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榮今瑤怎麽會被人從馬車上扔下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陳知韻蹲下身去探她的鼻息,另外一只手給她把脈。還好脈象沈穩,應該只是暫時昏迷過去了。

“榮姑娘。”她推了推地上的榮今瑤, 對方緊閉的雙眼微睜開一條縫隙。那幹涸蒼白的唇上下翕動, 陳知韻聽到她微弱的聲音, “救我……救……”

榮今瑤是北方女子,且榮今瑤還比陳知韻年長,身形比陳知韻高些。陳知韻來京城後發現南北姑娘之間的差異,大部分北方女子比南方女子稍微高一些。

因此陳知韻對張泊新說:“去附近找兩個婆子來,將榮姑娘擡到醫館。”

張泊新領了命, 迅速從住在附近的人家中尋到倆婆子。倆婆子將榮姑娘擡到了醫館。

大夫說:“除了身上的擦傷外,並無大礙。只是這姑娘身子有些虛,需要開些方子。”

“她怎麽還昏迷不醒。”陳知韻道。

那大夫說:“後腦勺磕著了,興許是受了驚嚇, 等會便醒了。”

“有勞大夫了。”陳知韻向大夫道謝,張泊新跟著大夫去揀藥, 陳知韻留在榮今瑤床邊守著她。

沒過一會, 如大夫所言, 榮姑娘醒了。她醒來瞧見女扮男裝的陳知韻, 嚇得整個人往床角內抱著雙膝將自己縮在一塊, 低聲泣道:“你別過來, 我有疫疾。”

陳知韻才發覺她如今這副模樣, 似乎嚇著榮姑娘了。

“榮姐姐。”她溫聲說道,“是我,我是陳知韻。”她說話之時, 將頭上發帶摘下, 三千發絲飄逸落下。

榮今瑤慢慢擡起頭, 緩緩挪到床沿邊,仔細端詳她的容貌。在仔細瞧了一番後,她激動地抱住陳知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真的是你……嗚嗚嗚……不”她又迅速抽離,又將自己縮回床角:“我不能碰你,我有疫疾,你快走,快離我遠點。”

陳知韻不解:“什麽疫疾,大夫說你只是身子虛,未曾聽聞你有疫疾。”

榮今瑤卻聽不進去,縮在墻角瑟瑟發抖,“我阿姊說我得了瘟疫,會傳染給別人的。我是掃把星,大家都會被我害死。陳姑娘你是有福之人,不能被我拖累。”

陳知韻從她三言兩語中大致明白發生了何事。

她說:“所以她們將你從馬車上扔了出來,是嗎?”

“她們說我是禍害,要將我遠遠地扔走。陳姑娘你別管我了,你快走,我不能拖累你。”她一直將自己的臉埋起來。

陳知韻以前只在話本上瞧過這麽荒謬的事情,沒想到如今還恰巧讓她碰見了。

“你可是榮家的骨血,她們怎麽敢這樣對你。”

“我算什麽榮家骨血,連族譜都沒上的庶女,和府邸上的丫鬟沒什麽區別。”

陳知韻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安慰她了,只能這樣說道:“我的好姐姐,你被騙了,你根本就沒有疫疾。我剛已經尋大夫給你瞧過了,壓根沒有疫疾這回事。”

榮今瑤震驚:“什……麽”她囔囔自語道,“怎麽會如此……怎麽會……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她說著說著就哭出聲,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在醫館外的張泊新聽見哭聲,以為發生了何事,急匆匆進來。陳知韻對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讓他不要出聲,就讓榮姑娘哭一會。

張泊新瞧見陳知韻安然無恙,便放下心來退了出去。

等榮今瑤的情緒發洩的差不多了,她才遞給榮今瑤自己的手帕,勸慰道:“姐姐莫哭了,別將身子哭壞了,不值得。”

榮今瑤捏著帕子的一角,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後,從床上下來,直接雙膝朝陳知韻跪下,想要朝她磕頭。

幸虧陳知韻眼疾手快將她攔下了,強行要將她扶起來,但是對方卻雷打不動跪在地上。

她那一雙濕漉漉的杏眸直直望著陳知韻,“我知道陳姑娘幫了我許多,我不該再麻煩陳姑娘了。但我沒有任何辦法了,求陳姑娘給我一安身之處。我很能幹的,丫鬟們做的活我都能幹,絕對不會給陳姑娘添麻煩,也不會白吃一口飯的。”

“只求陳姑娘給我一個安身之處,陳姑娘的大恩大德,今瑤願以身為報,餘生這條命都給陳姑娘,簽下賣身契,只求陳姑娘幫我這一回。”

“她們費盡心思將我趕出來,這個榮家,我是萬萬不能回去的。”

“陳姑娘,幫幫我吧。”

榮今瑤說完作勢又要朝她磕頭。

陳知韻攔著她,就差也給她跪下了,“榮姐姐你給我磕頭,這不是折煞我嗎。你容我想想,此事我做不了主,得我阿娘點頭才行。”

“陳姑娘……”榮今瑤紅著眼說,“我不是在逼你,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生母只是一歌姬,生下我後沒多久便撒手人寰了。還是我的奶娘將我抱到榮府,主母開恩將我抱進府我才得以長大。我父親子女甚多,並不在意我這麽一個女兒,不然也不會至今未曾給我上族譜。”

“我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如若真的出了事,姑娘就將我放走,今瑤絕對不會拖累陳家的。”

“這世間女子不易,還望陳姑娘給我一謀生的去處。”

此次她說完,陳知韻沒有攔著她了,她端端正正的朝陳知韻行了一個大禮。

“既然如此,榮姐姐就在我院裏住幾天吧。”陳知韻松了口,榮今瑤喜極而泣,作勢又要朝她磕頭:“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她激動的笑著說。

陳知韻說:“榮姐姐,我們家沒有這動不動就下跪磕頭的規矩,以後莫要如此了。”

“我曉得的,姑娘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容姐姐換身衣裳等會隨我回府吧,我去外頭瞧瞧榮姐姐的藥撿好了嗎。”陳知韻邊說邊將頭發束起,接著掀開簾子出去了。

張泊新拎著六貼藥迎了上來,陳知韻讓他把藥給她,“將藥給我吧,關於煎藥我還有些疑惑要問問大夫。”

張泊新把藥放在她手上,往屋內瞧了一眼,確定屋內的人不會聽到後,這才開口說道:“姑娘不該心軟的。”

這榮姑娘爹不疼娘又沒了,現在全家都欺負她,陳家收留了她,改日榮家上來要人,恐會多生事端。

陳知韻心裏也很清楚,別人家的家務事她不該摻和的。

“你去打聽一下榮家有沒有尋人,順便探一下榮姑娘的身世。”陳知韻對張泊新說。

張泊新下意識地皺眉,不樂意去了。他是小姐的護衛,他這麽一走誰來保護小姐。

見他不動,陳知韻催促他:“快去吧。”

張泊新單膝下跪請罪,“恕泊新現在不能從命,等將小姐送回府後,泊新再去替小姐打探消息。屆時小姐要打要罰,泊新都認。”

“做什麽呢,快起來,讓人瞧見多不好。”

張泊新沒動。

陳知韻只能無奈說道:“那你在外面等會我,回府後再說吧,我先去尋郎中問些事。”

張泊新這才起身。

陳知韻進了內堂尋了郎中,將郎中請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恭敬問道:“冒昧打擾大夫了,只是在下有些疑惑,想尋求一個答案。”

她從衣袖裏銀子塞到郎中手中,郎中瞄了一眼,摸著白花花的老胡子說:“公子想要問什麽,害人的事我可不幹啊。”

陳知韻搖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大夫盡管放心,不是害人的事。我只是想打聽一下,女子第一次必然會有處子血?”

那郎中聞言用著怪異的眼神瞧了瞧陳知韻,“公子看上去年紀不大,打聽這作甚。”

“你只管說便是了。”

那郎中說:“莫非你有一個朋友……”

陳知韻:“對對對,我就是有一個朋友。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就把錢還我。”

郎中見狀聽不到什麽桃色八卦了,只能如實說來:“幸虧你遇見的是老夫我,老夫我祖上七代學醫。”

“七代學醫還沒混進太醫院,你是不是不知道。”

“你這個小兒激我,好呀你,那我可要和你好好說道說道。”那郎中氣的翹起了白花花的胡子,“處子血並不是一定有的,許多女子要下地幹活,也許在不經意間出了血也不知。”

“瞧你這個小公子是家中富裕,那女子必然不是民間女子……”

陳知韻拿出一張紙鈔直接封住了郎中的嘴,“多謝郎中解答,今日我們私下未曾見過。”

“你你你……”郎中掀下臉上的紙鈔,瞧了一眼數額後,閉上了嘴。

……

而陳知韻進去找郎中了,張泊新便尋了一處地方暗哨。在來往的人群中他瞧見了裴家的馬車,這是一條回裴家的必經之路,陳裴兩家都住在一條街上。

他隨手拿起路邊的一枚石頭扔在車窗邊。

裴南湛身邊的小廝石頭立即從車門前探出頭來,瞪著一雙大眼睛怒氣沖沖的尋找,哪個不要命的王八蛋膽敢暗襲他們公子的馬車。

站在客棧的二樓的張泊新,故意吹了一個口哨引起對方的註意。

“好小子,還敢挑釁!”石頭怒道,喊車夫要停車。

裴南湛將石頭的舉動都看在眼裏,掀開車簾子,擡眸和張泊新的視線對上。

兩人無聲的相視,張泊新雙手抱著劍,開口對他說:“有事找你。”他也不管他的聲音對方是否得見,直接說完就走了。

“停車。”裴南湛認出來那是跟在陳知韻身邊的暗衛。

“公子你稍等我一下,我這就去將他揍得稀巴爛。”石頭率先跳下車,裴南湛伸出手拎著他的脖子位置的衣裳,“你不要去了,我去便可。”

“啊!”石頭楞在原地,“為何呀!”

裴南湛頭也沒回的走了,一進醫館,張泊新從暗處裏出來,“裴公子,幫個小忙,替我送送我家小姐回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