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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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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王妃本是有意與咱們府上結親的◎

“我倒要看看,江有朝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成天在我面前給他說好話。”幼蓮輕嗔一句,臉上笑意不減。

迎春有理有據:“統領做得好,奴婢們自然要向姑娘討誇。若是做得不好,別說姑娘您了,迎春就第一個不答應!”

她拍著胸脯豪邁極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去鎮北將軍府討個說法似的。

幼蓮輕輕搖了搖頭,拿這兩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妮子沒辦法,只好坐在桌旁默默品茶,時不時被眉飛色舞的迎春逗樂。

荷風院這邊和諧歡樂,廂房裏卻氣氛尷尬,哭泣聲不絕於耳。

“女兒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與幼蓮爭辯。可母親今日也看到了,她是如何咄咄逼人,不將您放在眼裏的。”虞蘭若哭哭啼啼地向徐春慧告狀,拈著帕子拭淚時也別有一番梨花帶雨的情狀。

王澤被她哭得心煩,剛想斥罵兩句,擡頭就看見美人落淚,心裏又浮起一絲絲憐惜。

“大夫都說了,沒什麽內傷,只是要休養十幾天而已。”王澤隨意哄了兩句,虞蘭若反倒哭得更兇了。

她望著站在一旁的徐春慧,眼含熱淚:“女兒不敢奢求母親做主,可夫君實在無辜,還請母親憐惜一二……”

徐春慧理都不理她,看著躺在床榻上的王澤溫婉勸慰:“今日之事,幼蓮也是好心,郎君不如先在國公府小住幾日。”

王澤僵笑:“小住倒不必了,我已經派人通知家裏,一會兒便走。”

徐春慧笑了笑,假意挽留。兩人推拒幾次,她才頗為惋惜地點點頭:“那便依郎君所言吧。”

與王澤寒暄完,表達了她作為岳母的關心與愛護,又派人送了一大堆補品藥材過來,徐春慧才覺得全了面子情,滿意地離開了。

見她要走,虞蘭若趕忙跟上。

“母親……”

出了門,徐春慧轉過身,耐著性子好聲好氣開口:“今日事已畢,蘭兒回去照顧好姑爺便是,不必操心其他。”

虞蘭若不依不饒:“可明明是幼蓮——”

“那你還想如何?”徐春慧的聲音嚴肅起來,虞蘭若嚇得後退了一步。

看著她這副模樣,徐春慧就嫌棄得不行。果然是姨娘養出來的丫頭,就算嫁人生子了還是爛泥扶不上墻,以為自己有點手段,成天在別人面前犯蠢。

徐春慧冷了臉:“幼蓮早早出門避開你回府,你還故意不走,等著她回來專門湊上去。如今惹出這些事,你真當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心思嗎!”

虞蘭若哭得淒淒慘慘:“陛下為幼蓮賜婚,我聽聞江大人是禁軍統領,就想著為夫君籌謀一二……”

“蠢貨!”徐春慧壓低聲音,“國公爺都禮遇有加的人,是你想攀關系就能攀得上的嗎!”

她伸手輕輕捏住虞蘭若的下巴,神色極冷:“王家是你自己哭著喊著要嫁的,不管吃了什麽苦,你都得自己咬著牙咽下去,不準給國公府丟人。還有王澤納妾的事,你也少往幼蓮那邊動小心思。從前我懶得搭理你,現在陛下賜了婚,你最好給我警醒著點兒。”

虞蘭若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邊哭邊點頭。

她這位嫡母,年輕時就在京中頗有賢名,百家求娶,最後嫁給了二房的虞望生。婚後一個人打理整個國公府,忙得腳不沾地,直到三房夫人季長雁嫁進來以後才好些。

人人都誇徐春慧賢惠能幹,可虞蘭若小時候親眼見了她各種恩威並施的手段,根本就不敢不聽她的話。

徐春慧見她還算乖,停下了訓斥:“沒事少回國公府,幼蓮不想見你,你就主動避著她點。”

“……是。”虞蘭若忍氣吞聲地點點頭。

徐春慧沒再理會他們一家子,準備用晚膳的時候,聽到丫鬟來報,說是王家人把他們接走了,這才舒了一口氣。

“對了,青松今日怎麽還沒來請安,平常這個時候不是已經從吏部回來了嗎?”徐春慧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問身旁的婆子。

“公子遣身邊的奴才回了話,說今兒要去荷風院瞧瞧,怕時辰晚了,就不來打擾夫人了。”

徐春慧有些滿意,卻還是忍不住輕聲責怪:“這孩子,知道他與幼蓮兄妹情深,可也得看看時辰,這麽晚了還往姑娘家的院子跑,像個什麽樣子。”

孫媽媽笑著幫虞青松開脫:“兩位公子都疼妹妹呢,哪裏有夫人說的這麽嚴重。”

徐春慧只是說說而已,青松青竹兄弟倆能和幼蓮關系好,她也樂見其成,嘴上埋怨了幾句就輕輕揭過了。

荷風院裏,虞青松回府後就匆匆趕了過來,將他與江有朝的交談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幼蓮。

“他居然這麽說!”幼蓮聽了虞青松的話,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虞青松輕輕頷首:“江大人之言,一字不差。”

“嘖。”幼蓮托腮想了想,“這位江有朝江統領,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虞青松有些好奇:“江大人這樣說,嬌嬌你可還滿意?”

“哼哼。”

幼蓮眼睛轉了轉,有些苦惱:“我是喜歡綾羅綢緞不假。可要我自己用蜀錦,給他用差料子,這怎麽可能嘛!”

“本小姐的夫君,自然也要用最好的!”

虞青松手握成拳,輕咳兩聲提醒她:“你可還沒嫁過去呢,別整日夫君夫君的,女孩子要含蓄。”

幼蓮扭過臉,才不聽他。

既然已經確定要嫁給江有朝了,她自然會把他看成自己人。可是……同樣嫁了武將的周姐姐說,他們行軍打仗、衣食簡樸,是最最看不慣像她這樣鋪張浪費的嬌貴小姐了!

說不定江有朝現在只是嘴上說的好聽,等她嫁過去之後,不僅要嫌棄她吃穿用度太過浪費,還不許她穿錦衣華服呢。

幼蓮的臉色變化太明顯,虞青松看著她情緒分明的小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我瞧著江大人雖是武將,卻進退有度,為人處世頗有章法。”

幼蓮笑意吟吟:“好的大哥哥,我知道了。”

虞青松見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搖了搖頭,無奈地走了。

——反正到時候頭疼的也是江大人,還是讓他自己煩惱去吧。令國公府全府捧著寵著的嬌嬌女,怎麽也不能被他欺負了。

也許是聽了江有朝意料之外的回答,幼蓮心情頗好,晚膳都多用了一小碗,最後扶著腰在院子裏邊走邊消食。可她怠懶得很,沒走幾圈就說自己腿軟,不肯再走了。

苦夏提醒她:“壽王世子生辰,您上個月讓繡娘縫制的那條裙子,腰身可是往裏收了整整一寸呢!”

幼蓮苦著臉捏了捏自己的腰:“我覺得我這兩天……應該也沒胖吧?”

“上周小廚房做的櫻桃肉,姑娘可吃了整整一碟子。還有前日的蒓菜銀魚湯,就算奴婢攔著,您還是喝了兩盅。昨兒也是,您賞了做蟹粉豆腐的廚子一錠金子……”

“好了好了好了。”幼蓮招架不住,氣呼呼地自顧自往前走,“我這就接著走,看你還說不說我。”

她可是要驚艷所有人的,怎麽能敗在小小的一條裙子上!

為了美貌精致,幼蓮向來是肯努力的。幼時令國公特意請了夫子和宮裏出來的嬤嬤教她,品茗插花、琴棋書畫,樣樣都想要學精學好,差一點點她都不肯。有時候練得累了,就自己抱著奶娘哭,哭完了又精神抖擻地接著學,讓令國公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這次要赴宴也是,每天都要在院子裏走半個時辰才回屋,苦夏給她捏腿的時候都忍不住勸,反倒讓幼蓮更加堅定了信念。

“我可是京城最最出挑的美人,絕不能這種時候落了下風。”

果然,到了赴宴那一日,收了腰身的裙子利利索索地上了身。幼蓮是偏明艷的長相,配上柿紅底繡金邊的裙子越顯張揚明媚,任誰看都是未出閣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壽王府給府上都遞了帖子,女眷這邊,二房夫人徐春慧打頭,帶著三房夫人季長雁和幼蓮一同過去。

為了方便,徐春慧只備了一輛馬車。馬車寬寬敞敞的,坐三個人也不覺得擠。

季長雁今日穿了身金線牡丹羅裙,和幼蓮站在一起,活脫脫一對姐妹花。徐春慧只穿了件淺碧色的褙子,內裏搭白裙,清麗溫婉,倒是也符合她在女眷中的一貫形象。

幼蓮對這位壽王世子好奇極了:“壽王可是先帝爺的兄弟,怎麽世子如此年輕?”

壽王已年過花甲,胡子都白了,世子卻才弱冠,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徐春慧提點她:“現在這位壽王妃是繼室,世子自然要年輕些。”

能讓壽王越過原配嫡子,為繼室生的孩子請封世子,可見這位壽王妃的手段之高。

這話徐春慧沒有直接點破,但話裏的未盡之意,幼蓮倒是聽得明明白白。她驚訝了一下,對壽王妃的興趣更濃了。

“不過……”徐春慧遲疑片刻,猶猶豫豫地看向幼蓮,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緩緩開口。

“我聽說壽王妃,本是有意與咱們府上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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