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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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湛抱著陳知韻回了她的客房。
在路過忘初的屋子時, 裴南湛向內多看了幾眼。忘初的桌子上還擺著今夜的晚膳，而忘初本人正盯著某一處空地直直發楞。
屋子裏的人感受到外頭的目光，恍然間回過神來凝視窗外, 裴南湛剛好已經路過他的窗前了。
桌子上的晚膳已經冷了許久了。因為這個味道太過熟悉, 他舍不得吃。好似放在那, 他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一般。可惜事與願違，直到夜半三更忘初也沒能回憶起什麽。
夜早已經深了，他正要入睡，卻聽見窗外傳來稀疏的說話聲。他欲探究竟，卻因為長時間久坐一地, 雙腿已經麻了。強行站立的後果是，身子重心不穩，他直接腦袋磕在了木桌上。
咚的一聲，砸的他眼冒金星, 腦子裏卻有許多記憶湧入。
他將一切都想起來了。
——
陳知韻這一夜睡得很沈，等她第二日醒來後發現自己在禪房裏。
她揉著頭, 說道：“兩次在寺裏都睡得很好, 這個地方可真靜心凝神, 讓人安眠。”
檀香端來水伺候她梳洗, 接上話說：“姑娘說的是, 奴婢昨晚也睡得很安穩。”
福滿已經將陳知韻要穿的衣服和首飾備好, 陳知韻正洗著臉, 聞言也附和上一句。隨後便催促著自家小姐動作快些，住持大師今日聽聞她們三人要回府了，特地前來相送。
近日在弘福寺裏住下的貴人也就他們三位, 純真住持為了表達自身對裴陳兩家的尊重。特地邀請他們在臨走前, 再去佛前拜拜。
陳知韻用著寺裏的早膳, 今日的早膳只是一碗小米粥，外加一些小菜。她覺得寺裏的早膳做的並不比晚膳好，有些清湯寡味的。
於是她就淺嘗了幾口後，就去找住持大師。
純真住持在正殿接待了三人，佛殿內聚集了一群和尚。見他們來了，紛紛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純真住持讓陳知韻裴南湛和陳逾瑾三人給佛祖上三柱高香，他自個在一旁念著神秘的經文。
在舉行儀式的全過程中，忘初一直躲在人群裏，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待上完香後，這個神秘的儀式也就結束了。
“三位施主慢走。”純真住持伸手相送，身上的袈裟跟著他的動作擺動。陳知韻低頭朝他行禮，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的手掌。
寺裏的僧人們都得砍柴、燒水、挑糞、種菜，純真住持在做小弟子的時候，也是這般過來的。純真住持的手也和其他弟子一般，布滿了老繭。
弘福寺上的所有僧人，都是苦行僧。
聽說弘福寺每年都有弟子出遠門游行，弘揚佛法。而這些苦行僧出行都是，三步一叩首來表達自己對佛祖的敬意。因此弘福寺每年也在招納新的弟子入門，因為苦行僧真的很苦。
按照三步一叩首的走法，並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重回京城。
想到此，陳知韻對眼前的純真住持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份敬意。純真住持視線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裴南湛側身盯著純真住持，伸手讓陳知韻先走。陳知韻見狀便連忙踏出殿門，隨後裴南湛也緊跟其後，一塊跟著她下了山。
陳裴兩家的馬車在山道上行駛，待回到家中的時候，陳知韻聽下人來報，隨行的小廝中少了一人。
“你是說忘初不見了嗎？”陳知韻問福滿。
福滿回答：“回府清點人數的時候就發現少了他，下山的時候明明還在。姑娘要不要派人去裴公子那邊問問？”
陳知韻喊來小八，讓小八去問問裴南湛。小八很樂意接這趟活，它興沖沖地去了，然後一只鳥帶回來了兩個人。
阿湛和阿兄又折返回來了。
“他並未在我府上。”裴南湛派人將府上都搜過一遍了。
陳知韻想起今日早晨上香時，忘初就遠遠躲在人群裏的詭異舉動。
她脫口而出：“他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裴南湛手不由地抓緊自己的衣裳，陳逾瑾不明所以這兩人在說什麽暗話。陳知韻和裴南湛並沒有將圓寂大師的事情，告訴陳逾瑾。
陳知韻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越大。
“小姐，公子！”福滿和文墨一共出聲道，“外頭有個小乞丐送來信。”
陳知韻接過送往陳家的信，裴南湛接過送往裴家的信。二人將信上的內容念出，這兩封信上的內容都是一模一樣的。
“安好，勿找，已經找到真兇了。”
裴南湛將手中的紙條抓緊，這麽多年困擾在心中的謎團終於水落石出，但是唯一知曉實情的人跑了。
陳知韻理解裴南湛的心情，“他應該在寺裏想起了什麽，最大的可能性還在寺裏。讓小八去樹林裏待個兩日，看看能不能蹲到他的蹤跡。”
派人去寺裏找的話，不是僧人也很容易引起懷疑，也很容易暴露。
聽到要去山裏的林子裏蹲兩日的小八：……主人，鳥不想去。
沒得選擇的小八，只能認命自個飛了一趟弘福寺。
它蹲在樹上幽怨地盯著進出的每一個人，勢必要找出害它被主人發配在此的罪魁禍首。
小八苦啊，小八累啊，小八蹲了一日都沒見到罪魁禍首啊。渴了得自己喝山水，餓了得去寺裏的廚房偷米吃。
夜已經深了，小八飛進院裏的榕樹上蹲著他的‘罪魁禍首’。
黑夜中有人在說話，小八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八卦來咯！
就算它蹲不到罪魁禍首，它回去也能找主人聊在弘福寺裏聽到的八卦。主人就不會那麽憂愁咯！
“都睡下了嗎？”
“放心，都睡著了。”
“昨夜你們好大的膽子，要是被發現了，全部人都得給你們陪葬。”
“這不是事出緊急，有人得疫癥死在那下頭了那嗎？即使一把火將他給燒了，那和他接觸過的人也得盡快送走，不然就全都傳染了。”
“愚蠢，和他接觸過的人也直接一塊燒了不就得了。”
“哎，出了那事，現在人不好找。”
說話的兩人沈默，小八瞪大了一雙小黑豆眼睛，試圖將二人的容貌看清楚。黑夜中它的視力也是嘎嘎好的，它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說話的人是誰。
小八黑豆眼睛震驚，吃到瓜了！它得到了一手消息！要飛回去跟主人邀功，它才不要在山裏繼續蹲蹲。
“今日沒有達官貴人在此，主公還開工嗎？”
被稱為主公的人說：“時日在即，需速速完成，當然要開。明日你便對外宣稱最近半個月都不朝外開放。”
兩人邊說邊朝後山走去，小八猶豫著是要回去找主人分享八卦，還是該繼續跟上。
正當它糾結著的時候，墻邊突然有塊身形巨大的磚移動了!
小八被嚇到了，它一直守在這裏很久了，怎麽沒有發現墻那邊有個人！這個人偽裝的如此之好，剛才那兩人就站在他不遠處說話，他們都沒發現他！
小八也沒發現他。
更巧的是，小八發現此人正是它要找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害的鳥來這個鬼地方的。
忘初悄悄地跟著先頭的二人，如同夜裏行走的鬼魅一般，毫無腳步聲。小八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先頭的那兩人在樹林裏走了不久後，在一個布滿藤蔓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打量四周確定無人後，掀開藤蔓走了進去，就這麽消失在黑夜中了。
而一直隱在黑夜中的忘初，此刻也現行了。他在深夜裏看向鸚鵡的方向，朝它招了招手。
小八瞳孔式震驚，他竟然發現了小八我！
看在昔日同住一個府上的情分上，小八從高處飛下來落在忘初的肩上。忘初對小八說：“回去將今晚的一切告訴姑娘，特別是這個洞口。我沒有回去前，讓姑娘不要輕舉妄動來尋我。”
“看清楚先頭發命令那人了嗎？”忘初問，此刻的他雙眸一片清明，眼中再無迷茫之色。
小八點點頭，表示它看清楚了！
“這個一定要告知姑娘。”忘初神情有些深沈，“兇手就是他。”
“快去吧，我也要走了。”忘初將手上的小八往空中一扔，沒有反應過來的小八差點從空中摔死在地上。
小八想要回頭罵上忘初一句，地上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它氣鼓鼓地使勁煽動著翅膀回了陳府，比來時花的時間少了許多。
陳知韻正要入睡，就有一只傻鳥撞在窗戶上的木框上了。咚的一聲巨響，讓屋內的人都楞了楞。
小八什麽也沒顧，二話不說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飛快地飛到陳知韻身前。
“燦燦，八卦！”
小八用著畢生所學的詞匯描述了今夜發生的事情，聽得陳知韻的臉色越來越往下沈。
在她聽到最後忘初也進了山洞後，陳知韻坐不住了。
“檀香，給我找一身輕便的衣裳，阿滿幫我盤發，動作都快些。”
兩位丫鬟迅速地按陳知韻吩咐的做，小八張開雙翅直接癱躺在桌布上。
回家了，鳥身滿足了。
而陳知韻簡單穿好衣裳後，直接從陳家消失了。
裴府裴南湛的房門卻被扣響，裴南湛此時還未曾入睡，他正在整理明日上朝要彈劾的折子。
官家有意要庇護七皇子和先貴妃一派，只將貴妃降為孟嬪，七皇子禁足於府中，奪去在朝中一切實權，意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皇家終究是念著血緣關系，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裴南湛已經預料到明日朝堂之上，將會是一番怎麽腥風血雨的場景。
屋外的敲門聲打斷了裴南湛的思考。
“進來。”他語氣冷淡的說道。
陳知韻推門而入，身著素雅的姑娘慌張的同他說道：“阿湛，我已經知曉殺害你師傅之人是誰了。”
“小八親眼看見弘福寺的後山那有個山洞，兇手進去後，忘初也跟著進去了。”
“是誰？”他語氣深沈地問道。
陳知韻附在他耳邊，將小八給她講述的再覆述一遍。裴南湛越聽，脊背越發繃緊，黑曜石的眸子裏泛著攝人心魄的冷意。
此事已經不僅僅是因為他師傅的死，更關系著陳知韻的安危，還有天下蒼生的安危。
“原來你昨夜裏如此犯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低聲呢喃，“你的客房剛好去通往後山的必備之路。”
陳知韻接上，眼梢之下，一雙清澈的雙眸也暈染上怒氣：“他們怕我醒來發現些什麽，因此才對我下藥。”
聯系著二人的話語，陳知韻的腦海裏不斷反覆映現上輩子的回憶。所有破碎的畫面，全在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阿湛，你還記得我大婚那日，京城出現了許多會武的士兵。”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說著自己都無法置信的猜測，“兵從何而來，興許和這山洞有關。”
此話一落，兩人的心都懸跳了一下，不好的猜測占據了二人的全部心思。
“我會派幾個高手去那附近盯著。”裴南湛迅速想著對策，“明日入夜前，看看他們有沒有出來。”
陳知韻：“如若他們都沒出來呢？”
裴南湛眼底稍縱即逝地閃過一道凜然的殺氣，“明日上朝不論我有沒有絆倒七皇子貴妃一派，都要親自去弘福寺將裏面的秘密揭露於日光之下。”
“阿湛，明日上朝你要做什麽。”陳知韻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裴南湛握緊手中的折子，吐出這幾個毫無感情的詞：“逼官家，治罪。”
“這本冊子上上有著全禦史院，外加其餘二十四名官員聯名簽署，彈劾陽城一案，力主官家將罪魁禍首從重發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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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過忘初的屋子時, 裴南湛向內多看了幾眼。忘初的桌子上還擺著今夜的晚膳，而忘初本人正盯著某一處空地直直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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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晚膳已經冷了許久了。因為這個味道太過熟悉, 他舍不得吃。好似放在那, 他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一般。可惜事與願違，直到夜半三更忘初也沒能回憶起什麽。
夜早已經深了，他正要入睡，卻聽見窗外傳來稀疏的說話聲。他欲探究竟，卻因為長時間久坐一地, 雙腿已經麻了。強行站立的後果是，身子重心不穩，他直接腦袋磕在了木桌上。
咚的一聲，砸的他眼冒金星, 腦子裏卻有許多記憶湧入。
他將一切都想起來了。
——
陳知韻這一夜睡得很沈，等她第二日醒來後發現自己在禪房裏。
她揉著頭, 說道：“兩次在寺裏都睡得很好, 這個地方可真靜心凝神, 讓人安眠。”
檀香端來水伺候她梳洗, 接上話說：“姑娘說的是, 奴婢昨晚也睡得很安穩。”
福滿已經將陳知韻要穿的衣服和首飾備好, 陳知韻正洗著臉, 聞言也附和上一句。隨後便催促著自家小姐動作快些，住持大師今日聽聞她們三人要回府了，特地前來相送。
近日在弘福寺裏住下的貴人也就他們三位, 純真住持為了表達自身對裴陳兩家的尊重。特地邀請他們在臨走前, 再去佛前拜拜。
陳知韻用著寺裏的早膳, 今日的早膳只是一碗小米粥，外加一些小菜。她覺得寺裏的早膳做的並不比晚膳好，有些清湯寡味的。
於是她就淺嘗了幾口後，就去找住持大師。
純真住持在正殿接待了三人，佛殿內聚集了一群和尚。見他們來了，紛紛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純真住持讓陳知韻裴南湛和陳逾瑾三人給佛祖上三柱高香，他自個在一旁念著神秘的經文。
在舉行儀式的全過程中，忘初一直躲在人群裏，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待上完香後，這個神秘的儀式也就結束了。
“三位施主慢走。”純真住持伸手相送，身上的袈裟跟著他的動作擺動。陳知韻低頭朝他行禮，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的手掌。
寺裏的僧人們都得砍柴、燒水、挑糞、種菜，純真住持在做小弟子的時候，也是這般過來的。純真住持的手也和其他弟子一般，布滿了老繭。
弘福寺上的所有僧人，都是苦行僧。
聽說弘福寺每年都有弟子出遠門游行，弘揚佛法。而這些苦行僧出行都是，三步一叩首來表達自己對佛祖的敬意。因此弘福寺每年也在招納新的弟子入門，因為苦行僧真的很苦。
按照三步一叩首的走法，並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重回京城。
想到此，陳知韻對眼前的純真住持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份敬意。純真住持視線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裴南湛側身盯著純真住持，伸手讓陳知韻先走。陳知韻見狀便連忙踏出殿門，隨後裴南湛也緊跟其後，一塊跟著她下了山。
陳裴兩家的馬車在山道上行駛，待回到家中的時候，陳知韻聽下人來報，隨行的小廝中少了一人。
“你是說忘初不見了嗎？”陳知韻問福滿。
福滿回答：“回府清點人數的時候就發現少了他，下山的時候明明還在。姑娘要不要派人去裴公子那邊問問？”
陳知韻喊來小八，讓小八去問問裴南湛。小八很樂意接這趟活，它興沖沖地去了，然後一只鳥帶回來了兩個人。
阿湛和阿兄又折返回來了。
“他並未在我府上。”裴南湛派人將府上都搜過一遍了。
陳知韻想起今日早晨上香時，忘初就遠遠躲在人群裏的詭異舉動。
她脫口而出：“他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裴南湛手不由地抓緊自己的衣裳，陳逾瑾不明所以這兩人在說什麽暗話。陳知韻和裴南湛並沒有將圓寂大師的事情，告訴陳逾瑾。
陳知韻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越大。
“小姐，公子！”福滿和文墨一共出聲道，“外頭有個小乞丐送來信。”
陳知韻接過送往陳家的信，裴南湛接過送往裴家的信。二人將信上的內容念出，這兩封信上的內容都是一模一樣的。
“安好，勿找，已經找到真兇了。”
裴南湛將手中的紙條抓緊，這麽多年困擾在心中的謎團終於水落石出，但是唯一知曉實情的人跑了。
陳知韻理解裴南湛的心情，“他應該在寺裏想起了什麽，最大的可能性還在寺裏。讓小八去樹林裏待個兩日，看看能不能蹲到他的蹤跡。”
派人去寺裏找的話，不是僧人也很容易引起懷疑，也很容易暴露。
聽到要去山裏的林子裏蹲兩日的小八：……主人，鳥不想去。
沒得選擇的小八，只能認命自個飛了一趟弘福寺。
它蹲在樹上幽怨地盯著進出的每一個人，勢必要找出害它被主人發配在此的罪魁禍首。
小八苦啊，小八累啊，小八蹲了一日都沒見到罪魁禍首啊。渴了得自己喝山水，餓了得去寺裏的廚房偷米吃。
夜已經深了，小八飛進院裏的榕樹上蹲著他的‘罪魁禍首’。
黑夜中有人在說話，小八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八卦來咯！
就算它蹲不到罪魁禍首，它回去也能找主人聊在弘福寺裏聽到的八卦。主人就不會那麽憂愁咯！
“都睡下了嗎？”
“放心，都睡著了。”
“昨夜你們好大的膽子，要是被發現了，全部人都得給你們陪葬。”
“這不是事出緊急，有人得疫癥死在那下頭了那嗎？即使一把火將他給燒了，那和他接觸過的人也得盡快送走，不然就全都傳染了。”
“愚蠢，和他接觸過的人也直接一塊燒了不就得了。”
“哎，出了那事，現在人不好找。”
說話的兩人沈默，小八瞪大了一雙小黑豆眼睛，試圖將二人的容貌看清楚。黑夜中它的視力也是嘎嘎好的，它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說話的人是誰。
小八黑豆眼睛震驚，吃到瓜了！它得到了一手消息！要飛回去跟主人邀功，它才不要在山裏繼續蹲蹲。
“今日沒有達官貴人在此，主公還開工嗎？”
被稱為主公的人說：“時日在即，需速速完成，當然要開。明日你便對外宣稱最近半個月都不朝外開放。”
兩人邊說邊朝後山走去，小八猶豫著是要回去找主人分享八卦，還是該繼續跟上。
正當它糾結著的時候，墻邊突然有塊身形巨大的磚移動了!
小八被嚇到了，它一直守在這裏很久了，怎麽沒有發現墻那邊有個人！這個人偽裝的如此之好，剛才那兩人就站在他不遠處說話，他們都沒發現他！
小八也沒發現他。
更巧的是，小八發現此人正是它要找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害的鳥來這個鬼地方的。
忘初悄悄地跟著先頭的二人，如同夜裏行走的鬼魅一般，毫無腳步聲。小八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先頭的那兩人在樹林裏走了不久後，在一個布滿藤蔓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打量四周確定無人後，掀開藤蔓走了進去，就這麽消失在黑夜中了。
而一直隱在黑夜中的忘初，此刻也現行了。他在深夜裏看向鸚鵡的方向，朝它招了招手。
小八瞳孔式震驚，他竟然發現了小八我！
看在昔日同住一個府上的情分上，小八從高處飛下來落在忘初的肩上。忘初對小八說：“回去將今晚的一切告訴姑娘，特別是這個洞口。我沒有回去前，讓姑娘不要輕舉妄動來尋我。”
“看清楚先頭發命令那人了嗎？”忘初問，此刻的他雙眸一片清明，眼中再無迷茫之色。
小八點點頭，表示它看清楚了！
“這個一定要告知姑娘。”忘初神情有些深沈，“兇手就是他。”
“快去吧，我也要走了。”忘初將手上的小八往空中一扔，沒有反應過來的小八差點從空中摔死在地上。
小八想要回頭罵上忘初一句，地上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它氣鼓鼓地使勁煽動著翅膀回了陳府，比來時花的時間少了許多。
陳知韻正要入睡，就有一只傻鳥撞在窗戶上的木框上了。咚的一聲巨響，讓屋內的人都楞了楞。
小八什麽也沒顧，二話不說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飛快地飛到陳知韻身前。
“燦燦，八卦！”
小八用著畢生所學的詞匯描述了今夜發生的事情，聽得陳知韻的臉色越來越往下沈。
在她聽到最後忘初也進了山洞後，陳知韻坐不住了。
“檀香，給我找一身輕便的衣裳，阿滿幫我盤發，動作都快些。”
兩位丫鬟迅速地按陳知韻吩咐的做，小八張開雙翅直接癱躺在桌布上。
回家了，鳥身滿足了。
而陳知韻簡單穿好衣裳後，直接從陳家消失了。
裴府裴南湛的房門卻被扣響，裴南湛此時還未曾入睡，他正在整理明日上朝要彈劾的折子。
官家有意要庇護七皇子和先貴妃一派，只將貴妃降為孟嬪，七皇子禁足於府中，奪去在朝中一切實權，意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皇家終究是念著血緣關系，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裴南湛已經預料到明日朝堂之上，將會是一番怎麽腥風血雨的場景。
屋外的敲門聲打斷了裴南湛的思考。
“進來。”他語氣冷淡的說道。
陳知韻推門而入，身著素雅的姑娘慌張的同他說道：“阿湛，我已經知曉殺害你師傅之人是誰了。”
“小八親眼看見弘福寺的後山那有個山洞，兇手進去後，忘初也跟著進去了。”
“是誰？”他語氣深沈地問道。
陳知韻附在他耳邊，將小八給她講述的再覆述一遍。裴南湛越聽，脊背越發繃緊，黑曜石的眸子裏泛著攝人心魄的冷意。
此事已經不僅僅是因為他師傅的死，更關系著陳知韻的安危，還有天下蒼生的安危。
“原來你昨夜裏如此犯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低聲呢喃，“你的客房剛好去通往後山的必備之路。”
陳知韻接上，眼梢之下，一雙清澈的雙眸也暈染上怒氣：“他們怕我醒來發現些什麽，因此才對我下藥。”
聯系著二人的話語，陳知韻的腦海裏不斷反覆映現上輩子的回憶。所有破碎的畫面，全在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阿湛，你還記得我大婚那日，京城出現了許多會武的士兵。”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說著自己都無法置信的猜測，“兵從何而來，興許和這山洞有關。”
此話一落，兩人的心都懸跳了一下，不好的猜測占據了二人的全部心思。
“我會派幾個高手去那附近盯著。”裴南湛迅速想著對策，“明日入夜前，看看他們有沒有出來。”
陳知韻：“如若他們都沒出來呢？”
裴南湛眼底稍縱即逝地閃過一道凜然的殺氣，“明日上朝不論我有沒有絆倒七皇子貴妃一派，都要親自去弘福寺將裏面的秘密揭露於日光之下。”
“阿湛，明日上朝你要做什麽。”陳知韻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裴南湛握緊手中的折子，吐出這幾個毫無感情的詞：“逼官家，治罪。”
“這本冊子上上有著全禦史院，外加其餘二十四名官員聯名簽署，彈劾陽城一案，力主官家將罪魁禍首從重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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