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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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他頭一次這樣說軟和話,幼蓮楞了一下,看著他好半天沒做聲。

江有朝垂下眼,喉結微動。

幼蓮依偎進他懷裏,鼻尖蹭了蹭那塊軟骨,趴在他胸前,聲音傳出來有些發悶,卻帶著一股甜津津的嬌氣勁兒:“夫君今日同李大人說話了?”

江有朝頓了頓,反問道:“為何這樣說?”

幼蓮就止不住笑:“上回夫君和李大人吃酒,回來以後身上就揣了支金絲攢珠的紅寶石簪子,偷偷放在首飾盒裏,我第二天才發現呢。”

江有朝抿了抿唇,不說話了,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

染指甲的布要包整整一個晚上,幼蓮沐浴的時候小心得很,生怕哪裏上色不均,反倒不好看了。

沐浴完,幼蓮坐在西洋鏡前,江有朝拿著梳子給她通發。

她自小就被嬌養著,身上處處皮膚都嫩得很,稍微用點力就留下紅印。一頭烏發濃密鮮亮,絞幹之後蓬松起來,帶著清淺宜人的花香。

“咱們大婚,周姐姐派人送了一對犀角梳過來,昨兒到的將軍府。包裹裏還有些嶺南的吃食,我讓苦夏給各院都分了點兒。”

幼蓮閉著眼,慢吞吞地和他說話。

平時清亮幼圓的眼睛闔上,澄澈如水的嬌憨褪去幾分,襯得明艷昳麗的容貌更盛。臉上還帶著沐浴後的酡紅,肌膚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她穿著一件水紅色繡海棠的中衣,柔軟輕薄的綢緞貼在身上,領口/交疊處,隱約可見下面的波瀾。

江有朝心不在焉地侍弄著她的頭發:“從前好似沒聽你提起過。”

“周姐姐是宣國公的女兒,五六年前就去了嶺南,夫君應當沒見過。”幼蓮伸手摸了摸柔順的頭發,眉宇間染上幾分困倦。

“宣國公?”江有朝擡眼從鏡子裏看她。

幼蓮點了點頭:“周姐姐嫁的是保定方氏的郎君,也是武將,在嶺南軍裏頗有威信呢。”

聽聞這位方將軍帶兵打仗處處都好,就是委實沒半點情趣,惹得周姐姐每次寫信都向她洋洋灑灑抱怨一大堆,叫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信勸她。

她睜開眼看著江有朝,冷不丁冒出來一句:“難道夫君也覺得,女兒家敷粉好似趕喪,描眉畫眼就像沒洗臉似的嘛?!”

江有朝:“……”

正確答案都擺在面前了,他自然不可能故意說旁的惹幼蓮不開心,故而開口道:“不會。”

幼蓮哼哼了一聲,由著他把她抱到床上安置。

“今日夫君就別抱著我睡了,若是蹭的布條錯了位,染得不均勻,可就不好看了。”她嬌聲嬌氣地提要求。

江有朝沈默,捏著她的手,沒透出什麽不滿來,只是眉眼冷了幾分。

幼蓮才不怕他,用臉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眼睛裏笑意盈盈:“夫君不說話,可就是默許了。”

嫁過來這麽些天,她也差不多摸準了江有朝的脾氣,恃寵而嬌做的越發順手。

吹了燈,她就窩在自己被子裏睡著了,後半夜的時候循著熱源鉆進了江有朝的被窩,自個兒卻睡得穩穩當當,根本不知道身邊人輾轉反側良久,也壓不住心底那股如火的熱。

黑暗的床帳內,江有朝嘆了口氣。他再次將幼蓮的手板板正正地放在身側,披著衣裳出了門。

半晌,隔壁間傳來冷水的稀裏嘩啦聲。

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他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黑之色,路過苦夏的時候停下腳步,神色冷淡。

苦夏恭恭敬敬地側在一旁行禮。

“淩熙堂的事,若無必要,不用稟報給夫人。若是有什麽馮管家解決不了的,讓長風來找我。”

一堆雞毛蒜皮的小事,何必每次都勞動幼蓮來處理。

“是。”苦夏低頭應了。

等他走了,迎春才躡手躡腳地跑到苦夏身邊:“姑爺吩咐你什麽了?”神色居然冷成那樣。

苦夏的臉上浮起淡笑:“姑爺心疼夫人,不叫夫人煩心二房的事呢。”

又過了十幾日,徐春慧登了鎮北將軍府的門。

按著禮數,先去和江老夫人見了禮,才步履緩緩地跟著幼蓮去了明方閣。

她仔細看了看明方閣裏的裝飾,滿意地點了點頭:“國公爺總念叨著你,如今我親眼見著了,才知道你過的著實不錯。”

若是生活不舒暢,哪有心思擺弄房裏的飾物擺件,還往花瓶裏頭插上幾枝時令鮮花,花瓣上還帶著晨起的新鮮露水。

幼蓮笑道:“我什麽時候會說漂亮話哄嬸嬸開心了?若是過得不好,我肯定天天回家訴苦,非讓爹爹替我出氣不可。”

徐春慧笑著搖了搖頭。

幼蓮見她臉上輕松愉悅,一副心願得償的模樣,心念一動,輕聲問道:“可是大哥哥的婚事有眉目了?”

“正是你大哥哥。”徐春慧笑著向她報喜,“你那日同我說了懷化郎將府的施夫人,我便約了她們喝茶。見了才發現,那位施姑娘直率大方,說話做事都有規有矩,一點都不像長在燕地的孩子。”

不是她有門第之見,而是門當戶對、學識談吐的孩子們才更容易交心。

若是才高八鬥的狀元郎娶了目不識丁的農家姑娘,或是品性高潔的才女嫁了爭財奪利的商賈之家,雖不至於和離分家,卻也容易鬧出許多矛盾來。

“我瞧著那位施姑娘談吐不俗,舉手投足間頗為溫婉識禮,就安排青松同她相看……沒想到還真的成了。”徐春慧撫掌笑道。

溫婉識禮……

幼蓮忍不住掩帕輕笑。

若說施芮識禮,她不反對。可看那日施芮和簡靜初說話時伶牙俐齒的模樣,哪兒有半分溫婉的模樣了。

不過既然大哥哥喜歡,她自然不會多言:“那如今這門親事,可算是定下了?”

“交換了庚貼,就等著定親呢。”徐春慧興致勃勃地同她說起相看的事,“曾家的姑娘雖然也不錯,但我瞧著有些膽小,怕是擔不起當家主母的責任來。”

“至於敬忠侯府那位……”徐春慧的臉冷了冷,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樣。

“她不過是個侯府嫡次女,竟然還敢仗著身份同我談條件。說什麽請立了世子才肯嫁過來,絕不願意嫁給公府裏的富貴公子……我當即就推拒了她們家。”

徐春慧想想都覺得丟人。

她是心系令國公的爵位,可如今她的青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準世子,她又何必催著趕著令國公,平白讓兩房生了嫌隙。

若是敬忠侯府小姐的話傳到國公爺耳朵裏,他指不定還以為這話是她攛掇的呢。

是以今天來鎮北將軍府這一遭,除了向幼蓮報喜,也是在她面前將這事兒明明白白地攤開,不要叫旁人將這話傳到幼蓮耳朵裏。

幼蓮彎眸笑了笑,安撫地握住徐春慧的手:“嬸嬸這些年為府裏頭勞心勞力,幼蓮都看在眼裏,絕不會因為旁人的話猜疑什麽。”

徐春慧的眼角舒展開來,反拍了拍她的手:“不提她了。青松的婚事,你覺得定在三月如何?”

春闈是在明年二月,婚期定得晚些,一則免得虞青竹準備考試分了心,二則也能好好準備大婚事宜,不至於手忙腳亂。

幼蓮點點頭:“到時候二哥哥也考完了,咱們家雙喜臨門,才是羨煞旁人呢。”

她這是篤定虞青竹會高中了。

徐春慧笑著擺了擺手:“哪兒就那麽容易了?京城裏的才子名士不知凡幾,更別說還有各地的學子進京會試……”

“我就盼望著你哥哥穩重些,耐下性子看書,不要成天跟著書院裏頭的富家子們瞎胡鬧,耽誤了他的前程。”

虞青松承爵,令國公自會給他鋪好康莊大道。若是虞青竹自己不爭氣,最後落得蒙蔭出仕,恐怕這輩子的官位也不會有多高。

幼蓮只能溫聲勸她寬心。

待了一個多時辰,徐春慧就回國公府了。她不像幼蓮這般做個甩手掌櫃,只每隔三五日盯對一遍,而是事事親力親為,離不了府太長時間。

幼蓮向來知道她的習慣,也就沒留她。

晚上江有朝回來,兩人一塊兒用膳的時候,她就和他說了這回事。

江有朝對這位懷化郎將倒有些印象:“施大人剛正不阿,眼裏揉不得沙子,不適合接著在燕州互市的地方做官,岳父就把他調了回來。”

幼蓮:“施小姐肖其父,卻又不失圓滑,這門婚事算是結對了。”

江有朝不置可否。

等幼蓮去沐浴的時候,他在房裏站了片刻,掀開簾子跨進了浴房。

幼蓮聞聲看過去,正對上了江有朝黑沈沈的眼眸。

她仿佛被燙著一般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迎春和苦夏對視了一下,齊齊有默契地退了出去,把浴房留給這對小夫妻。

幼蓮看著他伸手觸了觸水溫,呼吸急促了一分,聲音結結巴巴道:“她們兩個要伺候我……夫君讓她們出去了,誰來幫我沐浴?”

他附在她耳旁輕笑:“我來伺候夫人。”

他說的伺候,就是將幼蓮翻來覆去,直到水泛起涼意,又把她整個人托舉起來,不叫她沾上一分。

房裏的地龍燒得極熱,幼蓮身上香汗淋漓,胳膊緊緊攀附著他的脖頸,摸到他的頭發時,還嬌氣地抱怨硬得慌,硌得她手疼。

於是白皙的手又被捧在大手裏,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掌心,滾燙的氣息讓幼蓮忍不住蜷起手心,不許他再親。

一個澡洗了大半個個時辰,最後還是幼蓮撐不住,江有朝才將她裹著被子放在床上,饜足地把玩她蔥白如玉的手指。

“怎麽不染指甲了?”他的聲音清冷如玉,全然不見方才胡鬧縱欲的模樣。

幼蓮軟聲哼哼:“那盆鳳仙花都被我薅禿了,連個花骨朵都沒剩下,指甲上的顏色早就褪了。”

這盆還是溫以嫻在陳國公府的暖房角落裏種成的。如今陳國公夫人在裏頭養了大片大片的牡丹花,預備著在陳羨春的婚事上用,就更沒了溫以嫻侍弄花草的地兒。

江有朝默默聽著她說話,聽到最後,沈聲道:“將軍府裏也有暖房,我明日就為你養上幾盆。”

幼蓮撐起身子看他:“光紅色的太單調,我還想要紫色的。”

江有朝頷首。

“還有白黃色的,襯我新做的那條鵝黃繡蝴蝶紋的襖裙正合適。”她又提新要求道。

江有朝:“好。”

“我聽聞還有種白底灑金的鳳仙花,在陽光底下最是好看,染成指甲肯定也漂亮得很。”

聽到這兒,江有朝總算聽出來幼蓮的揶揄了,擡眼看著她,目光裏帶著疑惑。

幼蓮趴在錦被裏笑,半晌才擡起頭再次對上他的視線:“……祖母同我說,江家雖有幾分薄地,可她的長孫,卻於侍弄作物一道上最最沒有天分,什麽莊稼到了他手裏頭,準保活不過三天。”

說完又忍不住笑著栽到他懷裏。

江有朝抿了抿唇,臉上帶著幾分微弱的反駁:“祖母的話……有些誇大的成分在。”

最起碼,也得是五天才對。

幼蓮:“那您準備用多長時間替我養好這些花呀?”

江有朝:“……”

夫妻倆再沒談論過這個話題。

直到又過了好些天,長風帶著好幾個小廝將六七盆鳳仙花整整齊齊地擺在明方閣裏,幼蓮才想起這件事。

“這是夫君養的?”幼蓮挑了挑眉。

“不是啊,主子養的早就枯死了。”長風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腦袋,“這是主子從宮裏搬出來的,說是讓花房裏的公公悉心培育,才得來的鳳仙花。”

幼蓮掩帕彎了彎唇,吩咐迎春道:“摘幾朵白黃色的下來,咱們今兒染指甲。”

臘月初的時候,因著皇後生辰,禦林軍狠狠忙了幾天,江有朝日日都宿在宮裏頭。

江老夫人和幼蓮都接到了帖子,一塊兒進宮給皇後娘娘祝壽。梅氏還躍躍欲試地想讓她們帶上她,反被江二叔攔著拖回了房裏,沒叫她出來丟人現眼。

江老夫人搖了搖頭,滿臉無奈:“明明在並州還精明能幹的人,怎麽來了京城反倒被富貴迷了眼呢。”

幼蓮默默站在旁邊,沒有接茬。

等到她進了宮,好幾天沒見的夫妻倆反倒在皇城裏頭見了面。江有朝這幾天糙得很,胡茬也冒出來一些,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幼蓮趁沒人註意,偷偷給他塞東西,混亂緊張間兩只手疊在一起,頗有幾分藕斷絲連的親密感。

江有朝喉頭一滾,輕輕按住她的手:“……不要胡鬧。”

幼蓮飛快地把手抽回來,朝他輕哼了一聲:“說是胡鬧了,還要拉著我不放。”

說完就趕緊去追前頭的江老夫人。

江有朝啞然,搖了搖頭,找了個沒人能看到的角度攤開掌心。

——手裏躺著一顆圓溜溜的飴糖。

仔細看,還能瞧見上頭此起彼伏的雕刻花紋,似乎是一頭幼年的小獅子,圓頭圓腦,模樣憨態可掬、十分可愛。

江有朝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許是他心情好,當差的時候惹得皇帝看了他好幾眼,終於揮手讓他回府好好休息,江有朝自然無有不應。

回去的時候,江老夫人同幼蓮坐在前面的馬車裏,他騎著馬在後頭慢慢墜著,在月下被拉出長長的影子。

久別勝新婚。江有朝抱著人從浴桶裏胡鬧到了暖榻上,才算是偃旗息鼓。

幼蓮今日在宴上端端正正坐了兩個時辰,早就腰酸背痛得很,此刻被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揉捏著,昏昏欲睡,眼皮輕輕耷拉下來。

江有朝收斂著力道,力求讓她舒舒服服的,眼睛看著紅艷艷的床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幼蓮抵擋不住困意,眼睛剛合上,就聽見耳旁傳來清冷威嚴的聲音。

“臘月裏街上很是熱鬧,我後日早點回來,你我一同去逛逛,如何?”

幼蓮正半夢半醒的,聽見這話,眼睛登時就睜開了,清亮的圓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有朝,不肯錯過他的表情。

“夫君是在約我出去幽會?”

對上她晶亮的眸子,江有朝赧然抿唇,低聲指正她的說法:“是夫妻出去,不是幽會。”

幼蓮抿著嘴笑,眼睛彎成小月牙。

江有朝摸了摸她的臉:“睡吧。”他伸手給幼蓮掖好被子,起身吹了燈。

後日,幼蓮就讓人把新做的冬裙翻了出來,挑了一件淺綠色的緞面長襖,領口和袖口處都鑲著一圈雪兔毛。底下是顏色更淺的銀線暗繡百合裙,外頭披著瑩白色的滾滾如意紋織錦羽緞鬥篷。

選首飾的時候,苦夏本想給她戴一套珍珠頭面,幼蓮想了想,把裏頭那兩支珍珠對釵卸了下來,換成了江有朝婚前送她的那支八寶簇珠白玉簪。

打扮妥當以後,苦夏笑著讚道:“夫人本就容貌過人,如今再配上姑爺送的定情信物,真是錦上添花、相得益彰呢!”

“你怎麽也學了迎春的油嘴滑舌。”幼蓮笑著點了她一下,看著鏡子中嬌俏昳麗的身影忍不住彎唇。

沒等多久,江有朝就踏著霜寒之氣進了門。

看見幼蓮的時候喉結動了動,想到今日還要出門,將旖旎的心思悄悄壓下,步履匆匆走進浴房洗澡換衣服。

他平常穿玄色、墨湛色更多,為數不多的幾次穿淺色衣服,都是同幼蓮在一起的時候。苦夏早就在浴房裏頭擺下了換洗的衣服,還特意挑了一身遠天藍繡如意紋的衣裳,與幼蓮的衣服正好相配。

兩人相攜出了門。

臘月裏,許多人家裏頭都要添置過年的物件,是以街上的人不少,各種小攤販站在路邊,妙語連珠地為自己拉攏生意。

在令國公府的時候,幼蓮一到冬日就怠懶地待在房間裏,是絕對不願意出門的。這樣的生活景象,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江有朝拉著她在街上閑逛。

大街上父親牽著女兒、妻子挽著丈夫的很多,他們兩個走在路上,倒也不算顯眼。

長風和苦夏默默跟在後頭五米遠的地方。

幼蓮左顧右盼好奇得很,哪個攤子都想瞧一瞧。遇見一個賣折扇的,看著扇面上靈動的花鳥,忍不住問道:“這扇子上的畫是誰畫的?”

賣折扇的男人臉上留著不長不短的胡子,聞言樂呵呵地開口:“我媳婦兒畫的,畫的老好看了,您就放心買吧,絕對沒有重樣的。”

也就是他妻子身體不好,不能多畫,一堆折扇從春天一直攢到冬天,才算是全都畫完了。

幼蓮將畫著花鳥的扇子全都挑出來:“這些我都要了……若是令妻還想再畫,可以派人到平順街的珍寶閣傳話,我有筆生意想同她做。”

男人還兀自在心裏打著算盤,想著幼蓮買走的這些折扇的錢,能夠他媳婦兒幾頓藥錢。乍然聽到後邊的話,著實驚了一下。

“珍寶閣?就是平順街上新開的那家首飾鋪子?”

“正是。”幼蓮點了點頭。

男人搓了搓手,樂道:“好嘞,小的回去和我媳婦兒商量一下,如果能行的話,就去珍寶閣找您。”

幼蓮彎眸笑了笑。

長風走上前將折扇裝進男人給的小竹筐裏,又從荷包裏拿銀子給他:“扇子和竹筐的錢,都給你了。”

買完折扇後,幼蓮接著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被突然停下的江有朝給拉住了。

江有朝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回頭看了幼蓮一眼,沈聲道:“畫兩頭獅子吧。”

幼蓮訝異地擡眼看他。

江有朝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一頭威猛些,一頭要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

——就像她那日在宮裏送給他的獅子糖一樣。

作者有話說:

江老夫人:我長孫不會種花。

江有朝:沒關系,宮裏有人會也行。

皇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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