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開始哀嘆命運。

“也不盡然吧，如果我真的完全準備好了，怎麽會讓悟知道呢？”遙笑盈盈地說。

“遙醬覺得我會阻止你嗎？”雪白的眼睫覆下，他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誰說的準呢？”

五條悟不想相信的。

六眼在瘋狂地檢索謊言和漏洞，可不得不承認，每一件都是事實，神明多麽殘忍。

他想保護遙，他厭惡命運的安排，他想要這個溫柔的孩子得到她應得的好，他希望未來能有人和他共享一塊草莓蛋糕……

但，他是最強的。

上一次下定決心是要手刃自己的摯友，卻被拯救了回來，也許命運並未改變，只是轉移了。

哈，真扯啊。

他會阻止她嗎？代價是詛咒橫行，平衡打破，一個又一個的咒術師死亡？涉谷的悲劇再次重演？

六眼神子微微彎下了腰，無聲地大笑著。

“噗。”

遙突然笑了，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對上五條悟滿是覆雜的眼神。

“我知道的啦。”

“啊，沒想到會看到悟這樣的表情呢。”她拉著長長的語調：“但也許就是因為連這樣的表情也不想看到，所以，我不會屈從於命運的安排，我的領域就是最好的體現。”

生得領域是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映照，遙會擁有“逍遙極樂境”，正是因為她內心深處渴望自由，這種渴望的強大投射到了現實，讓她能夠擺脫天的註視的，也就有了改變命運的能力。

但天的安排沒有那麽簡單，祂所做的是一種精神上的塑造，一種徹底的感化，讓遙即使可以，也不會產生罔顧生民大眾、獨自追求自由的想法。

平心而論，如果僅僅是需要遙犧牲一下，換取世間的安穩和平，她會接受的。畢竟她從出生開始就在【被】為成為咒核體做準備，是從身到心的完美容器。

遙是矛盾的。

她是天生的奉獻者，註定的守護者，如果說幼年時的她還會因為疼痛激發的情緒而不能自持。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經過長年累月的馴化，她發自內心的認可這樣的價值，並能夠掌控情緒之後，甚至連反抗的想法都不會產生。

可是她遇到了五條悟，一個不講道理的家夥。

一個告訴她，遙醬的想法最重要的家夥。

所以啊，不希望你為難啊，不希望你傷心啊，哪怕僅僅是這樣微小的理由，她會很努力很努力的改變命運。

她也想要告訴他，悟想要的，都會得到。

但她也有點，一點點害怕，這種想要只能停留在想要。所以她沒有說出這些近乎表白的承諾，而是將話題引起了更廣闊的方向：

“【命運】的安排本身就有很多的不合理。如果想要擺脫成為咒核體的命運，想著對付咒之核是沒用的，重要的是它背後的本質，它是世界上多餘的，不平衡的詛咒。”

遙在說一些又大又空的東西，五條悟本來不喜歡的東西，但他緊緊地抓著她的衣服，聽的很認真。

“根據天的底層邏輯，有咒力的人和詛咒是對等的，咒靈和咒術師是對等的。”

的確如此，因為五條悟這個超規格六眼的誕生，咒靈的整體水平上升的很快，本來多年難見的特級突然變得遍地跑起來。

“咒靈會有很長時間的蟄伏，相應的咒術師也不用007的，嗯原本應該是這樣的。但總有利己主義者的咒術師討厭這份工作，離開倒還不算什麽，變成詛咒師的話，就相當於削弱己方增強咒靈方了。再加上人類的覆雜心思，憑本能行事的咒靈大多不會傷害同族，但人類之間有著相當多的內鬥內耗，不出力的同時占著個名號傷害其他人。”

是的，她就是在內涵老橘子們，他們的行為從這個方面看跟詛咒師沒有區別，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還不用躲躲藏藏，認為自己的地位是家族和自己打拼來的，光明正大的，而且還沒有為自己做的爛事付出代價吧。

“咒術師的力量不斷流失的情況下，詛咒卻很難為人類所用。咒靈操使也許是某種途徑吧，但個人的力量對於千百年積攢下來的不平衡很難有所效果了。總而言之，詛咒與人類的力量出現的極大的不平衡，為了避免體系的崩潰，天做出了相應的補救，也就是將多餘的詛咒封禁在一個個體體內中，就是所謂的咒核體。”

“意思是，只要消解這種不平衡，就能讓咒核體消失？”五條悟眼瞳熠熠生輝。

這絕對是更根本、更有益的方式，只是相應的，會更難，但他從不怕這個。

遙眨了眨眼：“消失不一定……我也不知道能做到怎樣的程度，大最後肯定能削弱到一個平衡可以接受的範圍吧。”

“關於這方面的準備我也有做哦，甚至，無形之中也做了很多。”

“在高專做學生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些。我開發了一些有用的簡易術式，制作很多咒具交給大家，當時只是很單純地想著能幫到大家，稍微往大點說就是為咒術發展進步做貢獻。”

“結果很好，這些發明有效地減少了咒術師的傷亡率，順便也提升了我們的工作效率，大家都稍微有點時間做自己的事了。”

“現在想來，算是誤打誤撞地增強了人方的實力，有效地緩解了咒之核的壓力吧。”

“後來，我又推動了法典的改造，進一步減少了咒術師因為非戰鬥原因減員的可能性。可以算作第二步吧。”

“那個時候，遙醬就已經知道了？是因為這個才參與政治的？”五條悟記得，那是百鬼夜行之後不久，她升了特級，剛開始主動地融入咒術高層，擊殺和審問的詛咒師還不多，還有些稚嫩。

幾個月前，她還是第一次毫無遮擋地見識人性的陰暗，第一次親手殺人而撲到五條悟懷裏放聲大哭的少女。

“不是。”遙很小幅度地搖頭：“那個時候我也沒有成長到意識到命運的程度，做這件事只是單純地想要做這件事。”

“哪怕是因為被刻意塑造了性格，才有了這樣無私助人的想法？”五條悟故意刻薄地問。

“我……不太想思考這個。但我依然堅持認為這是我想做的。”少女平靜地說。

這時候，五條悟已經從彎腰抓著遙的肩膀變成了緊緊抱著她，靠在墻邊。

遙突然笑了一下，說起了題外話：“悟難道不是因為我是這樣的我才會喜歡嗎？如果【水野遙】是個普通的，有點懶惰還有點懦弱，喜歡美食、漫畫書和漂亮飾品的女子高中生，那跟現在的一切，跟大家又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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