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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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越嚎越淒厲。

黎狗兒被嚇了一跳,慌忙攥緊嬴封的衣擺,轉身,“你……你想幹什麽?!”

“芳嬸兒,你沒事吧?!”

“哎喲,他芳嬸兒,你的手這是怎麽了?!”

一眾婦女七嘴八舌慌慌張張圍了過去,“手斷,斷了?!”

“我說你這外來的乞丐崽子怎麽這樣……”李翠花責罵的聲音在轉過頭與嬴封對上視線後,戛然而止。

“呸,活該!”黎狗兒冷冷盯著她們,心中無波無瀾。

第 7 章

李芳是黎柱子的親娘,扶著她的膀大腰圓一看就不好惹的,是黎虎子他親娘,叫林小紅。

這幾個女人成天兒在一塊兒嚼村裏人的舌根子。尤其林春花,仗著自己是村長的媳婦兒,成天帶著她這一幫所謂的姐妹躲懶,地裏的活兒也不幹。

“我的手,我的手啊!斷,斷了!”李芳捂著手腕,疼得渾身發抖。

嬴封無動於衷,“哥,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你們不能走!”林小紅一聲怒吼,“昨天燒了我們虎子的衣服,還打折了虎子的手,今天我們姐妹幾個剛到這兒,孩兒她芳嬸兒就又被你擰斷手!你們還想走到哪裏去?!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賠錢!”

“就是,趕緊賠錢!”

“沒有錢,賠吃的,賠糧食也行!”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今天早上剛用一頭野豬和村頭的郭大娘換了兩床新被!”

“還有三框糧食,和李二家的換了兩身新棉衣!”

六七個村裏大媽,將他們團團圍住指指點點,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嬴封心裏逐漸不耐煩。

黎狗兒臉色陰沈,猛地一把擼起袖子,指著帶頭的林小紅怒罵,“你這三八,人家家裏有沒有吃的關你什麽事?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呢,狗東西!這麽喜歡盯著人家家裏的事兒,是不是人家關在屋裏做那事兒你也要扒開窗戶看上幾眼?”

黎狗兒越罵越上頭,“怎麽,你家裏頭的男人沒滿足得了你,想跟李寡婦一樣 ,天天去外頭偷腥兒?”

“你,你胡說什麽?!”

“我胡沒胡說,你心裏沒點數?非要我說出來?秋天那陣,到底是誰壓翻了我堆在山腳邊的茅草堆,還給我弄得亂七八糟?我過去的時候,你們剛提起褲子吧?!”

黎狗兒半點沒給她留面子。

眼看著周圍的婦女看她的眼神逐漸不對勁,林小紅惱羞成怒,四下抄起一根枯枝棍子,就沖向黎狗兒,“我讓你嘴巴噴糞!讓你汙蔑老娘,往老娘身上潑臟水,老娘今天非得撕爛你的嘴!”

“說不過就動手是吧?”

嬴封單手插兜,慵懶肆意,隨手截住了林小紅高高揚起的枯枝棍子,一拉一扯,棍子就從林小紅的手裏飛到了剛搭起來的柴房門口。

罵又罵不贏,打又打不過,林小紅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厲聲哭嚎,“打人啊,哎呀,外來的地痞混子打人啊!”

“快來人啊,打死我了啊!”被擰折了手的李芳也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地板哀嚎,“救命啊,沒天理啊……”

兩個女人尖銳的聲線,一起一伏,和著淩冽呼嘯的冷風,陰森又嚇人。

黎狗兒心裏擔憂,手又不自覺地攥緊了嬴封的衣擺。

因為身體的原因,他從小被父母親人拋棄,誰也不願意要他。村裏孤家寡人的爺爺將他撿了回來,一直養到十歲,然後去世。

從那以後,村裏人對他的惡意,從還有些遮掩,變成了直挺挺的散發,他也從一開始的怯懦逃避,變成了後來直接對噴回去。

雖然鬧得很不愉快,但是從沒有過像今天這樣,鬧得這麽大。

如果林小紅和李芳真的將她們家裏的男人和娘家的男人都叫過來,只他和嬴封兩個人,恐怕……

“哥?嚇著了?”嬴封溫熱的大手蓋在他腦袋上,輕揉了揉,“怕什麽,有我在呢。”

“我們……”黎狗兒仰頭望著他,欲言又止。

這幫女的,一看就是替昨天的黎柱子和黎虎子要賬來的,算計都寫在了臉上。

“我們先回屋,下午氣溫回升些,我們再出……”

“不許走!”

“誰準你們走的,賠錢!今天你們要是不賠錢,誰都走不了!”

“賠什麽錢?”黎狗兒眉頭緊擰。

“你們昨天打我兒子,還燒了我兒子棉衣的錢!”

“還有今天打老娘的錢!”

李芳臉色發狠,“你要是不賠錢,就賠糧食票!要是沒有糧食票,就將你們屋裏的糧食統統交出來!”

“來搶劫呢?”嬴封給她們氣笑了。

“是你們先來找事兒的,我們賠什麽錢!”黎狗兒心裏灌滿了怒氣,又委屈。

合著他昨天在河邊,是求著黎柱子那幾個地痞混子去殺他的是吧?

要不是他把嬴封從河裏救了上來,他就被黎虎子那幫混蛋玩意兒扒了褲子侮辱,推進河裏淹死了!

嬴封只是為了給他報仇,才打了那倆人,怎麽這些女人還有臉反過來咬他一口?

“我不管,今天要是不賠錢,你們誰也別想安生!”

李芳將如何躺在地上撒潑詮釋得淋漓盡致。

原本窩在屋裏貓冬的村民被她們大吵大鬧的聲音吸引,紛紛披著外套,兜著破舊棉被,走出院兒裏,遠遠地探頭看戲。

黎狗兒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正要開口,嬴封彎下腰,溫熱的大手拉起他的拳頭,一把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黎狗兒一楞,仰頭看他。

嬴封迎著林小紅和一眾婦女的怒目,泰然自若,嗓音沈磁,仿若山澗暖風,“既然你們不嫌棄冷,要在這兒鬧……”

嘈雜撒潑的和後面圍觀指指點點的婦女們緩緩噤聲,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嬴封身上。

寂靜簡陋的小院兒裏,一時間只剩下禁欲誘人的嗓音,“哥,我們走了,吵死了,比狗還能叫。”

“你罵誰是狗?!”林小紅蹭地一下站起身。

嬴封面不改色,帶著黎狗兒,與她擦肩而過。

“你!”

“你給我站住!”

“媽的,給老娘站住!”

有了李芳的前車之鑒,林小紅和一眾婦女不敢去攔,於是嘴裏罵罵咧咧,眼睜睜看著嬴封拉著黎狗兒的身影消失在山腳。

“最好死山裏,別他媽回來了,臭傻逼,不男不女的死怪物,一對狗男男……”

李芳捂著手腕,臉色猙獰,“老娘他媽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這口氣又怎麽樣?還能追過去打死他們不成?”林小紅沒好氣。

“那你想怎麽著?”

林春花嘆了一口氣,上前挽著林小紅的胳膊,嚼舌根,“氣什麽,別氣,到時候整死他!”

“我們當家的說了,那個叫嬴封的漢子長得壯實,高大,還是個來逃難的,就孤身一人,沒有家人拖累,鐵定是賣力氣的一把好手。讓他入我們黎家村的戶口,到時候地裏那些難幹的不好幹的活計……”

“呸,誰準他入我們黎家村的戶口了?那我們今冬村裏第二次分糧,豈不是還要分他一份?哪裏有這麽好的事?”

“誰說要給他了,當然是開春之後再讓他入我們村的集體戶口!”

“別他媽說這些!”李芳越想越恨,咬牙切齒,“人倒是跟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跑得快,屋子可他媽還在呢!老娘一把火燒了了,看他們住哪兒?!”

“哎喲李芳!”李寡婦連忙拉她的手,“我們可不能這麽做,那大塊頭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萬一他真發起狠來,把我們的房子也燒了怎麽辦?”

“是啊他芳嬸兒,翠花說得對。那怪物和那逃難的,就是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死了是一了百了,可我們家裏還十幾口人呢!”

“別跟那些玩意兒置氣,到時候有他們受的……”

“不行!”李芳臉色陰狠,一把甩開了李寡婦的手。

深山邊緣,黎狗兒緊緊攥著嬴封的衣擺,戰戰兢兢,“我,我們趕緊,趕緊繞過這邊,從那邊兒野草少的地方下山……”

“哥,別怕,有我在呢。”

嬴封心裏好笑。這小孩兒,剛才在那幫氣勢洶洶上門找茬的潑婦面前都沒弱過氣勢,怎麽這時候反倒害怕了?

說是山裏有豺狼虎豹熊……

“什麽聲音?!”

遠處枯草叢裏沙沙響了一聲,黎狗兒瞬間汗毛乍起,後背起了一層冷汗,從腳趾尖麻到了頭皮,“我,我們快下山,快跑,嬴封,不能再往裏走了!”

黎狗兒抗拒地拖著嬴封往前走的腳步,拉著他往後撤,“我們快……”

“哥,別害怕,是一只野兔。灰色的。”嬴封扒開比人高的草叢,轉頭看向他,眼底含笑,“要不要吃?遠處那棵樹腳下,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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