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五月中旬, 正是天氣最熱辣的時節。

祁國八十萬軍隊已經在紀國東面安營紮寨,明顯準備好打持久的戰役。

但在紀淩和鄭錫看來,他們像是在等人。

跟他們兩個想得一樣, 祁國確實在等。

中原方向的昌國, 盧國, 軍隊,終於在鄭國會師。

一條從南到北的道路被他們占領。

鄭國直接被分割成兩部分。

鄭伯已經逃往周。

以前都是他欺負周天子,這種時候卻要尋求周王的庇護。

鄭伯本以為昌,盧會借此瓜分鄭國,他已經在瑟瑟發抖, 誰知道昌,盧會師之後竟然停下腳步。

雖說把周圍糧倉都給搶了,但並未占其他城池。

鄭伯離得近,知道的消息也多。

本以為昌國的四十萬大軍已經足夠多了。

沒想到盧山鳴竟然帶了百萬大軍!

這是要幹什麽?!

南北之路打通, 昌伯跟盧山鳴在中間見面,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 很快又打下一個城池。

那就是, 鄭國跟紀國錫城交界的地方, 陽城。

當初紀國跟鄭國交界, 應該是武城。

但武城, 定城, 錫城盡數歸紀國所有, 就變成了現在的陽城。

現在不說趙,梁,兩國, 就連鄭伯都看出其中的意思。

昌不管自己被攻陷四座城池, 仍然進攻鄭國, 攻了之後又不占領,只為開道迎盧國過來。

鄭伯大怒:“要打他紀國!竟然拿鄭國當踏板!”

不是他們想打鄭國,只是鄭國這位置實在太好,占領之後更有利下面的形勢。

於是紀國北面是昌,盧的一百四十萬大軍,還有昌國陸續調出的兵士,要不是紀伯已經進入昌國境內,增兵的速度會更快。

一直在紀國東邊等著的祁國八十萬大軍,顯然等到他們想要的。

五月下旬。

鄭伯收回士兵,直接把從南到北的十五個城池騰出來,供他們打仗。

昌,盧見此,自然也不找他們麻煩。

趙,梁竟然也漸漸收手,不再打昌,盧的城池,竟然有種看戲的意思。

天下各國,全都看出昌,盧,祁的意思。

他們只打紀,剩下的不管。

紀國再次被三面圍堵。

跟五年前相比,那時候三國並未用全力,各國加起來也才不到百萬。

五年後,單一個盧國就出動百萬兵馬。

昌國下的本錢只會更大,祁國這種不愛出力的,都派了八十萬人。

紀淩還在計算各方人數,大哥已經送來前方情報。

昌國從最西面調來一批狄戎隊伍,那狄戎部落早就歸屬昌國,只是從未說過。

這狄戎善戰,更善騎馬,八十萬狄戎跟昌國兵士已經奔向紀國。

再算上這八十萬。

三國這次一共出動三百萬兵馬。

而紀國的總人口,還不到三百萬。

加上老弱婦孺,不過二百四十萬而已,可動用的兵力不到八十萬。

昌,盧,祁,絕對是打著滅國的想法而來。

不過對付一個紀國,出動這麽多兵力,可見其謹慎。

這次可不是五年前隨便打打,是真的下了狠手。

特別是昌伯,他連昌國的城池都暫時不管,明顯下了狠心,不滅紀國誓不罷休。

三百萬大軍壓境,紀勝直接前往錫城,面對二百二十萬大軍。

側面的八十萬祁軍由鄭錫看著。

紀伯占領四座昌國城池後,派了官員前去接手,同樣前往錫城。

昌國那邊本以為紀伯走了,他們就能收回城池,誰料留下占城的竟然是繆成志。

繆成志當初守慶國國都,都能守好,現在帶著一幫子精兵強將,以及真正學習科考出來的官員,很快將這四座城牢牢握住。

這四座城像是昌國頭上的匕首,懸在上空。

但這種時候,大多數人並不覺得紀國有勝算。

跟紀國同盟的鄭,趙,梁,決意不蹚渾水,頂多在事情快結束的時候掠奪些土地。

畢竟紀國真的沒了,他們同樣松口氣。

事情的發展,似乎真的朝昌伯預料的一般。

他發動的時間是晚了,可依舊湊湊合合辦成此事。

昌伯,不愧是能雄霸一方的國家。

紀淩從祁國跟紀國邊境撤離,同樣要趕往錫城。

父親跟大哥已經過去了,他定然也要去。

都城有母親萱夫人,還有杜邗等人,自然也不是問題。

只是他身後的馬車上,小心翼翼地裝著另一樣東西,幸好紀國跟武城,定城,錫城的道路已經修好,否則更不好運輸。

這東西就是他遲遲不願意拿出來,但拿出來又有奇效的東西。

火藥。

只要知道□□,做起來非常簡單。

甚至比大蒜素還要快一些。

不過紀淩並未建火藥廠,帶了杜或跟錦湧實驗,做了這麽小小一車。

錦湧近兩米的身高,什麽都不怕人,現在還離馬車八丈遠。

杜或更是一路輕騎,根本不願意靠近馬車。

看了火藥實驗的全過程,他們真的害怕!

害怕到想問問小公子,你是神仙吧!

不然怎麽會打雷呢!

不然怎麽能輕輕松松炸毀大石塊!

紀淩安慰道:“並不是一定要用上,不是絕境之時,這東西不會拿出。”

紀伯,紀勝,皆知於此。

但在前線的他們,都沒開口要用火藥,可見還不是絕境。

杜或跟錦湧更是楞住。

錦湧直接道:“這還不是絕境嗎?”

錦湧也是當過族長的,他若遇到這種情況,人家派來的軍隊比自己一個國家的人都多。

敵我差距更是在三百萬比八十萬。

還不是絕境?

他們一面向錫城出發,一面談論此事。

小公子一句不是絕境,紀伯,大公子也覺得不是絕境帶來的沖擊力,甚至比火藥還要大?

紀淩笑:“你們可見鄭錫慌張?又或者我外祖慌張?”

好像同樣沒有?

便是杜或的父親杜邗,其實也沒有特別緊張。

紀淩看著官道的水泥,以及水泥裏藏著的鋼筋,開口道:“不說其他,單這城門,他們就攻不破。”

真當他們這麽多年的城墻白修的?

真當他們這麽多年的戰備都是假的?

各國實力如何,紀國早有準備。

紀國的情況,自家更是了解。

百萬大軍又如何,攻不破城門,他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時候不是人多就有用。

可能最絕望的是,攻破一處城門,還有第二道第三道。

放在現代,鋼筋混凝土可以用火藥炸開。

但這個時代,火藥這東西,只有紀國有。

各國出動的兵力越多,說明耗用的人力物力就越多。

反而紀國這邊只用守城,他們的南邊還有廣袤的土地耕種,會帶來源源不斷的物資。

這個時候,人多不僅沒用,還會成為累贅。

經過紀淩的分析,杜或跟錦湧的目光越來越亮。

錦湧甚至覺得,如果他們錦族當初有小公子在,肯定也能從困境裏走出來。

當然,他們現在也走出來了,現在錦族的生活再好不過。

怎麽覺得,無論什麽困境在小公子眼中都不是事?

錦湧再看看後面的一車火藥,以及後面幾車拉來的各種原料。

好吧!

有這麽多技術!

確實什麽都不是事!

紀國國君紀伯,大公子紀勝,小公子紀淩,齊聚錫城。

這座城池近些年變化可謂翻天覆地。

雖說錫城原本就富有,但富有跟建設也是兩回事。

有了水泥地面的硬化,已經水泥鋼筋的城墻,再有鐵皮包裹的硬實木門,單是推都要十人合力,何況攻城。

錫城的城門更是高聳,別說戰車攻城了,就算用趙國發明的雲梯,他們都攀登不上去。

硬件如此到位,人力的調配更是在紀伯親自指點下。

紀伯什麽人?

天下皆知。

在他名聲最差的時候,都沒人敢說他不會帶兵打仗。

他陣前喊話時聲音洪亮,激勵人心,加上一身玄色盔甲,更襯得他如戰神附體。

紀勝也不例外,作為儲君,他這些年不僅在國都,更在開疆擴土,訓練騎兵。

如果以騎兵方面來看,他的能力甚至超過紀伯一些,當然對戰場局勢的老辣還是比不過父親。

紀淩一來,錫城的班底更是興奮。

小公子來了!

如虎添翼啊!

這一家三口,誰能比?

看到馬車裏的東西,紀伯跟紀勝挑眉,開口道:“放到幹燥空曠的庫房裏,周圍不能有任何易燃物。”

杜或跟錦湧發現,紀伯跟大公子果然同樣認為還未到絕境,根本不想用這種大殺器。

五月底。

紀國所有城門全都安排將領,只有一個目的,拖!

攻城是吧?

加油!

紀國根本沒打算出門迎戰!

紀國面向北方中原的錫城,自己人數三十萬,對方人數二百二十萬。

面向西面的新占城池,自己人數十萬,昌國國內具體人數未知,但多少戰力已經出動,留下的將領能力平平,反而紀國這邊是繆成志在守。

東面面對祁國的陽城,自己人數二十萬,將領為鄭錫,城外百十裏地外,則是祁國的八十萬大軍。

除了南面作為自己的大本營外,其他三面都被圍堵。

三面態度一致,緊閉城門,抓緊戰備。

被分成兩半的鄭國安安靜靜,被占了地方打架也一言不發。

趙,梁則在看戰場情況,準備隨時倒戈。

倒向哪?

誰贏了倒向誰!

昌伯,盧山鳴,祁喜,在六月初五這天淩晨從北,東,兩方面發起偷襲。

這天下了下雨,天氣沒那麽炎熱,安營半個多月後,將士們也熟悉地形。

北面的昌,盧聯軍先鋒隊都有八萬人,兩國經過最近的磨合,已經找到合適的相處方法,也沒有一般聯軍的劣勢。

東面的祁國一國便派出八萬人,一改五年前不肯出來的模樣。

有時候對方出兵少,並不代表你厲害。反而對方對此重視,才能看出到底什麽時候強,什麽時候弱。

跟他們的千軍萬馬的奔騰相比,紀國這邊安安靜靜,甚至連燭火都沒點,除了緊閉高聳的城門顯得格外有安全感。

先鋒隊小心繞過鐵釘板,又命人去填錫城,陽城外的三道無水溝,方便大批兵馬前進。

幾萬人拿著昌國給的惡金器具同時填溝,速度更是飛快。

先鋒隊將領剛松口氣,從無水溝的東邊,好像起了什麽亮光。

等此處的將領反應過來,上游來的河水呼嘯而至,還在溝裏的士兵根本反應不過來,直接被卷起沖到下游!

護城的無水溝!

忽然變成護城河!

三道護城河彼此纏繞,不知道紀國城池上方的人又動了什麽地方,三道護城河成為一條,直接成為寬近三十米的大河!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錫城跟陽城外面。

紀伯跟鄭錫坐鎮,自然萬無一失。

紀國多年來的水利可不是白修的。

真當修水利就是挖水渠?

什麽地方有河流,要用什麽的走勢,怎麽控制水閘,怎麽讓上下游水勢均衡,通通都是學問。

這麽多年來的水利工程,可不是白做的。

一條幾乎憑空出現的大河,不僅卷走河裏的人,更將八萬人分割開。

其中一部分已經到了紀國城門下,另一部分還在河的那邊。

有些機靈會水的兵士立刻跳下游回對面,更多的則被錫城側開小門的兵士們俘虜,直接被抓了回去。

剛一照面,天蒙蒙亮,東面,昌路聯軍便損失兩萬兵士,其中被俘虜一萬五。

祁國損失一萬七兵士,被俘虜一萬。

護城河裏的水漸漸染成紅色。

但很快急流穿過,河水又變得清澈透明,偶爾帶著泥土的渾濁。

紀國這邊的損失為零。

昌伯聽聞此事,頭上的白發更顯孤寂,跟盧山鳴對視一眼。

盧山鳴心裏更沈:“紀國準備得特別充分。”

連錫城這種拿到手不久的城池,都準備的這麽好。

就算真拿下錫城,後面的定城,武城。

再到紀國的大本營舊五城,又是什麽場景?

一個接著一個城,都要脫層皮。

但昌伯跟盧山鳴並未放棄,鬥志反而更盛。

紀國表現得越厲害,他們心中的恐懼更深。

“捉紀伯,還有他兩個兒子。”

“按照紀家人的性格,便是錫城被破,三人也不會走,一定要在攻下錫城第一時間捉住他們。”

“這將會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誰會想到,天下人都以為局勢在昌,盧,祁三國手中。

但領頭的昌伯竟然會說這種話。

還說在錫城捉住紀伯一家是唯一的機會。

當天下午,昌國率兵的百萬大軍直逼城門。

百萬人的數量,便是直接壓過去都會讓人害怕。

可紀國這邊卻分出十五萬兵力,由紀勝,紀淩領著往東面奔襲。

這十五萬兵力,十萬重騎,五萬輕騎,直接找東面陽城鄭錫會合。

祁喜還未反應過來,紀國陽城城門打開,兵分三路,目的皆是祁國城池。

祁軍剛要應對,又聽到後面摸上來五十萬百萬國軍馬。

祁軍八十萬人。

紀國加上百萬國,共有六十五萬人,但十萬重騎兵沖鋒在前,沒有充足惡金的祁軍根本抵擋不住!

而這些人的目的直沖祁國都城,一般人根本趕不上騎兵的速度。

祁國八十萬大軍在外面,這個時候重騎兵去攻祁國,豈不是手到擒來,還有在背後搗亂的百萬國!

祁喜臉色大變。

不說紀國夫子三人都在錫城嗎!

為何紀勝會在這!紀淩還在

面對一個鄭錫已經足夠吃力,再多一個紀勝!還有他十萬重騎兵!

但給他祁國重創的,除了這些重騎兵,還有剩下由紀淩領著的五萬輕騎。

這些輕騎皆帶了祁國口音,用鄉音來描繪紀國有多好。

他們輕巧靈便,訴說自己從祁國努力當紀國百姓的日子,最後拍拍自己的馬匹,顯然要把這件事告訴更多的祁國人,特別是祁國奴隸。

輕騎的速度比重騎還要快,根本摸不到身影!

一方面是重騎兵攻城,另一方面為舊日奴隸攻心。

祁喜只得讓人趕車:“走!回祁國!守城!”

祁喜看看背後的陽城,只得暗暗發狠。

但在八十萬大軍漸漸離開後,鄭錫率領的二十萬兵馬同樣出發。

目標!

祁國!

鄭錫同樣往後看了看。

估計很多人都覺得,紀國會趁著昌國國君不在時,全力偷襲昌國。

可惜了。

那裏必然有陷阱,他們紀國這麽多人,也不夠昌國填坑的。

相比心機深沈的昌國,還是你們祁國好拿捏啊。

聽到消息的昌國國君果然後退半步。

紀國真就不上當?

拿了昌國四座城池,竟然也不貪心?

看著那個有能力的子侄發來的信件,說繆成志耐心十足,一點進攻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昌國在四周埋伏的將領們忍不住,問能不能強攻。

強攻?

如何強攻。

他都攻不下紀國的城池,那些廢物就可以?

紀伯就是屬王八的!

紀伯聽到昌伯陣前罵他王八,忍不住用自己洪亮的嗓門回應:“什麽!你想喝王八湯!好啊!”

一鍋鍋滾燙的熱水澆下。

昌,盧不知多少波攻城再次失敗。

幾方焦灼時,祁國那邊傳來一個大消息。

祁國國君被抓了!

還是被祁國一群奴隸抓的!

紀勝紀淩兩兄弟看著從天而降的大喜,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那群奴隸滿臉興奮,繪聲繪色講自己怎麽抓到國君,怎麽抓到這只碩鼠。

這件事只能說完全是個巧合。

誰讓祁國國君在逃跑的時候,正好跑到田野間,正好被這群奴隸發現。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天降正義?

原本奴隸們是膽怯的,甚至下意識避讓。

可逃跑的國君需要吃糧,便有人開始問他們要糧,破屋裏沒有,就在田地薅。

六月份的祁國莊稼,快可以收獲了。

就這麽被人隨意踐踏。

憤怒跟勇氣同時出來。

那群奴隸死了大半,現在繪聲繪色講“故事”的奴隸身上同樣流著鮮血,但他很興奮,特別興奮。

什麽流血了?不疼,一點也不疼!

即使別人說這傷口足以致命,他也不疼!

紀勝輕嘆一聲:“取最好的傷藥給他們包紮。”

想到弟弟平時說過的話,說他們最看重的就是田地跟糧食,又加了句:“取紀國最好的稻子跟小麥送給他們。”

果然,奴隸們更加興奮了。

而在一旁的祁國國君一點也不理解紀勝的態度。

一群奴隸,何必對他們這麽好。

紀淩知道他的疑問,開口道:“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

“祁國以種田出名,如今國君被祁國最會種田的人捉住,倒也不錯。”

所謂的種田出名,也不是國君的功勞,而是這些農夫跟奴隸的功勞。

捉了國君,祁喜那邊已經不是問題,畢竟國君被抓,處處都要受限制。

接下來,就是紀國擴張城池的時候了!

祁國,五十八個城池是吧。

六月過後,猜猜還會剩幾個!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