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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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韻和裴南湛兩人達成約定後, 便一同進入了客棧。

等他們一踏入客棧,店小二就殷勤的上前回覆:

“二位公子回來啦。”

“上午二位公子交代小的事情,小的一下午都有留意進店的客人, 並沒有瞧見這畫卷上之人。”

也就是說文墨和石頭並沒有來尋裴南湛。

裴南湛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文墨和石頭沒有前來尋他, 說明有可能是被那群人捉住了,也有可能是發現了另外的線索,一時半會來不了尋他。

陳知韻朝店小二道謝,安慰裴南湛先回去休息,明日再看看有沒有文墨和石頭的消息。裴南湛應下了, 兩人在房門前分別。到了晚上正亥時的時候,裴南湛聽到窗戶被敲響了三聲。這是陳知韻和他的約定,三下後,窗戶外見。

裴南湛推開窗, 瞧見的便是穿著夜行衣的陳知韻。

觀察四周無人後,兩人默契朝對方點頭, 兩人騰身而起, 兩道矯捷的身影在屋檐上飛檐走壁。明月裝飾成他們的背景, 徐徐夜風下, 吹動著兩人飄逸的墨發, 還有叮當作響的風鈴。

陳知韻和裴南湛夜晚又去渡口蹲守, 兩人尋了一個可以查看全貌又隱秘的角落。可是今晚的渡口很安靜, 她沒有看見船老大前來渡口卸貨,想必是昨日已經將貨物拉走完了。

況且昨夜船老大發現了,有人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為了保險起見, 他們今晚應該不會再來了。

陳知韻和裴南湛想要一探他們將貨物運往何處, 線索卻在這裏斷了。

其實線索也並沒有完全斷掉, 因為周生給出了答案。那批貨物是什麽,是陽城的劣質鐵。只不過陳知韻他們沒有證據,有的只有周生的猜想。

裴南湛將手中的劍長抵在土上,空曠的渡口上寂寥無聲,有的只有他輕微的說話聲:“對方很謹慎。”

陳知韻跟在他的身側,她打量著四周,對裴南湛道:“我們今夜會折返,你說他們也會不會在這裏等我們。”

畢竟這劣質鐵一旦被查出,那就是死罪。鐵是朝廷持有,未經允許不得私下買賣。一旦查實,這就是要砍腦袋的大罪。

陳知韻此話一出裴南湛就靠近她,他在陳知韻的身後,兩人呈現的是互相背對雙方的姿勢。

他們兩人都蒙了面,黑夜之中陳知韻環視著四周。她仰頭瞧向遠方,從小她就視力好,被外祖父誇讚過。她看見不遠處的角樓上有著黑影在微微晃動。

對方似乎目力也很好,兩人的視線交匯。陳知韻微睜大眼睛,模糊的看到對方張開雙手,有什麽東西從對方的手中掙脫而出。

風聲之下一道銀光破空而出,疾風閃過,直擊她命門。

她的身後是裴南湛,他將他的身後交給了她。她不能躲,也無法躲過。那被蓄滿力的長箭來到她面前只不過轉瞬之間,陳知韻只能憑著身體的本能做出反應。

她迅速擡起手中的刀,擋下這一箭。叮得一聲,是鐵器碰撞摩擦發生得聲音,是箭頭穿破刀身剛好卡在了刀身上。

裴南湛迅速轉身,瞧見的便是陳知韻拿著刀擋下來勢洶洶的飛箭。

陳知韻握刀的手微麻,手中的刀從半空中掉落,她鬢角出了一層冷汗。

好快、好準的箭法,這箭頭離她的腦袋只有一寸之間。?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感覺自己離死亡這麽近。

那種瀕死的危機感迅速蔓延從她的雙手蔓延到全身。

裴南湛迅速扶住陳知韻的胳膊,以防她站不穩摔下去,“可有其他地方受傷。”

陳知韻抓緊裴南湛的手,冰涼的觸感通過肌膚傳遞而來,她的聲音裏有一絲慌張:“東南方的角樓有人,快走,對方有備而來。”

裴南湛擡眼望向東南方的角樓,白日裏那是個占據視線的佳處,可以一覽陽城水天之美。但是在深夜在那個地方是壓根看不清渡口的,所以陳知韻和裴南湛這才放棄了那個位置。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這世上能人義士眾多,真竟有目力如此好的人。

兩人打算折返,沒想到對方真的是有備而來。往前走,駕馬而來的人拿著火箭對著他們毫不客氣地直接開箭。

裴南湛擋在陳知韻身前替她砍掉飛來的火箭,“這種打法,他們要的是我們的命。”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才能將秘密繼續成為秘密。

“讓我來。”陳知韻急忙在口袋裏翻找東西,將一粒藥丸給他,“服下,我們試著突圍出去。”

她輕功厲害,只要能突圍出去,就有一線生機。

裴南湛明了她的意思,吃了陳知韻給他的那顆藥丸。他給陳知韻讓了個位置,陳知韻將空袋裏的粉末對著空中一撒,瞬間白霧升起。

她拉著裴南湛闖進白霧中,白霧繚繞的那一瞬間裏,陳知韻覺得自己活在一團迷霧裏,看不清來時路,也看不清前方路。

她只能在白霧中奔跑,緊緊握住身後之人,帶他跑出這迷霧中。裴南湛覺得這藥粉味道很熟悉,即使提前吃了解藥,依舊感覺到身上有一種難耐的癢。

心癢,那是一種心上的錯覺。

等陳知韻和裴南湛從迷霧之中跑出來後,倆人怔在了原地。原來從迷霧中出來後,等待他們的還有另外一波人。他們身穿盔甲,圍成一排將陳知韻和裴南湛的去路攔住。

前後夾攻。

陳知韻的手心有些出冷汗,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和裴南湛往左邊慢慢一步步退去,她們的左邊依舊是渡口。可是往渡口走,就沒有路了。除非有船!

前後都有埋伏,剛才被陳知韻撒粉末的人們在大聲揚言,“主公說了,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但他們今晚逃出陽城,明日我們就提頭來見。”

“跑!”陳知韻和裴南湛異口同聲說道。

他們二人迅速往渡口的方向跑去,身後追他們的人騎著馬,馬兒噠噠而來。馬上之人飛身一躍,舉起刀就往陳知韻身上砍去。陳知韻飛身一個旋踢,將馬上之人踢下馬,自個單手撐在馬背上,一個翻鬥,輕飄上馬。

她勒緊馬繩,轉身一瞧,裴南湛也奪了一匹馬。

“駕!”兩人揚鞭朝碼頭跑去。

希望有船!希望有船!

兩人的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有船或者小舟他們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籲!”兩人的馬到了渡口,同時止住了馬的前行。

“阿湛。”陳知韻倉皇之中喊了裴南湛的名字,“沒有船,沒有小舟。”

她有些慌了,那種瀕死的危機感再次襲來。她感覺身後有一雙冰冷的箭正在瞄準她,她慌亂回頭,果不其然有一束火光從夜空中急速飛過。

陳知韻這會瞪大了雙眸,眼睜睜看見火箭在她手臂處停下。

火箭被人硬生生握在手裏,鮮血順著箭桿往下流。

“阿湛!”陳知韻瞬間紅了眼眶,忙打開他的手掌檢查傷勢。這人怎麽敢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抗武器,他的掌心被火燒傷外。又在這種速度下接下火箭,他的手心肉早就血肉模糊了。

那已經不算是一塊肉。

“燦燦別怕,我沒事。”裴南湛壓制著手心上的疼痛,將自己臉上的表情和語氣控制的很好,讓人瞧不出有一絲疼痛的模樣。

“撒謊。”陳知韻是了解他的,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強撐到最後。

她看著渡口的火光越來越旺盛,陳知韻的心莫名又在亂跳。她急促喘息著,腦子裏好亂,事情越來越覆雜。

有火箭,有穿著鎧甲的人,還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人。

打不過,他們有裝備人又多。陳知韻上一世吃過這個虧了,她不想再浪費體力重蹈覆轍。

陽城裏究竟有什麽,有什麽在隱藏著。

耳邊有人在喚她,她卻聽不見,只看見裴南湛的唇在一張一合的。她腦袋很沈,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回到了兵荒馬亂的臨死那日。

是心魔,是她自己的心魔。

她努力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在這種關頭她不能犯病,她會拖累阿湛的。

裴南湛發現陳知韻眼神渙散,似乎很痛苦的模樣。他喚她,“燦燦,燦燦……”

不遠處的敵人越來越近,裴南湛不敢高聲呼喊陳知韻的名字,怕被敵人聽到。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汪汪海水,拉著陳知韻就往海裏跳。海水沒過兩人的頭頂,冰冷的海水讓陳知韻瞬間清醒。

她的眼前是透明的海水,水下的裴南湛發絲輕飄,他摘掉了臉上遮面的黑布,手指著前方。

兩人都沒有說話,水下耳邊全是咕嚕咕嚕的聲音。陳知韻懂了裴南湛的意思,他示意她往上游走,不要去下游。

好在陳知韻是在江南水鄉長大的姑娘,她會水。

兩人往上游而去,同時水裏也咕咚咕咚跳下不少人。陳知韻將浮上水面,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軟綿綿哈哈粉全部往下游扔去。

她扔完後迅速下潛,往上游而去。追著他們而來的敵人領袖擺手,示意餘下的人不要再射火箭。

火箭進水裏,威力就少了一大半。

“沒用的東西,這麽多人讓兩人跑了。”岸上有人在罵道,隨後彎身朝另外一個身穿紫色衣服的男子說道;“請大人放心,他們逃不了,上游和下游屬下都有派人埋伏,今晚絕對叫他們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

身穿紫色衣服的男子左嘴角上揚,哼笑一聲後在岸邊蹲下身子來靜瞧水面。

他左右偏頭看著水面,水面反射他的容貌,有小廝提著燈籠為他照明。

水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而紫衣男子正看著的那個水面下,陳知韻和裴南湛在那。這是裴南湛剛跳進來發現的,在岸邊那有個凹進去的小暗洞,剛好可以藏人。

剛才他們往上游而去是在迷惑對方,實際上他們引對方追去上游後,兩人又返回來了。

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紫衣男子似乎想在找什麽,低下身子湊近水面想要看得更清晰。水下的陳知韻和裴南湛屏住呼吸,用手捂住口鼻,努力不讓水下的氣泡上湧。

而等紫衣男子的頭將要探進水面的時候,水下的兩人一瞬間大腦都有些空白。

因為他們看到了熟人,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熟人。

即使對方貼上了胡子,可水下的兩人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水面上的人。

裴南湛十分確定是他,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般,岸上的紫衣男子開口說話了。

“明日找不到他們,你們提頭來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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