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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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六百二十七年六月。

十七歲的紀淩身材修長, 有著紀家人的挺拔身姿,還有母親萱夫人的姣好的五官。

少年人站在又一個被紀國打下來的城墻上,下面皆是被俘虜的祁國兵士。

眼前的空地大致分為三撥人, 直接聽命於國王的兵士, 被抓來的當地卿士, 以及平民和奴隸。

紀淩已經是第三次講這些話,此刻在這個城池又說一遍:“廢除井田制,實行均田制,即無論男女老幼,皆可得到田地, 每年只交兩稅。”

“廢除農奴制,一律是紀國百姓,享受紀國百姓同等權利,可以經商, 種田,讀書, 學習律法。”

“此處將會建立兩所官學, 凡是紀國百姓, 皆可進入。”

“解除一切債務, 紀國來之前所欠卿士的借款一律不算。”

“紀國肥皂, 精鹽等一切生活必需品, 以後再也沒有關稅, 惡金農具很快會運到此處,不耽誤此地秋收。”

紀淩的聲音帶了些微微沙啞,但少年人的活力還是註入眼下的城池裏。

接下來一條條的, 他倒背如流, 祁國城池的百姓卻越聽越興奮。

給他們私有的田地, 免除之前的欠款,所有農奴直接解放。

還跟紀國人一樣,隨時都能買到精鹽和便宜肥皂。

紙張對他們來說暫時沒什麽用處,但好用的鹽跟肥皂,卻是他們喜歡的。

更別說田地了。

他們早就羨慕紀國百姓可以有自己的田地。

現在這種好事好像降臨到他們頭上了?

這麽看來,被紀國搶走,也不是什麽壞事?

這時代的城池,一會歸這國,一會去那國,對他們來說其實都差不多。

可要是紀國給的條件這麽好,那誰還留在祁國啊。

特別是奴隸們。

跟著祁國,那就是奴隸,是畜生。

跟著紀國則是人,是百姓,以後讀書,做官,有自己的田。

雖然裏面有些東西很遙遠,但他們依舊興奮啊。

聽說抓住祁國國君的奴隸,甚至已經有了自己的房屋,還有自己的田地,更有吃不完的稻子,這種好事他們也想有。

可惜了,沒有第二個祁國國君給他們抓,否則他們比誰都有力氣抓人。

所有的話說完,杜或適時遞杯水過去。

紀淩身後的樊璇則上前接過所有工作。

錦湧則在身邊時時保護,絕對不會讓小公子有危險,雖然小公子的劍法很有紀家遺風,但錦湧的身板都足夠有力了,一定會保護好小公子。

一套流程走下來,再有得力的官員直接接手城池,紀國派來的大批文官立刻把持城內各項事務。

這些官員都是經過學習,科舉上來的,在卷生卷死的國子監裏,只有最優秀的人才能出去當官。

先去老城“實習”,再去新城歷練,幾乎是所有官員必經之路,別管你是什麽貴族,是什麽卿士後世,就算周王後世,也還是這個流程。

可以說有了國子監跟這些固定流程之後,紀國的官吏們幾乎成批出現。

在占城的時候,就起了絕對作用。

這個城池以樊璇為首,帶著下面十個官員,只要掌握好最關鍵的地方,就能拿捏整個城池。

當然,一部分紀國兵士,再加上新招募的本地兵士,直接組建一個班子。

還在正面對抗二百多萬大軍的紀伯忍不住道:“當初要是有這樣的本事,我們紀國何止這麽點地方?”

當年的紀國就很能打。

沒有惡金的時候,照樣能打。

但打到最後,只有五個城池,帶上都城六個。

現在呢?

大兒子攻城,打下城池,比以往更加勇猛。

小兒子占城,掌握城池一切事務,更會收攬人心。

再後面鄭錫收尾,以他在天下各國之間的名聲,以其他諸侯國卿士身份歸順紀國之後的處境來做表率。

一個拿下城池,一個收買普通人的人心,最後一個收買卿士貴族的心。

再加上紀國軍紀嚴明,到哪都不搶糧,畢竟他們物資充沛,也看不上祁國糧倉。

甚至還能拿出不好保存的大蒜素分給受傷的祁國人。

對紀國來說,反正這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不立刻使用的話,很快就壞掉了,既如此,不給順手給出去。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

祁國的城池占領比想象中順利很多倍。

因為不僅紀國從西往東在攻打,百萬國依靠紀國的說法,有樣學樣,從東往西走。

這兩股勢力讓祁國上下人心惶惶。

各處守城的兵士已經無心應戰。

國君都被抓了!

人家給的條件還那麽好!

人家軍隊還沒來,城裏的奴隸們就已經在興奮。

這種情況下,誰阻攔得住?

也有貴族見奴隸興奮,變得更加苛責,更加嚴酷打壓。

可換來的則是奴隸們直接反抗,甚至帶著平民一起反抗。

人家紀國都廢奴了!

就你們還壓迫我們!

什麽碩鼠!

不事生產,還好吃懶做!

一波波的奴隸逃竄,讓祁國內部更加混亂,內裏管不好,更不用說外面還有紀勝帶領的軍隊攻城。

祁喜帶著的八十萬大軍趕回去守城,可下面幾個副手直接帶著自己的人馬回自己的城池。

八十萬大軍也被分成幾股。

祁喜一面要找機會救國君,一面還要幫忙守城。

各地的混亂讓他幾乎精疲力盡。

以前這個時候,他都要準備秋收的事,對祁喜來講,種田才是他最喜歡做的事。

可現在別說種田了,田地都被別人占了。

祁國這邊的苦苦掙紮自然傳到昌,盧聯軍的耳朵裏。

他們這邊攻城無效,那麽多人進攻錫城的城門,依舊沒有作用。

原本就高聳的城墻還十分堅固,他們好不容易搗毀一點,內裏人家已經又補上了。

不少人發現,紀國最低調的水泥工廠,在這裏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對紀國來說,全國各地的水泥廠極多,可以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連惡金武器的制造,也比他們快太多。

再說,對面二百二十萬人的消耗,對比自家錫城三十萬人的消耗,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而且紀國本土作戰,身後就是大後方,萱夫人負責所有工廠,公子欽負責農業,杜邗負責政務,後面完全沒有問題。

昌,盧則在鄭國的地方。

即使全都占領,但物資補給都是問題。

他們占的鄭國城池所有糧倉,以及周邊城池的糧倉都被洗劫一空。

鄭國百姓對這兩國的怨念頗深,偶爾也會出現問題。

拖字訣。

對異地作戰的這兩家來說絕對有用。

所以紀伯從未有過擔心。

你們那軍隊長途跋涉的,又沒有紀國便利的交通運輸,還想什麽呢。

人越多,越是累贅!

後期更會尾大甩不掉!

天下間的將才,誰也比不過紀國國君,他早早看出問題,絲毫不畏懼。

昌伯其實也知道問題,所以他故意出了昌國,想讓紀國全力進攻昌國,來緩解紀國的危機。

可惜頭一波去昌國的人是紀伯,他占了昌國四座城池之後,發現這裏的守衛不對勁,又看出再深入就會被團團包圍,所以果斷放棄進攻,隨即跟兒子們在錫城會合。

想讓他們打昌國?

做夢!

還是祁國更好收拾!

戰局到六月底。

昌伯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攻城不下,盟友祁國淪陷,盧國那邊也拿不出好主意。

鄭國本身民怨四起。

晚了。

太晚了。

他應該在紀國剛造出惡金的時候就全力進攻。

不對。

應該在和平盟約之前拿下紀國。

拼著死傷慘重也該這樣的。

但一切都晚了。

昌伯冷著臉,當機立斷:“撤兵。”

盧山鳴皺眉,但昌伯指了指趙,梁的方向。

盧山鳴瞬間明白。

再不撤兵,就又晚了!

等那兩個狼子野心的琢磨出三國聯軍拿不到好處,必然直接出擊。

他們暫停攻擊是覺得紀國必敗。

一旦察覺到紀國不會敗,甚至還會吃下祁國大部分土地,從而成為更強國家的時候,難免會趁著附近的昌,盧空虛,趁機奪城!

趙,梁國君年富力強,經歷過奪位,暗殺國君,分裂慶國。

這種偷襲的事絕對做得出來。

再加上秋收在即,久攻不下還是趕緊撤吧。

七月初。

昌來時候二百二十萬兵士,走時不到二百萬。

盧來時百萬大軍,走時不到八十萬。

雙方撤退速度都極快。

只是從鄭國城池撤離的時候,依舊不忘順手牽羊,帶走糧倉庫房裏所有東西,無論公庫還是私庫,無論貴族還是平民,全都不放過。

還把已經成熟的麥子全都割掉,一點都不放過。

紀伯站在錫城的城墻上,看著他們徹底的步伐,嘴角有一絲不屑。

集結那麽多人,就這點作用?

但昌伯的果決還是讓紀伯暗暗欽佩。

既知不行,便立刻放棄。

華夏這塊地極大。

不著眼中原這塊地,其實大家都能和平共處。

可惜這是紀伯之前的想法。

有如此大鄰在旁,誰又會真的放心。

知道敵方撤軍,錫城一片歡欣鼓舞。

走了!

終於走了!

他們錫城也太強了吧!

昌,盧,二百多萬人,就被他們一座城給守住了!

成為紀國一部分之後,他們的城墻越來越高,越來越堅硬,真的有用啊。

再看看對面鄭國的城池,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成為戰場的鄭國雖然沒丟任何一個城池,但這些被昌,盧,踐踏過的城池民居,已經碎成渣了,按照鄭國的生產力,沒個五年十年根本恢覆不過來。

反而昌盧兩國可以全身而退,昌雖被占了四個城池,但那四個本就是棄子,昌伯自己都不在意。

可目光放到東邊祁國的時候。

連鄭國人心裏都好受了點。

六月初的時候,祁國尚有五十八座城池。

現在七月初,五十八座城池,只剩三十二個,國君還在紀國人手中。

反觀紀國。

從昌國拿來四座城,又吃下祁國的二十個,剩下六個送給自家小弟百萬國。

而且這些城池拿到手裏,就十分穩固,各處的官員從上到下全都換成自己人,民間對紀國的擁護也是發自內心。

他們拿到手,就能成為自己的,這點誰都阻止不了。

紀國,從四十二座城的倒數第二諸侯國,一躍成為擁有六十六座城池的真正大國!

面積直逼擁有七十九座城池的第一大國盧國!

一場看似死局的戰爭,硬生生被紀國人盤活了!

不僅盤活,還大賺特賺!

這場仗的勝利者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在天下驚嘆這場戰爭的時候,趙,梁隊伍出發,硬碰硬他們不敢,但偷襲還是可以的。

趁著昌,盧大軍還在路上。

趙偷襲鄰著的是昌。

梁偷襲附近的盧城。

可惜他們的動作被昌伯跟盧山鳴看在眼裏,大軍回國時故意繞過兩處邊城,否則還真的得逞了。

趙梁見此只好作罷。

但他們心裏對紀國的崇拜又深了一層。

他們偷偷摸摸的,都打不過昌,盧敗軍。

紀國正面對抗都能贏?

看來天下間誰是大哥,已經很明了了!

紀國!才是大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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