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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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補更◎

不知道江有朝究竟在哪兒,幼蓮自然也沒辦法給他寄信。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寫了一頁家書封起來,準備等江有朝回來以後再給他看。

至於江統領那封比奏折還要幹巴巴的信,幼蓮把它仔細收攏在妝匣裏,妥帖放好才安心地合上了蓋子。

也不知道,夫君的差事辦的怎麽樣了……

千裏之外被她心心念念的江有朝,此刻正帶人埋伏在行宮外,一邊等著己方的人手,一邊盯著裏面的動靜。

長風悄悄地摸到前頭,低聲道:“主子,咱們的人都在外頭候著了。戚大人已經從蘭睢手裏拿到了通行令牌,一切都只等您吩咐。”

江有朝:“蘭霆怎麽樣了?”

“嘴硬得很,一直罵罵咧咧的,讓我給打暈了。”長風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副憨憨的笑,生怕江有朝因為這個罰他。

江有朝不置可否:“把人看緊了,到京城前別死了就行。”

長風:“那肯定!不過這老頭也怪倒黴的,寵愛了妾室一輩子,沒想到咱們只是抓了蘭睢威脅了兩句,她就反手把蘭霆給賣了。”

“男人和兒子,果然還是兒子更親。”長風“嘖”了一聲,發出自己今天的感慨。

江有朝看了看時辰,等到值守的士兵吃飯的點兒,門口只剩下一班巡邏的時候,讓長風帶著令牌大搖大擺地進了行宮。

長風下巴翹起,睥睨地看著值守的士兵,很有蘭家自負的精髓:“三公子派我來看看鍛造的進度,快點帶路。”

守衛將令牌細細驗過,確認無誤後就帶著長風幾人進去。

過了一會兒,行宮東南角燃起大火,滾滾的濃煙從宮墻上方湧出,先是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隨後就是七零八落的潑水聲。

江有朝掃了一眼身後眾人。

下一刻,精兵強將便如潮水般湧入行宮。剛剛放完火的長風幾人,早就摸到了工匠鍛造處,將大門一鎖,對著裏頭滿臉茫然驚惶的工匠們嘿嘿一笑:“各位就在這裏稍等等吧,刀劍無眼,別傷著大家。”

工匠們彼此對視幾眼,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他們都是被蘭家的人半利誘半威脅帶過來的普通百姓,自然不會為了蘭家拼命。

長風笑了笑,手裏抓著自己的紅纓槍,高大魁梧的身軀堵在門口,讓人看了就忍不住緊張。

另一邊,江有朝帶人沖了進來。他們拿著從蘭霆那邊得來的詳細地圖,兵分三路向內挺進。

負責駐守這裏的是蘭霆手下得力的將領,聽見沖殺聲,立刻跑到桌前拿起自己的大刀,推開房門往外頭走:“有敵襲!趕緊去報告將軍!”

他往出走的時候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憂色,畢竟己方的士兵數量是對方的三倍還多,再加上邕州駐軍的支援,這場仗他們穩贏。

然而,雖然跟在江有朝身後的只有八千精兵,但個個都是同他一起多次征戰的好手。行宮裏這些平時只知道悶頭訓練、從來沒有上陣殺過敵的新兵,對他們而言就跟毛毛雨一般,沒造成多大困擾。

但江有朝的本意並不是殺人。

他帶著人率先突入,在雙方交戰一片混亂的時候,冷不丁地丟下一個帶血的頭顱:“蘭霆首級在此,爾等還不束手投降!”

帶血的布兜骨碌碌滾在地上,低沈的聲音在場中響起,行宮中的士兵驚慌失措地停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一片惶然。

他們原本都是百姓,也沒想著造反,只知道聽從蘭霆的命令。如今蘭霆都死了,他們還奮力抵抗做什麽?

正在殺敵的將領狐疑地看了一下地上的頭顱,虎眸微瞇,厲聲喝道:“你們還在等什麽!接著給我殺——”

話還沒說完,就倒在了地上,胸口處的血汩汩流出,再也發不出一句聲響。

江有朝收劍入鞘,冷峻的眉眼掃視眾人,周身氣質冷得出奇,與他視線對上的士兵都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降者,不殺。”

隨著這一聲令下,眾人仿佛被開啟了什麽機關似的,紛紛把兵器丟在地上,發出叮鈴咣啷的響聲。還在負隅頑抗的將士都被/幹脆利落地收拾了,只剩下暗紅色的鮮血緩緩流淌。

等行宮裏的士兵都被關押起來,長風咧嘴笑了笑,同江有朝稟報戰況的時候,眼睛突然掃到了地上帶血的頭顱。

“您什麽時候派人去殺的蘭霆啊,剛才把屬下都嚇了一跳呢!”

蘭家家主,還是皇子的親舅舅,就這樣說殺就殺了。也難怪那堆士兵立刻就被嚇住了,方才關押的時候還有人問他會不會被江有朝就地坑殺呢。

江有朝隨意瞥了一眼帶血的布兜,眉眼冷淡:“哦,假的。”

長風:“?”

他這麽一提醒,江有朝倒是想起來了,沈聲吩咐道:“把這個丟到亂葬崗一起燒了吧,省的被他們發現。”

這群士兵雖然不足為懼,但這麽多人鬧起來,也夠他頭疼的。

長風瞪大眼睛:“???”

您這會兒倒是怕人發現了,剛才隨手把布兜丟出去,信誓旦旦說這是蘭霆首級的時候,就不怕頭滾出來被人發現是假的啊!

邕州的事順利推進,銀礦這邊,程定康也帶人迅速接近了目的地。

李承霽輕手輕腳地殺了最後一個埋伏在外圍的士兵,朝程定康老將軍拱了拱手:“外圈已經清理幹凈,再往裏走,就有被發現的風險了。”

程定康看了眼天色,慢悠悠道:“不急。”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皎潔的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際,不遠處突然傳來輕輕的聲響,李承霽耳力過人,指尖悄悄摸上了腰間的短匕。

隨著腳步聲漸漸逼近,李承霽正準備先發制人,程定康的手就按在了他緊繃的肩頸肌肉上:“別慌,這是自己人。”

李承霽不解地擡眼看過去。樹林間鉆出一個身穿黑色汗衫的男人,皮膚黝黑,身形高大,站在前頭像一座小山似的,將月光擋了個七七八八。

男人打量的目光從李承霽身上一閃而過,又轉回程定康身上,拱手道:“裏頭都暈得差不多了,我來給將軍帶路吧。”

程定康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崔副將。”

崔副將搖搖頭,沒有接話,默默地帶著一行人往裏頭走。李承霽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他好幾次,最後一次偷看被逮住的時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閣下是……?”

崔副將楞了一下,道:“我算是江統領的舊部吧,跟著大人一起打過燕州。”

“哦哦哦。”李承霽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雖然心裏還在嘀咕統領怎麽沒和他說,面上對著崔副將卻是一片友善。

大部分駐守的士兵都暈倒在路上,等到李承霽帶著人把剩下一小撮人馬打的打殺的殺之後,手裏壓著個身穿簇新甲胄的中年人出來了。

那人還在大喊大叫:“我警告你們,金州的駐軍馬上就來了,識相的就趕緊放開我!”

李承霽從背後踹了他一腳,把人壓到程定康面前。看見崔副將的時候,他明顯掙紮起來:“崔岳,你還不趕緊過來救我!混賬東西,要不是蘭大人看重你,我早就——”

罵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現下他被灰頭土臉地壓在這兒,崔岳可是好端端地站在對面,連一片灰塵都沒沾。

他咒罵了兩句,言談裏頭的輕蔑和厭惡藏都藏不住,李承霽聽了直皺眉,擡腳就往他臉上踹了一腳。

“你!”那人瞪著李承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祖母可是當年最受寵愛的宜妃所出,寶冊親封的公主!”

李承霽嘖了一聲,面上生出幾分糾結來。照理說他們該把這個人一同壓走,可聽他的說法,似乎還是個皇親貴胄,萬一給統領惹了什麽麻煩……

他正細細思索著,程定康就一腳踢中那人脖頸上的穴位,對方應聲倒地,昏迷了過去。

李承霽呆了一下,看向程定康:“他、他畢竟是公主……”

“什麽公主?”程定康梗著脖子,光明正大地裝傻充楞道,“我怎麽沒聽見他說什麽公主,你是年輕人,怎麽耳朵還沒我這個老頭子靈光!”

李承霽:“……”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無奈地扶額:“行吧,您是將軍,您說了算。”

金州事畢,程定康就先帶人回京城向聖上覆命。等長風帶著蘭家的人進了京,這樁募養私兵的案子,才原原本本地揭露在眾人面前。

二皇子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將蘭懷打暈,捆到了金鑾殿前,痛哭流涕地向皇上請罪。

定王早在程定康回來的時候就被圈禁在了王府裏,連帶著定王妃和世子一起,任何人都不得踏出王府一步。看守王府的本來是大皇子的人,後來在他的抗議下換成了曹威帶著的禦林北軍,雖然同樣不能出去,但每日的飯食總算是沒有斷。

華昭坐在昏暗的房間裏,透過掀開的窗戶,看著小皇孫在樹蔭下同乳母笑鬧。

自從二皇子跪在禦前請罪開始,她就一直待在房間裏沒有出門,只有小皇孫在的時候才會露出一個笑模樣。

多可笑啊,父王不惜賠上她的幸福,也要把她嫁進皇子府,沒想到卻成了催命的令箭。蘭家頹敗已成定局,就算二皇子大義滅親,難道就能改變他被厭棄的事實了嗎?

連親舅舅親表哥都可以不顧的人,皇上又怎麽可能信他。

華昭冷笑一聲,看著桌上新制的熏香,想起現在後院裏頭哭哭啼啼的妾室們,眼神冰冷無比。

蘭家覆滅,二皇子只會更加仰仗那些支持他的官員。臨走的時候,都不忘叮囑她要好好照顧那些妾室,千萬不能讓她們在府裏受了委屈。

華昭深吸了口氣,吩咐丫鬟將這盒熏香放到二皇子的房間裏,給自己換上了一件素雅的常服:“給晟兒換好衣服,我要帶他進宮。”

二皇子可以倒臺,但絕對不能背上謀逆的罪名。不論他怎麽樣,都得給她的晟兒留下足以傍身的東西才行。

鎮北將軍府。

幼蓮正在細細核對捐錢捐物的單子,苦夏奉了一小碗蓮葉羹放在桌邊。幼蓮看都看沒就伸手去拿,碰著碗沿的時候蹙了蹙眉:“怎麽是溫的?”

天氣太熱,用膳都沒多大胃口,想吃些冷食,結果廚房送來的還是溫的。

苦夏溫聲勸道:“太醫都說了,您不能吃冷的。上次只是用了些冰過的暗香湯,奴婢就被李太醫念叨了好半天。您也不想喝幾個月苦藥,最後毀在口腹之欲上頭吧?”

“就是呢。”迎春附和道,“您午膳就沒用多少,趕快吃些東西墊墊吧。”

幼蓮這才坐下來乖乖吃飯。苦夏無奈地搖了搖頭,幫她謄寫桌上的募捐單子。

迎春湊過去看了兩眼:“果然還是公侯世家更有錢,除了宮裏頭,就屬他們捐的多呢。”

有皇後娘娘帶頭,各家各戶都捐了不少,其中又以昌平伯府為最。旁人都不敢越了皇後去,就比著份例減了一些。幼蓮自然也不會特立獨行,就把剩下的銀票都直接給了三叔,叫他買糧的時候順便替她也添上。

“奴婢真沒想到,連敬忠侯夫人那麽小氣的人,都捐了這麽多錢呢。”迎春突然看到敬忠侯府後面跟著的數額,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幼蓮挑了挑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有些不解。

“總歸是做好事,多點兒總比少了強。”敬忠侯夫人在京中名聲一般,她手下的農戶也被盤剝得厲害,不知道這次怎麽轉性了。

迎春大膽猜測:“說不定是為了在皇後娘娘面前博個好名聲呢!”

幼蓮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也許吧。”

幾人正說著話,丫鬟就引著溫以嫻進來。看見她還在吃飯,溫以嫻楞了一下,忙走到她面前:“可是身子有什麽不舒服,怎麽這會兒才用膳?”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啦,終於補齊更新遼,最近忙到昏頭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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