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陳知韻第二日要入宮的消息, 在陳府裏傳開了。

就在全家都在揣摩著,這個節骨眼貴妃娘娘召陳知韻入宮為何意的時候。裴家那邊已經放出消息,裴太傅的嫡孫已經有婚約在身。

有些有人脈又消息靈通的人家已經打聽到, 和裴家聯姻的是京中的哪戶人家。

陳父第二日去當值的時候, 發現一些不太熟絡的官員都會熱忱的和他打招呼。陳父覺得他今日的人緣, 似乎比往常要好。

陳府的馬車載著陳知韻向宮內而去,再次踏上這熟悉的宮路,陳知韻心裏一片寧靜。貴妃娘娘的手段上輩子她已經領教過了,這輩子再來一次,無非也就是那些。

繁華的宮殿裏歌舞升平。

領路的宮女帶著陳知韻進入了殿內, 殿內主位上坐著兩位容貌華貴、端莊亮麗的夫人。有一位陳知韻十分熟悉,正是當今的貴妃娘娘。

還有一位陳知韻沒有見過,她妝容精致,舉手投足之間又透露著穩重大氣。且她能和貴妃娘娘平起平坐, 可見身份高貴。

等陳知韻出現在殿內後,貴妃娘娘揮手讓舞女樂技退下。

陳知韻上前行禮, “臣女拜見貴妃娘娘, 拜見長公主殿下。”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 旁邊的那位貴人應當是官家唯一的嫡姐, 長公主殿下。

“起身、賜座。”貴妃第一次見陳知韻並沒有刁難她, 也沒有在意陳知韻是如何得知旁邊的人是長公主。長公主倒是稍微留意了一下這個姑娘, 畢竟這姑娘還是第一次入宮, 第一次見她們。

在這種情況下,她竟然能準確無誤認出她們。且看她行禮規範、舉止文雅,落落大方, 並無因第一次入宮就畏手畏腳的。她第一次覺得貴妃的眼光不錯, 只是很可惜, 她在來的路上聽聞了另外一樁消息。

如果消息屬實的話,貴妃這個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貴妃娘娘第一次見陳知韻先是問了些她的基本情況,例如“聽聞你前些日子身子骨不好,你娘與本宮在閨中是舊識,本宮先前特地派人給你送去補品。如今瞧著你臉色甚好,想必身子骨已經好全了吧。”

興許這一世貴妃是第一次見陳知韻,外加長公主殿下恰巧也在此,貴妃娘娘這次倒是主動和她聊了些日常,一派溫和的模樣。

陳知韻均是淡淡的回應著貴妃,態度顯得並不熱情,貴妃明顯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尋常都是別人巴結她,只要她稍微肯多瞧別人一眼,那些人就會像條狗一樣巴結她。偏偏眼前的姑娘對她不冷不淡的不說,她還穿著一身素進宮。

想到這裏,貴妃心裏就嘔得慌,她在宮中盛寵不衰,屹立二十餘年不倒。大周人人都知她喜艷麗的顏色,這小姑娘第一次見面就穿的如此素。

一時間她都覺得陳知韻是故意的。

實際上陳知韻只不過還在孝期當中,因此才特地穿的素雅些。

長公主無聲的喝著茶,在一旁扮演著一位看客的角色。

陳知韻想起出門前大伯母的囑托,讓她進宮同貴妃娘娘道謝,畢竟前段時間她病重之時,貴妃曾往家中送過不少貴重藥材。皇恩浩蕩,陳家必須得全了禮數進宮叩謝。

雖然陳知韻覺得貴妃派人給她送貴重藥材,是真的擔憂她提前死了。她若是死了,明年貴妃和七皇子的行動就得另謀他法了。

陳知韻對貴妃娘說了些場面話,叩謝皇恩,貴妃娘娘臉色才稍緩。

外頭吵吵鬧鬧的,似乎有男子說話的聲音。陳知韻繼續坐在位置上,低下頭只瞧眼前的這一盞茶。

有侍女急匆匆進來稟報:“娘娘,七殿下來了,奴婢說了娘娘在會客,但七殿下不信……”

“兒子來看母親了,誰也不許攔著……”七皇子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掀起珠簾子就入了內堂。

人未至,聲先到。陳知韻識趣的站了起來,悄悄退後躲到一旁的角落裏。

主位的貴妃有些歉意的同陳知韻說道:“這孩子平日裏孝順慣了,都要來找我請安,今日忘記知會他一聲讓他不用來了……”

貴妃解釋著,在等陳知韻接話。陳知韻只是略微點頭行禮,退在一旁並不接話。

很明顯這是貴妃特地安排的一場相看罷了。

貴妃單扯了一邊的嘴角,眼神不滿的剜了陳知韻一眼,悶葫蘆還不上道,還不如她娘家那侄女會來事。

如若陳知韻聽得到貴妃娘娘的心聲的話,那她必定要讚同貴妃的想法,貴妃的娘家侄女的確比她會來事。

她的娘家侄女也就是七皇子的表妹,上一世故意約她去湖心亭看雪的那位。

七皇子進入殿內了,跟隨他一塊進來的還有孟國公世子。七皇子是來請安的,瞧見真有客人在,他連忙朝自己母親致歉。

母子二人全程在閑聊,貴妃時不時也同孟國公世子聊上幾句。長公主除了一開始說了句免禮外,並沒有再開口。

被人忽略在角落裏的陳知韻倒是松了一口氣,有些走神的想著什麽時候才能回府。阿爹什麽時候才能將貴妃一派拉下馬,這樣子她就再也不用同貴妃娘娘糾纏了。

孟驕悄悄側頭看了幾眼角落裏的姑娘,今日七皇子特地入宮一趟非要撇下他。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他特地跟著七皇子入了宮一探究竟。

見著這位陳姑娘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他姑母和堂哥意在此。

上次他同這位姑娘在蘇州宋府有過一面之緣,然後他便回京了。孟驕很疑惑,為何每一次見這位姑娘,他的心都覺得隱隱不舒服,有一種難受無法的滋味在心尖上蔓延。

“時辰不早了,孩兒該出宮了。”七皇子說道。

貴妃喚來陳知韻,有意無意的介紹著兩人認識,“這是你母親待嫁閨中時好友的女兒,也就是宋大將軍的外孫女。她第一次入宮,人生地不熟的,等會出宮時你順道捎上陳姑娘。”

七皇子溫和謙遜的朝陳知韻說道:“陳姑娘莫怕,這宮裏沒人比我更熟了,等會我帶你出宮。”

陳知韻低著頭行禮,道:“多謝七殿下。”

貴妃見目的達成了,便讓他們快走,她還要同長公主有話要說。

陳知韻便隨著七皇子一塊出了貴妃娘娘的宮裏,在離開前陳知韻特地跟在孟驕身後。七皇子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直接繞過來走到陳知韻旁邊的位置。

陳知韻下意識地挪開了些距離,這樣反倒離孟驕更近了些。對比起七皇子,孟世子反而比他靠譜多了。上一世成婚時孟世子放走了她和阿湛。

在她心裏孟世子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好人。

察覺到陳知韻的意圖後,孟驕主動站在二人中間,將陳知韻和七皇子隔絕開來。就連七皇子私底下拉扯他的袖子,他也不管不顧的。

孟驕就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身上的氣壓低得可怕。七皇子也不知自己這堂弟突然間又哪裏心情不好,暫時不敢惹他。反正他這個堂弟,天天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少去碰黴頭。

母親讓他接觸陳姑娘的任務他也達成了,少同陳姑娘說幾句話也不礙事。反正等陳姑娘回去後將宮裏的事情一說,他再上門拜訪,這事就能定下了。

這邊貴妃等七皇子和陳知韻她們走後,忍不住同長公主吐槽,“陳家果然是將門世家,這養出來的閨女長得是貴女樣子,卻是冷冰冰的榆木腦袋。”

長公主弄著自己手上的護甲,漫不經心的同她說道:“你現在覺得人家姑娘不好,日後還未必能讓這姑娘進門。”

貴妃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本宮知她還在孝期,可以先訂下婚約。不然孝期一過,她就是個沒人要,人老珠黃的老姑娘了。”

長公主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笑,“那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我今日進宮來就是想同你說,陳姑娘已有婚約在身。”

貴妃長長的護甲抓花了雕花木椅,聲音低了幾度,“此話當真?”

“嗯。”長公主不鹹不淡的應道,沒等貴妃追問,主動同她道:“定的是裴家,裴太傅嫡孫。”

“什麽!你剛才為何不說!”貴妃聽到裴家的時候,心就沈入了海底。她拿起手上的茶盞,砰地一聲將茶盞摔在地上,嘴裏怒罵著一句“賤人!剛才就不該給那個賤人好臉色瞧!”

長公主回:“我剛來,她便來了,未曾尋到機會同你說。”

貴妃有些癡狂的扔著殿內的其它物件,發洩著怒氣,“整個京城誰人不知本宮的九公主欽慕於裴公子,這賤人怎麽敢覬覦我兒的東西!”

“若是今日定下的是清河崔氏,我倒也還能接受。可她陳家,一個剛起步沒多久的新新氏族,她憑什麽!”

長公主似乎對眼前的情形見怪不怪的了,“婚事是宋將軍同裴太傅定下的,也是這次陳姑娘歸京後,裴家才將消息放出的。”

一聽到是裴家放出來的消息,貴妃就更怒氣上頭了。

她直接將桌子上的全部東西都推到地上,殿內頓時響起瓷器破碎的聲音。在外頭伺候的宮女太監立即跪了一片。

長公主見著滿屋狼藉,不願再同貴妃交談。貴妃這幾年脾氣越來越大不說,性子也頗為激進。

她走出宮殿前還聽見貴妃在那嘶吼著,“都是一群賤人,吊著我兒到十六都未曾出嫁,裴家為了保護這個賤人,竟然隱瞞到今日才放出消息來!”

“裴家也是宋家的一條狗。”

長公主嫌棄地搖搖頭,姿態高傲的一擺長長的裙尾,轉身就走。

她如今是越發瞧不上這位貴妃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