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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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韻在上山的路途上, 遇上了埋伏。

“小姐,前面有些不對勁。”駕駛著馬車的車夫不敢往前走,前頭的樹林裏有殺氣。

今日護送陳知韻上山的車夫, 是阿娘從宋家帶過來的陪嫁之一。該車夫也是會武的, 今日上山阿娘特地囑咐了要帶著人跟隨。於是陳知韻這趟去弘福寺, 帶了兩個丫鬟外還帶了隨行的家丁。

車夫的一句話讓隨行的家丁提高警惕,他們將馬車圍了起來。

陳知韻今日帶了福滿和檀香出門,檀香有些害怕,擋在陳知韻身前讓陳知韻不要下馬車。膽大的福滿掀開馬車簾子,想要一探究竟。

外頭響起了井條有序的腳步聲, 有不少人蒙著面提著刀從樹林裏竄了出來,直奔著她們而來。

“小姐有埋伏!”陳府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和埋伏在樹林裏的人對打起來。

福滿看著外面的局勢,對方明顯有有備而來的。她昨日裏隨口說的一句話, 竟然成真了。

“姑娘撤吧。”福滿有些擔憂陳府的家丁打不過這群殺手。

“姑娘撤吧,外面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 我們不與他們硬鋼。”檀香也勸道。

陳知韻當下立斷, 對車夫說了句, “原路返回, 讓護衛們保住自己的性命。”

車夫得了令, 立即將馬車調頭。外頭陳府的護衛掩護著陳家的馬車離開, 陳知韻坐在馬車上一直掀開車簾子, 留意著外頭的戰況。

對方正在窮追不舍,陳府的家丁和那群亡命之徒相比,還是遜色了些。

她心裏很明白, 這群人是沖著她來的。如果今日她死在這裏, 她和裴家的婚約就會作廢了。

眼見著陳家的家丁護衛人數越來越少, 陳知韻對車夫喊了一聲停。

“檀香你待在馬車裏不要出來,阿滿我同你下去,一塊將那群賊人殺了。”陳知韻決定不逃了,她這是進入了弘福寺山腳下。這裏有一片很長的樹林,按照馬車行駛的速度,遲早是會被後面那群人追上的。

畢竟一輛馬馱著四個人,一個車夫還有她和兩位丫鬟。倒不如省點體力去幫幫陳府的家丁護衛。

“殺殺……人?小姐”檀香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陳知韻和福滿都沒有理她,兩人從馬車內坐墊下的夾層裏套出刀劍。主仆二人提著刀劍就從馬車上下來,福滿順道遞給車夫一把刀,三人迅速加入混亂的局勢中。

那群來窮追不舍的亡命之徒看見陳知韻,大家瞬間有了共同的目標。他們來之前看過畫像了,要取性命的便是眼前這位女子。

頒發賞金的那位主說了,誰娶了她性命或者活捉了她,賞金百兩。

亡命之徒們不在留戀著這些家丁,越過家丁們向陳知韻襲去。福滿一直跟在陳知韻旁邊,替她擋下來勢洶洶的殺手。

陳知韻也提著劍,身子矯健的將對方打趴下。

“大家小心!這女子會武!”其中一位亡命之徒喊道。

陳知韻手持著長劍,劍尖上還滴著血。她淡笑著用著劍指著對方,“是的,本姑娘不裝了。”

“換做尋常女子,估計早就死在你們主子手下了。”

她持著劍,往前踏出一步,唇邊的笑容惡意滿滿,“你們主子是不是還吩咐過,如若活捉了我,必定要讓我身敗名裂的死去對不。”

在場的亡命之徒頓時有一瞬間僵住,這個女子怎麽知道頒發賞金的人說過,要是活捉了陳知韻,就將她的雙手綁起。再讓衣衫不整的她吊在馬車尾,讓馬車帶著她往集市上走。

陳知韻瞧見他們的反應,便知自己說對了。

她冷笑一聲,“你們主子想取我性命,還早著呢。”

——

裴南湛今日一早就從裴府出門了,為了避嫌他不得不早早出門去弘福寺,以免讓人懷疑他是同陳知韻約好的。畢竟京城現在都在盯著他們二位的一舉一動,他們如今是擺在明面上的關系。

陳知韻的名字是和裴南湛綁在一起的。

他在山上等著陳知韻,心裏頭卻有一絲不安外,還想早些見著她。於是他又偷偷折返,去山腳下等她。他在折返的路上估摸著陳知韻從出家門到這裏的時辰,應當二人會在山腳下遇見。

可是當他來到山腳下的時候,這裏卻空無一人。他在下山的路途上也未曾碰見其他人。

他越往山腳下走去,發現了馬車軲轆的痕跡,還有打鬥的痕跡。

“不好。”裴南湛心中一震,順著車軲轆的痕跡快速尋去。等他來到找到陳知韻的時候,雙方人馬正打得火熱朝天。

陳知韻身上也見了血。

“燦燦!”裴南湛一腳踹開身旁的蒙面人,一路殺過去,來到陳知韻身邊。

陳知韻瞧見是裴南湛來了,心中的害怕緩解了些。裴南湛邊護著她,邊握著她的手,對她說道:“跟我走,他們的目標是你。”繼續打下去,陳知韻這邊就算打贏了,估計活下來的人也所剩無幾了。

“我跟你走。”陳知韻不再戀戰,只有她走了陳家這群人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趁著兩撥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裴南湛當即做好決定。他握住陳知韻的手,二人十指相扣那一刻,迅速奔跑起來。陳知韻用著輕功帶著裴南湛飛快穿梭在樹林裏。

那群亡命之徒便立即想去追,陳府的家丁拼命攔下這群人,要為他們家小姐爭取更多的時間。

陳知韻和裴南湛二人一路逃亡,等他們自以為前路安全的時候,又從樹林裏冒出一波人,他們二人錯愕之餘,迅速調整逃跑路線,往西邊的方向走去。

“追!前面是懸崖,他們跑不遠的。”蒙面人的首領道。

在這次賞金任務出發前,他們可是做好了計劃的。他們對整個弘福寺附近的山貌都摸透了,這女子今日不死也得死。

“阿湛,前面沒路了。”陳知韻站在山崖邊,腳下的石子從山崖上滾落,跌進看不見的懸崖邊。

裴南湛將她護在身後,他手持著陳知韻送他的那柄長劍。長劍上沾染的鮮血,染紅了劍身上林深見鹿的圖案,還有咒文。

他們二人的對面是一群身上沾滿血跡的蒙面人。

陳知韻和裴南湛被包圍了。

蒙面人圍成一個半弧狀,陳知韻和裴南湛站在懸崖邊上。

長風起,吹動二人身上的衣裳嗦嗦作響。

二人的手依舊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他說,“燦燦你別怕,既然前方無路,那我便為你殺出一條血路來。”

“阿湛……”陳知韻有些哽咽地喚著他的名字,仰頭看他。

君子如玉,溫潤而澤。

持劍的公子不知不覺中,悄悄褪去了稚嫩。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意,不禁震懾到對面的亡命之徒。

裴南湛回憶起以前的自己,以前的他,怎麽會說出這番話。他身受儒學熏陶長大,講究一個‘禮'字,並不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之人。

“燦燦,別怕。”盡管到了如此境地,裴南湛依舊溫和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陳知韻喉間一緊,說不出來的難受蔓延在心中。

黑衣人的領袖見狀說道:“不要被這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嚇到了,我們將這個女子帶回去,不論是死還是活都能拿到賞金!兄弟們,上啊!”

話音落下幾秒後,數十道身影一躍而上。裴南湛和陳知韻雙雙迎敵,從始至終二人緊緊相握的手都沒分開。

懸崖的邊的泥土上,全是鮮紅的血跡。裴南湛正用實踐證明,他要為她殺出一條血路來!

蒙面人的領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看著眼前的懸崖,心中靈機一動有了妙計。

他故意將自己旁邊的同夥扔過去給二人,待二人正與他同夥對持之時。他從旁邊偷襲,將二人逼到懸崖邊。

心狠手辣的他將自己身邊的同伴推向二人,沒有反應過來的同伴徑直向懸崖邊摔去。

裴南湛見狀將陳知韻拉到自己身邊,以免她被沖撞掉入懸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蒙面人首領邪魅一笑,“去死吧你們。”他從暗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開裴南湛。

被偷襲的裴南湛感覺自己的身子往後一仰,他思考兩秒後作勢要放開陳知韻的手。

陳知韻提前發現了他的意圖,在他有松開意圖之時,反而緊緊抓住他,兩人一塊從懸崖邊跌落。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山谷裏的白霧迅速從二人的身子穿插而過。

“燦燦……”裴南湛心中震愕,她怎麽也跟著一塊跳下來了。

這深不見底的懸崖,很有可能尺骨無存……

“我不放棄你,請你也別放棄活的希望。阿湛,請你後面一定要活著走出去,去替我們報仇。”她語速很快,眼睛在觀察著四周,“陽城有個人叫榮思源的人,他是七皇子貴妃的人。”

她看見下方的懸崖峭壁處有一顆小樹,她顧不上去看阿湛臉上的神色,繼續加快語速道:“明年六月請你一定要保住陳府全家人性命,堤防著有不軌之心的七皇子和貴妃……”

她的話還沒說完,他們二人快要那棵小樹的位置了。陳知韻從身上掏出長鞭,在全神貫註地計算著怎麽樣才能將長鞭掛到那棵小樹上。

還差一點點,三、二、一!

她成功將長鞭掛在那棵小樹上了!

陳知韻松了一口氣,她的手依舊緊緊抓住裴南湛。待她回頭時,正好對上裴南湛的雙眸。

二人還不曾說上一句話,懸崖上的小樹滋啦一聲,二人臉色微變。

小樹沒撐一會,樹幹就斷裂了。

二人後面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懸崖峭壁上再也沒有一顆長出來的樹。

咚的一聲巨大聲響,是重物落水的聲音。

裴南湛覺得耳膜和身上的每一處地方都在撕裂般的痛苦。

但是他依舊感覺到自己的手依舊和燦燦十指相握住。

他不能睡,他得醒來。

裴南湛靠著這個念頭強制讓自己醒來,他一睜開眼,發現自己和陳知韻正在水中。

二人正不斷往下沈。

他使出渾身力氣帶著她往上游,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後,他終於看見了湖面上的光。

裴南湛抱著陳知韻破水而出,緩慢地走到湖邊空曠的位置將陳知韻放下。

“燦燦,燦燦。”裴南湛忍住身上的痛,喚著陳知韻的小名,並試圖將她腹腔內的水按出。

“傻姑娘……你怎麽這麽傻……”裴南湛邊按著她的腹腔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誰要你臨時調換位置的,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麽不惜命。”

沒錯,在最後落水時,陳知韻調整了位置,讓裴南湛朝上,她朝下。

她試圖將生的希望留給他。

“傻子……”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裴南湛身上的湖水滴落在陳知韻臉上。

陳知韻的眼睫動了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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