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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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與平時嬌氣柔軟模樣迥異的妻子◎

幼蓮紅著臉從他手裏奪過自己的小衣,等到沐浴完出來的時候,還用清淩淩的眼睛嗔了他好幾眼,顯然還沒忘記方才的事。

江有朝輕咳一聲,沒好意思為自己辯解。

他看著幼蓮出浴後連指尖都透著粉,輕輕在他面前晃著,心下一動,就要把那截細白的手握進手中把玩。

幼蓮沒註意到他的目光,只見他面不改色,根本沒有半分尷尬意,還伸手要抱她,頓時就想歪了。

她瞪了江有朝一眼。

“青天白日的,夫君怎麽能做這樣孟浪的事!”

只想牽著她的手的江有朝:“?”

外頭正辦著賞花宴,人來人往的,幼蓮實在怕他大白天的和她做那等私密事,趕緊轉移話題:“我今天叫夫君來,主要是想讓你幫忙照看一下大哥哥。”

江有朝擡眼看她。

幼蓮討好地拽了拽他的衣袖,面上帶著笑:“大哥哥對相看姑娘沒什麽興趣。本來嬸嬸是央我幫忙的,可我一想,這不正是夫君最擅長的嘛!”

“……?”

看著江有朝滿臉的不解,幼蓮眉眼彎彎地給他解釋:“夫君你統領禦林軍,肯定能震懾住大哥哥。到時候你就眼風這麽一掃——”

她學著江有朝平時冷臉待人的模樣,故作威嚴地看了他一眼。

“大哥哥肯定就乖乖去相看了。”

她努力模仿著江有朝的表情,小臉繃得緊緊的,偏偏一雙圓眼清澈又明亮。江有朝沒忍住嗆咳一聲,語氣裏帶了些無奈:“……好。”

幼蓮露出一個滿意的笑,趕緊叫樂秋去尋虞青松。

她拉著江有朝出了荷風院的門,等快走到和虞青松會合的時候,又突然轉過頭看著他,眼裏帶著控訴之情。

“夫君覺得,我是不是滿京城最好看的姑娘?”

江有朝挑了挑眉,看著她艷若桃李的臉,不明所以地輕輕頷首。

“那夫君陪著大哥哥的時候……”幼蓮突然湊近他的耳畔,吐氣如蘭,隱隱有一分不高興,“不許看旁人,只準盯著大哥哥乖乖相看。”

方才還覺得自己辦成一件事的小姑娘,此刻又氣鼓鼓地瞪著他,江有朝忍不住心軟了軟,對著她粉嫩的唇親了上去。

幼蓮心砰砰跳,趕緊推他,他反倒將她整個抱進懷裏。

直到她站不住,嬌氣地跌進他懷裏任君采擷的時候,江有朝才輕輕捏了一下她白皙瑩潤的臉蛋:“莫敢不從。”

幼蓮哼哼了兩聲,不想同他這個白日作亂的人講話,自己拎著裙擺往前走。

江有朝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頭。

到了湖畔,貴女們多站在不遠處的亭子上賞花。虞青松就等在深紅色的重瓣木芙蓉旁邊,見著他們來了,輕輕嘆了口氣:“母親著急,怎麽你們倆也跟著勸我。”

那雙家傳的圓眼裏滿是無奈。

幼蓮聳了聳肩:“嬸嬸也是一片慈母心,哥哥你可得好好相看。”

她朝江有朝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我可拜托夫君看著你了,要是提前跑掉,別怪我去和嬸嬸告狀哦!”

虞青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正說著話,江有朝突然拉了一下幼蓮,示意她外頭的動靜。幼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謔,她和簡靜初施芮這對表姐妹,可真是有緣的很。

看著她的反應,虞青松問道:“嬌嬌認得她們?”

幼蓮猶豫一下,搖了搖頭。

外頭,她們兩人站在石階下的死角裏,剛好看不見幼蓮這個方向。

簡靜初看了眼其他貴女,猛地甩開胳膊上的手,又憋氣又惱怒:“我跳我的湖,和你有什麽關系!虞夫人身邊的丫鬟都說了,虞公子馬上就到。”

施芮抱臂看她:“你跳湖是和我沒關系。但要是虞公子沒出來救你,你丟了人,可別讓簡夫人到我娘面前哭。”

簡靜初:“……”

“你煩死了!”她用力跺了跺腳,“改日等我進宮,肯定讓太後娘娘罰你一頓!”

宥陽一向和她關系好,肯定會幫她這個忙的。

施芮嗤笑:“只要你不腦子進水似的往湖裏跳,等著人家虞公子爛好心地來救你,你去哪兒我才不樂意管。”

話音剛落,一位穿著淺粉色秋衫的姑娘就落了水,岸上的小丫鬟直直地朝幼蓮這邊跑過來,大聲喊道:“虞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小姐啊!”

施芮聞聲走出來,對上虞青松的視線時,尷尬地扯了扯唇角。

小丫鬟撲通一聲跪倒在路中間。

幼蓮:“……”

把一切都聽在耳中的虞青松:“……”

他們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簡靜初已經沖了出來,看了看滿臉茫然卻不減溫和清俊的虞青松,又看了看湖中明明會水卻還在假裝撲騰的莊小姐。

“……討厭死了!明明是我先打算落水的!”

喊完這一句,她就憤怒地帶著丫鬟跑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莊小姐拉上了岸,還罵罵咧咧地給她裹了一件披風,絕對不給她任何勾引人的機會。

莊小姐的臉上還預備著泫然欲泣的表情,就被人當頭罩了一件披風,眼前一片黑。

施芮在簡靜初沖出去的時候就傻眼了,直到她把人救上岸,才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算了,雖然丟人是丟人了點兒,好歹也比她跳下去救簡靜初好得多……

幼蓮楞了下,也立刻反應過來,俏臉登時就冷了下來,精致眉眼間攏上了一層淡淡的不喜,帶著迎春和苦夏慢慢走過去。

“莊小姐,沒事吧?”她看著這位自作聰明的莊小姐,神色淡淡。

莊家的情況她也了解幾分,這位莊小姐是繼室千金。因為上頭那位嫡姐的外祖家身份顯赫,她們母女倆在府中過得算不上好。

莊小姐剛努力把自己頭上的披風扒拉下來,就對上了幼蓮帶著冷意的目光,不禁往後縮了縮。

方才跳湖時幹脆利落,現下倒知道丟人了。幼蓮瞥了她一眼,轉頭吩咐丫鬟道:“莊小姐受了寒,先帶她去更衣,再派人將她送回莊家吧。”

莊小姐的臉白了白。

旁邊衣裳也濕了大半的簡靜初冷哼一聲:“真是便宜你了。”

她剛嘲諷了莊小姐一句,就看見幼蓮的目光挪了過來,趕緊閉上嘴,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自己漂亮的蜀錦繡鞋。

怎麽嫁了個人,虞幼蓮反倒變得更有氣勢了……

“今日多虧了簡小姐救人,令國公府感激不盡。”雖然她初衷算不上好,但救人的事是真的,幼蓮也不會遷怒,“苦夏,帶簡小姐去更衣吧。”

她料理好入水的兩個人,又對著看熱鬧的貴女們輕輕福身:“今日之事純屬意外,為了莊小姐的清譽,還請諸位守口如瓶。”

“國公府已備下了點心茶水,另有字畫數幅,請諸位移步觀賞。”

她溫聲安撫好了眾人。陳惜春站在人群裏頭,第一個附和,將在場其他貴女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字畫身上,成群結伴地走了。

施芮目不轉睛地看著幼蓮,心裏悄悄讚了一聲。

聽說這位江夫人本是公府嫡女,嫁進將軍府當家做主才沒幾日,居然是這樣優雅得體,三言兩語間就將莊小姐落水的事揭了過去,沒讓這場賞花宴辦砸了。

江有朝站在最後頭,看著人群裏落落大方、與在他面前嬌氣柔軟的形象迥異,卻依然明艷耀眼的小姑娘,喉頭微動。

解決完這件事,幼蓮讓迎春先去和徐春慧稟告,自己慢慢回到江有朝身邊。

看了這樣一場大戲,虞青松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我先回書房了,若是母親問起來,嬌嬌照實說就好。”

他實在是招架不住,還是趕快回聽風閣處理公務吧。

轉身時,看到筆挺站著的施芮,想到方才她勸阻簡靜初的話,虞青松擡手向她行了個禮,臉色溫和。

施芮楞了一下,也拱手朝他回禮。

虞青松還是第一回 被個小姑娘拱手作揖,摸了摸鼻尖,有些意外。

幼蓮默默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待虞青松看過來的時候,立馬挽住江有朝的手,眨了眨眼道:“放心吧,我會替哥哥向嬸嬸解釋的。”

虞青松輕輕頷首。

待到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徐春慧才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頸:“如何?你哥哥可有看中的姑娘?”

幼蓮搖了搖頭:“哥哥才出來一陣,就遇到莊小姐的事情,哪兒還有相看的心思呀。”

徐春慧也頭疼得很:“我正兒八經辦宴,沒想到還能出這樣的荒唐事。等下次見了莊夫人,我得和她好好說道說道。”

幼蓮笑了笑,沒做聲。

晚上江有朝幹脆沒回將軍府,直接宿在了幼蓮的閨房裏。往床上躺的時候,還頗為不習慣地按了按身下軟綿綿的被褥。

也只有這樣軟和的床榻,才能養出那樣嬌貴的身子。

他琢磨了一下,想著回了將軍府就讓人重新整理拔步床,好讓自家小妻子安心入眠。

幼蓮窩在被子裏同他說話:“嬸嬸還說我回國公府家住不合規矩呢,現在把夫君也拐來了,恐怕嬸嬸都要氣死了。”

她說的是梅氏。

江有朝薄唇微抿:“你想回來就回來,不必理會旁人。”

鎮北將軍府不是京城裏的簪纓世家,沒有那樣多雜七雜八的規矩要守。從前他們家在並州的時候就沒有,幼蓮嫁過來自然也不會有。

幼蓮本是和他隨口說說話,見他語氣淡淡,撐著身子坐起來,烏黑濃密的長發落下來,有幾縷掉進了紅色的小衣裏,直楞楞地擺在江有朝面前。

他喉結動了動,只聽見小姑娘嬌聲關切。

“夫君同嬸嬸關系不好嗎?”幼蓮仔細看著他的神色。

“還行,二叔對我很好。”

幼蓮見他除了有些冷淡之外,倒也沒有什麽怨懟不滿,放下心來,又縮進了被子裏。江有朝幹脆長臂一撈,把人圈進懷裏,松松地摟著她。

幼蓮窩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夫君年少時就想著從武嗎?”

大盛文武並重,但相比起考武舉來說,更多習武的人都是去邊關從軍,攢軍功入仕,像江有朝這樣的反而是鳳毛麟角。

“原本是讀書的,家裏供應不起,就從了武。”

幼蓮看不見他的臉,只聽到他頓了頓,才斟酌字句回答。語氣淡淡,未曾因為家境不顯就覺得尷尬,也沒什麽遺憾之意。

幼蓮蹙了蹙眉:“為何?仲宣和叔齊不也是去學堂讀書的嗎?”

江有朝沈默了一下。

半晌,才低頭親了親她的脖頸:“二叔辛勞,我不願他因我受累,就主動找了武師傅去學。”

江氏夫婦早早去世,他跟著祖母和二叔一家生活,總不能任由二叔為了他的束脩勞心勞力,自己坐享其成。

幼蓮聽著耳邊沈穩有力的心跳聲,突然有些心疼,輕輕回抱住他。

感覺到她溫熱的手,江有朝呼吸沈了兩下,本不想破壞眼下溫馨的氣氛,卻還是沒忍住伸手探進錦被,看著她逐漸染上艷紅的臉。

撫到關鍵處,幼蓮輕輕哼了一聲,擡起霧蒙蒙的眸子看著他。

似乎是被她的目光所惑,江有朝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眼睛,雙手把人翻過去,抵著床頭慢慢沖撞著。

待到驟雨停了,幼蓮枕著他的手臂,語氣輕柔:“從武也是極好的……否則,哪兒還有這樣英武的鎮北將軍。”

江有朝不置可否,心裏悄悄把她這話打了個折。

沒當上鎮北將軍的話,恐怕也不會有陛下賜婚,如今溫香軟玉在懷的滋味了。

幼蓮又在令國公府住了幾日,臨走的前一天,徐春慧拿著幾張帖子來荷風院找她說話。

她臉上帶著笑:“你瞧瞧,這是給咱們府上遞的帖子,都是我覺得不錯的姑娘,你也幫著挑一張。”

雖說有一家好女百家求的說法,但實際嫁娶相看的時候,還是很避諱這種同時相看好幾家的做法。一是面子上難看,二也是為了表達對對方的尊重,是以徐春慧只想挑一兩張出來。

她比較心怡敬忠侯府的嫡次女,卻對曾家女兒的印象也不差,糾結得很。

幼蓮笑道:“您和廣濟伯夫人關系尚可,她與曾夫人又是最最熟絡的,就算不相看,也大可以上門拜訪一二。倒不如接了敬忠侯府的帖子,也算給他們家幾分薄面。”

畢竟是地位權勢都不俗的侯府,總得顧及幾分面子情。

“是了。”徐春慧點點頭,“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她又問幼蓮的意見。

幼蓮歪頭想了想,片刻後又添了一句:“懷化郎將府的那位夫人,剛從燕地進京,您要是得空的話,倒是也可以請她來吃盞茶。”

徐春慧楞了,凝眸想了一下,才想起這家人是誰:“……你是說,施夫人?”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幼蓮紅著臉:“我不是叫你看著哥哥嘛,看、看我做什麽……”

江有朝擡眸掃了一下大舅哥,又意興闌珊地垂下眼簾:“哦。”

虞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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