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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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韻和七皇子不算熟, 記憶裏她只見過七皇子三次面。第一次是在九公主的生辰宴上,第二次是她自己的及笄禮,第三次是隨阿娘進宮拜見貴妃娘娘, 七皇子恰巧來給貴妃娘娘請安。

哪裏來的這麽湊巧, 陳知韻心裏明白, 這可能是一場變相的相看。

陳家眾人心裏也急,不想燦燦嫁入皇家,但貴妃娘娘也沒有明確的表明要讓燦燦做皇子妃,態度暧昧不明。陳家一時之間拿捏不住貴妃娘娘的態度,又沒尋到合適的夫婿人選, 便將此事耽誤下來了。

如今,七皇子親口將事情捅破了,還要讓她做側妃。

做他個春秋大夢。

“七殿下?”陳知韻疑惑詢問對方,越過他去看他身後的姑娘趙意歡, 表現出震驚又極力掩飾平靜的樣子。

她這些動作表情落在七皇子眼裏,全都變成了心虛。七皇子回身, 他的身後是小心翼翼躲在船簾後的趙意歡, 那姑娘一雙似秋水的水潤雙眸中充滿了擔憂與害怕。

而眼前的陳姑娘摔坐在船頭, 雖身穿一身昂貴的白狐毛雪裘讓她看起來純潔高貴, 但摔坐在地上就徹底大打折扣, 也不知道陳家是如何教她規矩的, 竟如此失禮。

“是本殿下!”七殿下側身一甩披風, 弄得好大一陣風。

陳知韻下意識地皺眉,兩船都在湖中相隔不遠,可以清楚看見對方臉上的神情。對方盛氣淩人的架勢讓她心裏不太舒服。

她不慌不忙從船頭起來, 輕輕拍了拍身上的雪, 福滿幫她撿起手爐, 重新交到她手裏。

陳知韻收拾好自己,這才緩緩開口:“殿下剛才說,臣女這種人給殿下提鞋,殿下都嫌棄臟,給臣女一個側妃之位,已經是擡舉臣女了。”

“敢問殿下,這側妃之位從何而來。”

“你別想這個側妃之位了!德不配位!”七皇子繃著臉,顧及著對方是個女子,這才沒有指著她的鼻子罵她。這次母妃再怎麽勸他,他都不會松口答應這門婚事了。

坐在地上抱著魚的陳小五:……

有點無語,他要不要開口解釋一下,總不能讓七皇子一直對燦燦惡語相向。

陳小五看向陳知韻,陳知韻也是被七皇子的話給噎到了,半響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但戲還是要唱下去的,眼前就是一個大好擺脫這門親事的機會。

“殿下聽我解釋,我與地上那位公子並不是殿下想的這般。”陳知韻決定以真誠待人,問陳小五:“小五,你快說我和你的關系不是殿下想的那般。”

“你說呀,你快說。”陳知韻著急催促道,語氣裏帶有威脅的意味。

陳小五懷裏緊緊抱著魚,連續點了好幾個頭,“對對對,她說的都對,接下來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七皇子:……這二人拿我當傻子耍嗎?

陳知韻:……倒也不必如此上道。

“陳姑娘,先前是我錯看你了,以後就不必往來了。”七皇子‘呵’了一聲,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道:“今日之事我看在陳大人的份上,就當沒瞧見。望你日後珍重,自憐自愛。”

陳知韻眉間已經皺成一個川字,聽聞此言,遂又解釋一遍:“殿下,臣女是清白的,真的不是殿下想的那般。殿下不信臣女,可隨臣女一同去大理寺討個說話。”

七皇子捏了捏眉心,暗道: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去大理寺,那大理寺是什麽地方,你的父親就在那當官,自然是維護你。說不定,這地上的人馬上就會有一個新的身份,例如表哥!

你們之間只是表哥表妹,關系親近些而已。

七皇子越想越覺得在理,他出身於皇家,從小就養成了謹慎的好習慣。

於是他試探道:“你說你是清白的,是不是要說地上之人是你哥哥。”

陳知韻用著手帕捂嘴,驚呼:“殿下怎知的……”

七皇子重重從鼻子裏輕嗤了一聲,眼睛瞇成一條縫,這陳家姑娘真蠢,一套話就交待了。

“意兒,我們回去。”七皇子當著陳知韻的面牽起趙意歡的手,單手撫上她的臉頰,輕嘆口氣心疼道:“讓你受苦了,臉都是冰的。”

趙意歡善解人意的朝他笑著,輕蹭了下對方的掌心。冬日裏原本冰冷帶著寒意的小船,因為這暧昧的動作氣溫上升。

陳知韻仿若未瞧見他們一番甜蜜的舉動般,伸手扶起地上的陳小五。陳小五從頭到尾都沒放開過手裏的那條魚,這條魚約莫著有二十斤這個樣子。

這般扛回去,夠他往後和漁友吹噓一輩子。

“我們也回去。”陳知韻對陳小五道,“跟在七殿下後面。”

陳小五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魚,又看了看另外那小船正往湖岸靠,他最終撒手將它放回湖裏,從懷裏拿出手帕擦手擦身上的水跡。陳知韻後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他解釋:“萬物有靈,這魚這麽大了,我還是不抱回去了。”反正不影響以後他和漁友吹噓,他曾經釣到這麽大一條魚。而且抱這麽大一條魚跟著七殿下,委實不太方便。

陳知韻他們的小船也往岸邊靠攏。

岸上響起噠噠的馬蹄聲,漫天飛舞的雪景中,騎在白馬上的藍衣少年馳騁而來,揚起一地雪花。冬日陽光倦倦,金色的日光摻雜著飄動的雪照射在他身上,如從仙境中走出的仙君。

他的馬兒停在湖岸邊,沒多久又來了一人,也是騎著馬。

兩匹馬的動靜太大,湖這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陳知韻認出來了這兩人是誰。

陳知韻這艘小船緊跟著七殿下那艘小船,他們上岸了,陳知韻也上岸了。四人面面相覷,趙意歡躲在七殿下身後,七殿下像防歹人一般防著陳氏兄妹。

騎馬而來的兩人來到四人旁邊。

七皇子臉色不是很好,沒想到裴南湛和陳逾瑾也來了,說明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了。好在一切都還可以挽救,事情還沒成為定局。

七皇子視線一掃,道:“陳姑娘無需再解釋,我已留給陳姑娘面子了,勿要再追出來解釋。”

陳小五摸了摸鼻尖,眼神躲閃,陳逾瑾和裴南湛聞言不敢出聲詢問發生了何事,靜靜觀察。

裴南湛無聲站在陳知韻身邊,風將倆人一藍一白的裘衣吹起,發生摩擦、碰撞。

“殿下今日所言,臣女都記於心上了。”她稍微彎膝蓋對七殿下行禮,道:“恭送殿下。”

七皇子心下錯愕,沒了,這就沒了嗎?她什麽都不說了嗎?還是因為有外人裴南湛在,她不好意思說了。

陳知韻拉了下旁邊陳小五的衣袖,陳小五反應過來,也道:“恭送殿下。”

“呵,不必送!”七皇子瞧見了陳知韻拉陳小五的這個小動作,道。

七殿下的馬車在外面候著,他扶著趙意歡上了馬車,心裏想著回去一定要讓母妃打消和陳家聯姻的念頭。這陳家家風不正,日後必定要拖他後腿的。

七皇子走了,陳逾瑾一頭霧水的看著陳小五和陳知韻,問道:“發生了何事?燦燦你怎麽帶小五一塊逃學,還遇上了七皇子。”

他在學堂找不到小五,一問小廝才知,燦燦約著小五去湖心亭看雪。冰天雪地約小五看雪,陳逾瑾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不對勁,便尋過來了。

陳知韻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哥哥你就別管了,反正是好事。這個時辰哥哥在這裏,想必是告假了。既然告假了,不如我們去前頭買兩條鮮魚回去,晚上讓廚娘燉些魚湯。”

奈何不住陳小五是個大嘴巴子,轉頭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陳逾瑾聽,還特地強調了他釣的那尾魚。

裴南湛在一旁,順道聽了一嘴,越聽臉色越沈重。陳知韻瞧著他們一時半會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候在一旁等他們談話結束。

風雪中,他側眸看向她,她沖他莞爾一笑。

她不把七皇子的話放在心上,外祖父常說,做人不必困於書中理,也不必活在他人話中。

本就是誤會一場,她倒沒覺得有什麽,相信七皇子回去後,再也不起心思和陳家結親。

……

初雪過後沒多久,迎來了陳知韻在京城過得第一個春節。二伯父在春節前沒能趕回來,二伯母和陳小五過除夕那日剛開始興致都不太高,後面被節日的喜氣所渲染,眉間的眉頭才松開。

過完年很快到了農歷二月,朝廷開了春闈。嘉平二十六年的春闈,陳逾瑾和裴南湛都下場科考了。

要去送阿兄那一日,陳家收到貴妃娘娘口諭,讓陳知韻單獨進宮一趟。因此陳知韻沒能趕上去送陳逾瑾,坐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在貢院門前等候陳逾瑾的裴南湛,瞧見陳家送考的人群中沒有陳知韻,那雙明亮的眸子暗了暗。倒是爛爛瞧見他,還朝他甜甜喊了句哥哥。

裴南湛告別雙親,隨著陳逾瑾一塊進了貢院。

沒等裴南湛發問,陳逾瑾鄭重對裴南湛說道,“好好考,這次一定會考贏過你的。”

裴南湛頷首,暫時將其他想法拋之腦後,對他道:“考場外見。”

陳逾瑾笑著點頭,二人分道揚鑣,去找各自的考生位置。

而進宮的陳知韻,此刻正在貴妃娘娘的正殿裏候著,宮女給她上了一盞茶。她也不知道貴妃娘娘今日喊她來是做什麽。

她在宮中坐了一整日也沒見到貴妃娘娘,待到晚膳前,終於有宮女前來稟報。宮女聲稱今日貴妃娘娘突然間身子不太爽利,讓姑娘久等了,娘娘讓姑娘回府好生休息,日後再來。

就這樣陳知韻在宮中久坐一天,連午膳都沒吃上,到了晚膳的時候,又被送出宮去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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