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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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朝是真正的英雄◎

幼蓮楞了一下,猝不及防聽到自己的八卦很是意外。

徐春慧細細解釋:“咱們家從前定下了謝大人府上獨子,卻並未大張旗鼓。況且我也是輾轉聽說了這件事,但壽王妃沒提,我也不好上趕著拒絕。”

貿貿然拒絕,一來壽王妃會不高興,二來若是對方矢口否認,反而對幼蓮的名聲不好,她去歲便沒聲張。只是這次要去人家的地盤,讓幼蓮知道一下,也好擺清態度。

她說完,又輕輕撫著幼蓮的手:“一家好女百家求。滿京城裏,哪家的姑娘比得上咱們嬌嬌啊。”

季長雁瀟灑一笑:“壽王妃倒是有眼光得很。”

幼蓮俏臉微紅,面上一副羞澀模樣,實則心裏早已不矜持地暗暗點了點頭。像她這樣才貌雙全的姑娘,就是這樣奇貨可居!

她思緒逐漸放飛,甚至還忍不住替江有朝得意了一番。

馬車慢悠悠到了壽王府,早有下人恭恭敬敬地等在門口,一見馬車停下就忙不疊上來伺候,聽到是令國公府,臉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雖然王府的帖子是發往全京城的勳貴名門的,但下人之間也給賓客暗暗分了三六九等。像令國公府這樣不刁難下人又出手大方的,就是他們最最喜歡接待的人了。

徐春慧三人下了馬車,正準備進門,就看見後邊又來了一輛馬車。

幼蓮也好奇地看過去。

穿著泥金馬面裙、額上牡丹華勝熠熠生輝的婦人是徐春慧的娘家嫂子白氏,她身後跟著個嬌弱文靜的女孩,一身月白繡銀絲襦裙,頭上只綴了幾朵玉蘭絹花,溫雅又脫俗。

徐春慧臉上帶笑,特意迎了兩步:“我知嫂嫂會來,沒想到門口正巧碰上了。”

話雖如此,幼蓮卻看見她的眼睛往白氏身後的姑娘身上瞧了好幾眼,面上透露出些許滿意來。

她訝異一瞬便想到了理由。壽王世子生辰,明擺著是壽王妃和其他家互相相看的好機會。大哥哥虞青松今年二十有五,吏部的仕途也順當,正是該相看妻子的好機會。

白氏倒是很爽利的性子,和她們三個都打過招呼後,就側一步把身後女孩露了出來:“玉柔,快來見過你姑母。”

徐玉柔端端莊莊地福了一禮,挨個向徐春慧與季長雁問了好,又轉頭看著幼蓮,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艷。

“這位便是幼蓮妹妹吧,我雖不常出門,卻也聽過妹妹的美名。”

徐玉柔有意交好,幼蓮自然不會不給她面子。況且她最偏愛好看的人,尤其還是這樣有眼光的漂亮姑娘。

幾人相攜入府,幼蓮與徐玉柔走在最後面。

“我也算是宴上常客了,瞧著姐姐卻眼生的很。”幼蓮言笑晏晏,半開玩笑道。

兩人互相交換了生辰,徐玉柔今年十六,比幼蓮大上一些,又是徐春慧的侄女,倒也當的起幼蓮這聲姐姐。

徐玉柔苦笑:“前幾年母親請了一位宮裏的嬤嬤教規矩,嬤嬤嚴厲,沒什麽時間出來走動。加上去歲生了場大病,一直都在府裏將養,今年才好些。”

幼蓮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聽說妹妹琴彈得極好。”徐玉柔顯然做了些功課,“我倒略通琵琶,不知哪天有機會同妹妹合奏一曲,也算以樂會友了。”

幼蓮當即同意,還帶上了自己的小姐妹溫以嫻:“等哪日春和景明,咱們三個一起。”

她向來是很會交際的,雖然性格嬌矜又受不了委屈,可在眾人面前口碑卻很好。她想交好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就能取得對方的好感。等到了內院的時候,徐玉柔已經將她視為知己了。

筵席分內外,男客們都在外院,由壽王和世子招待,女眷們則由壽王妃作陪。

壽王妃不愛出門,更多時候都是留在府中打理事宜,幼蓮對她也沒什麽特別的印象,只記得好像長得很好。今日猛然對上那張美麗雍容的臉,還怔然了一瞬。

雖然世子已經弱冠,歲月卻仿佛遺忘了壽王妃似的,她看著像只有二十七八,舉手投足間有種別樣的風情。

壽王府與令國公府交情淺淡,壽王妃只客氣招呼了幾句,就去與旁人談話了,走之前目光還在幼蓮身上繞了一圈,眼底帶了幾分可惜。

先帝爺在的時候,壽王只是個勉強封王的皇子,地位不高。等到當今聖上登基,壽王府依舊平平。壽王妃想為世子鋪路,自然想與令國公府這種炙手可熱的家族建立聯系,結親就是最好的選擇。

對上謝府,壽王妃還覺得自家有一爭之力,可陛下賜婚,從前的想法就消失得一幹二凈了。

幼蓮感覺到了她的打量,卻也沒太在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徐玉柔說著話。直到陳國公夫人帶著三個女孩過來,她才驚喜的眼睛都亮了。

陳國公夫人原先正和濟恩郡公府上的夫人聊天,見著令國公府的人,便主動上來打招呼:“我想著你們也該到了,過來一瞧,果然是你們。”

兩家人因著幼蓮與溫以嫻,關系也算親近,可陳國公夫人這麽熱情,倒是讓徐春慧有些詫異。

不過她向來擅長人情往來,熟絡地和陳國公夫人交談。三房夫人季長雁站在旁邊,大多數時候都在懶散地發呆,偶爾才插一句嘴。

徐春慧的嫂嫂白氏倒很驚喜,徐家雖然也算世家大族,近些年卻有些沒落,直到與令國公府成了姻親才好些。現下能與陳國公夫人現在一塊兒交談,她高興極了,說話也願意捧著對方一兩句。

幼蓮幾個人得了閑,隨便走走瞧瞧,說些女兒家的小話。

溫以嫻今日還是一副素凈的打扮,溫雅清麗。旁邊的陳氏姐妹打扮倒很嬌艷,姐姐陳羨春一身水紅色羅裳亭亭玉立,陳惜春則穿著玉黃色疊紗長裙,站在一起很有明珠爭輝的意思。

陳羨春許是剛剛病愈,臉色還帶著白,身形也消減了幾分。她性子很是妥帖,先與徐玉柔見了禮,才轉頭與幼蓮說話。

“皇上剛下旨那幾日就想同你賀喜的,只是前段時間不小心染了風寒,才拖到了今日。”她是由衷覺得這門婚事不錯,賀喜賀得也真情實意。

陳惜春意見和她相反,她更喜歡那位光風霽月的謝知遙謝公子,聽見這話翻了個大白眼,頗為嫌棄地看著幼蓮。

“謝公子文采斐然,從前有你堵在前頭,眾人才藏著掖著喜歡。如今聖旨一下,你要嫁給個寒門破落戶,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偷著樂呢。”

她這話說的極不客氣,幼蓮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下來。

溫以嫻見氣氛不好,連忙出來打圓場:“謝公子是謙謙君子,自然是極好的。江大人雖然出身寒門,卻也戰功赫赫,頗得聖上看中,與幼蓮也極為相配。”

陳羨春也不滿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忙和幼蓮道歉:“惜春一向心直口快,卻沒什麽壞心,你別放在心上。”

陳惜春不以為意:“本來就是這樣啊,我又沒說錯……”

陳羨春低聲斥了她一句,望向幼蓮的目光中滿是歉然。

賜婚的消息傳進來,陳惜春就是這樣說的。她們姐妹關系沒那麽親密,陳惜春也不聽她這個姐姐的話,她就不好多管。誰能想到陳惜春這樣沒眼色,在幼蓮面前還敢胡說呢。

徐玉柔與她們關系不親近,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幼蓮擡眼看著陳惜春,一字一句道:“就是你口中的寒門子弟,讓草原蠻族俯首稱臣,邊關互市,百姓安逸度日。”

“而你那時候呢?”幼蓮嗤笑了一聲:“恐怕還在京城裏過紙醉金迷的生活吧。”

她是擔心過江有朝長得不好,對他冷清寡言、不懂說漂亮話的性格也說不上喜歡,更為自己婚後的生活發愁,但那從來都無關江有朝這個人。

她的爹爹也曾是戰場拼殺、領兵數萬的將軍,身上的每一個傷疤都是出生入死的證明。除卻婚事之外,她比任何人都要敬佩這位鎮北將軍,因為那是和她爹爹一樣的英雄。

“江有朝是真正的英雄。”

幼蓮神色淡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溫以嫻恍惚間在她臉上看到了令國公的影子。

陳惜春臉色也不好看,她與幼蓮相識這麽久,說話一直大大咧咧不忌口,還是第一次被她這樣劈頭蓋臉地教訓一頓,眼圈都紅了。

幼蓮別過臉不看她。

陳惜春跺了跺腳,看她根本不理她,語氣也急了:“我不就說了他一句嘛,至於你這樣責怪我嗎!”

她就是打心眼裏瞧不起江有朝,覺得他根本比不上謝公子,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有什麽好生氣的啊!

她越想越氣,猛地推了一把按著她不許她說話的陳羨春,不服氣地看著幼蓮道:“不識好人心,誰願意理你!”

幼蓮也很有氣性,拉著溫以嫻和徐玉柔就往前走,一副不再理她的模樣。

陳羨春剛才被推得一個趔趄,好不容易站定,看了看前頭撅嘴走得飛快的幼蓮,又瞧了瞧正生氣的陳惜春,終究是不忍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你呀你呀,管好你這張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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