兒裹緊厚實溫暖的軍大衣,轉過身子,背向他,“明天我要去河邊找吃的。”

嬴封定定凝著他毛茸茸的後腦勺,抿唇輕笑了笑,眼底不自覺地帶上些許溫柔和寵溺。

第二天一早,天已經大亮。冷冽的北風突然打落一根枯枝,將地上被吹成一堆的落葉砸得嘩啦作響。

黎狗兒猛地驚醒,鼻尖竄進一股烤紅薯的甜香。

“嬴封……”

“哥,你醒了?”嬴封推開木門,穿著一身厚實的新棉衣棉褲棉鞋從屋外進來,手裏捧著一個土包,身後扛著一個巨大的布包,抖落腦袋上沾染的雨夾雪,“外面很冷,今天別下床了。”

“你,你一大早幹嘛去了?”黎狗兒驚訝起身,冷風灌進了衣擺裏,凍得他瑟瑟發抖。

嬴封隨手將土包丟進熊熊燃燒著的火坑裏,放下身後的大布包,掏出裏面厚實寬大的被子,抖上床。

黎狗兒被頗具重量的被子壓了個正著,倒在被子低下,一時有些懵,“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嬴封輕笑著一把將他撈出來,將被子鋪在稻草上,又將另一床被子抖開,蓋在他身上。

大紅的荷花鴛鴦被,又暖又喜慶,與床下跳躍的火苗相互襯托,驅散了嚴冬的陰郁寒涼。

“哪裏來的被子?!”

“我跟村裏人換來的。這是人家準備結婚用的喜被,都是新的,沒用過。”

“你用什麽東西換的?!”黎狗兒的心臟噗通亂跳,緊張狐疑地凝著他,“你,你是不是去搶……”

“胡思亂想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

嬴封將布包裏剩下的東西往外掏,一件又一件。

嶄新的厚實棉衣,棉褲,棉鞋,還有用幹枯的野蕉葉包好的生鮮小野薯,芋頭,和一把蔫巴要死不活的野菜。

“不好說……”

嬴封給他氣笑了,“這些吃的,都是我今早起來自己去找的。親自動手從土裏刨出來的。這些衣褲鞋子,是我用小野薯跟村頭那家人多的大娘家換的。放心用,放心吃。”

只是那兩床厚實的嶄新大棉被廢了些功夫,用一頭一百多將近兩百斤的野豬換的。

“可是……”黎狗兒曲起雙腿,坐在床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地下包裹裏的東西,蹙眉,“你怎麽找到的,這麽多吃的?我走遍黎家村,都找不到什麽吃的了……”

黎狗兒的眉頭越擰越緊,“你是不是進山了?”

“沒事兒,別擔心,我巴不得遇上幾頭豺狼虎豹熊……”

“胡說什麽?”黎狗兒打斷他,心裏憋得慌。

他既高興嬴封能找到這麽多糧食回來,可他又擔心,山裏豺狼虎豹那麽多,山裏的毒蟲野草恐怕比人還高,別說是現在這樣的寒冬,就連平時,都根本沒人敢進山,萬一嬴封出點什麽事……

黎狗兒越想,心裏越憋悶。要是嬴封在山腳外面還好,萬一進了深山……

他不想嬴封為了些吃的,就把命搭上。

“哥?你想什麽,這麽出神?”嬴封看著他臉色變來變去,好笑,“快穿好新衣服洗漱,我烤的野薯都熟了。早上我們隨便吃點兒,中午給你弄好吃的。”

“我不……”

黎狗兒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嬴封一把將衣服套他身上了,“自己穿還是我來幫忙?嗯?”

“我,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黎狗兒捍衛身子似的,慌忙自己穿好了衣服鞋襪,逃去洗漱。

嬴封輕笑,等著他回來,探手給他拉了個小馬紮,將剝好的烤野薯遞給他。

“皮也能吃的,別浪費了……”黎狗兒可惜地看著他剝下來烤野薯皮,往嘴裏塞了一大口。

從今年春天開始,天上就沒落下半滴雨水。

幹旱從初春一直持續到現在,種下去的莊稼顆粒無收。山裏有豺狼虎豹,周邊能吃的東西都被摘得差不多了。

人們饑一頓,半飽一頓,為了節省糧食,都窩在家裏的床上睡覺,減少活動……

嬴封無奈,“哥,現在有我呢,不會餓著你的。先別管那些燒焦的野薯皮了,趕緊趁熱吃。”

“那也不能浪費啊……”黎狗兒小聲嘟囔。

飯後,陽光終於撥開雲層,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角。暖意驅散了些許寒冷。只是狂風依然呼嘯。

黎狗兒不甘不願,被嬴封硬塞著,又在棉襖外面穿上了厚實的軍大衣,衣擺一路長到腳背,裹得像是一只肥嘟嘟的喜慶小熊。

“我們出門要幹嘛去?”

嬴封隨手掂了掂手裏的鋤頭,“你不是說家裏沒什麽吃的,我帶你去挖……”

“噓,等等,等等再說。”

嬴封話還沒說完,黎狗兒忙拉了他一把,制止了他的話,蹙眉盯著遠處大步沖過來的林春花和一眾婦女。

“去挖什麽?”

嬴封的音量並不小,冷風將聲音帶出去許遠。林春花和村裏的寡婦李翠花聽見了,就像是聞著肉味兒的野狗,眼珠子錚亮,“去哪裏挖?挖什麽?也帶上我們啊!”

“哪裏還有吃的?”

“我說死怪物,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兒,找到了吃的也不告訴我們村裏人。想自己偷偷去挖呢?你怎麽這麽自私?”

黎狗兒眼底閃過厭惡,雙手抱胸,“那你家有紅薯和糧食,怎麽也不分給我們村裏人?你怎麽這麽自私?”

“你!”

李翠花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嬴封身上,唰地一下錚亮,“哎喲,你這個小哥,瞧瞧這肌肉!瞧瞧這身材壯實的!我們幾個女人找不到吃的,你就行行好,帶上我們吧?可別像那怪物一樣,半句話都說不得的,比野狗還兇。”

“我勸你啊,趕緊離那個不祥的怪物遠點,別到時候沾上了晦氣!”

“沾上你不晦氣?”

黎狗兒厭惡地翻了個白眼,“跟寡婦嚼舌根子,說三道四,小心她把你們家男人都睡了!”

“你說什麽?!”

“小賤蹄子,你怎麽說話的?”

與李翠花一塊兒過來的婦女們惱羞成怒,擼起袖子,“你再給老娘說一遍,看老娘敢不敢撕爛你的嘴!死怪物!”

“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

“你有狗娘生有狗娘養,天天嘴裏娘娘娘的,怕不是你自己就是狗娘!”黎狗兒同樣拉起衣袖。

嬴封有些傻眼兒,下一秒,李翠花的巴掌高高揚起,臉色猙獰。

嬴封還沒回神,本能得一把撈住了李翠花的手腕,猛地甩開。李翠花“啊!”了一聲,痛呼跌倒在地。

再一擡頭,嬴封心裏好笑。

兇巴巴一點虧也不肯吃的小孩兒,已經躲開了三米遠。

就算他剛才沒有制止李翠花,黎狗兒也已經躲遠了,挨不著那一巴掌。

“長舌婦,臭寡婦!我奉勸你們,趕緊回家看好你們的漢子和兒子,省得被這個女人勾去了!”

“你胡說什麽?!”

“小賤蹄子,那張嘴倒是厲害!”

“懂得這麽多,死怪物,該不會跟村裏的哪個男人睡過了吧?!”

“我不是你,我不跟狗睡!”黎狗兒雙手抱胸,滿臉桀驁。

可是他身上穿著肥厚,加上他人長得瘦小,巴掌大的臉蛋精致好看,本是囂張肆意的姿勢,被他做出來,卻有一種莫名的可愛。

嬴封漫不經心走到黎狗兒身側,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一個帶著風的巴掌狠狠從他們腦後傳來。

嬴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來人的手腕,狠狠一擰。

“啊!!!”殺豬一般的慘叫聲響徹雲霄,驚起不少枯樹枝椏上躲藏的野鴉,“嘎嘎”叫著,四散紛飛。

李芳捂著不自然垂落扭曲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