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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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姐生病了嗎?”裴南湛往醫館內看, 頗有些擔憂的神色。

“我家小姐安好,這裏交給你了,我有些事先走了。”張泊新要趕緊去辦事, 他要趕在小姐回府前打聽清楚榮家的事情。最好榮家已經派人在找榮姑娘了, 這樣他家小姐就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張泊新立即消失在裴南湛的視線中, 他走了,陳知韻就掀起醫館門上的布簾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兩人四目相望,陳知韻旁邊戴著面紗的榮今瑤瞧見有外男在,連忙低下頭。越少人瞧見她跟在陳姑娘身邊,對她們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又遇見他了, 陳知韻心想。

但是她現在可是女扮男裝,裴南湛興許認不出來她。於是她就帶著榮今瑤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從裴南湛的身邊路過。

兩人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有一雙手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裳。她側眸, 他直視著她,“陳公子, 可否借一步說話。”

竟然被他識破了她是女兒身……

“你先回醫館裏屋等我會。”陳知韻這話是對榮今瑤說的。

榮今瑤偷偷用餘光打量了兩人一眼, 行禮頷首, 返回醫館。如今只剩下陳知韻和裴南湛兩個人, 他們從醫館裏出來, 去了對面的茶肆。

候在馬車外頭的石頭瞧見自家公子帶著一個公子出來, 又進了街對面的茶肆。

“裴公子如何得知我姓陳。”陳知韻到這個時候了, 還死不承認自己的身份,故意啞著聲音說話。

聽聞此話的裴南湛輕輕一笑,笑而不語。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沏茶, 隨手將茶遞給她, 動作行雲流水, 似相處多年老友才有的熟悉。

“多謝。”剛好她口渴了,從出門至今忙活了半天,她都沒喝上一口熱茶。

“六公子莫不是忘了,你曾在夏日宴那晚救過我。”他未將話直接說破,在等陳知韻自己回想起來。

明明那才是不就是的事情,她竟然已經忘記她曾女扮男裝救過他,他們兩人還曾在屋檐上看明月長談。

陳知韻這才想起來,最近她事情太多,一時間竟然忘記了。

“裴公子尋我何事。”陳知韻直接開門見山,榮姐姐還在等著她,她可沒有時間在這裏和裴南湛喝茶閑聊。

裴南湛瞧得出她似乎有事,一副著急想走的樣子。她的茶杯已經空了,他重新給她沏上一杯茶,溫聲解釋道:“稍等,我去問問店家馬車備好了嗎。”他為她沏好茶便起身離去,留下疑惑的陳知韻。

很快裴南湛去而覆返,一襲青衣的他離她只有一步之遙。他說:“馬車已經備好了,可以回府了。”

“馬車是給我準備的嗎?”

“正是。”他答,語氣稍微有些不自然。

“多謝。”她立即回道。

她的手上還有裴南湛剛才為她沏的茶還沒喝,她看著手上的茶水面泛起漣漪,一口喝了下去。唔溫度竟然剛剛好,沒有燙嘴。

陳知韻隨著裴南湛出了茶肆,裴南湛在裴家馬車旁邊停了下來,對她道:“六公子的馬車在前頭。”

她頷首,裴南湛上了馬車。陳知韻去醫館尋了榮姑娘出來,倆人上了前頭的馬車。裴南湛掀開馬車簾的一角,註視著前頭的那道身影。

看著她扶著旁邊的蒙面女子上了馬車,直至她也上了馬車,看不到她的身影後,他才放下車簾子。

裴南湛的馬車一直跟在陳知韻的馬車後面,馬車裏陳知韻正沈思著沒有說話。榮今瑤坐在陳知韻的旁邊,她率先打破了馬車內的沈默。

“姑娘,剛才那位公子是誰,我不會給姑娘帶來麻煩吧?”

“無事,榮姐姐安心吧。”陳知韻安撫她,“等會我讓丫鬟們給你安排個住處,你先梳洗一番。”

她從馬車上被人扔下來後,身上穿著的還是普通老百姓穿的麻衣,身上有些臟了。

“我聽姑娘的。”榮今瑤回道。

馬車內又安靜下來了,陳知韻讓車夫將馬車行駛到陳府側門,她從側門回府。陳知韻下馬車的時候,發現裴南湛的馬車終於沒跟來了。她這才帶著榮今瑤回了府。

裴南湛的馬車在陳知韻的馬車改走側門那段路,和他分道揚鑣時,他便讓車夫停下了,讓石頭去盯著。而躲在暗處的石頭瞧見陳知韻平安回府後,他便回去跟裴南湛覆命了。

“回府吧。”裴南湛說道。

石頭覺得自己晚上又有談資和文墨聊了。

……

陳知韻回了府讓檀香給榮今瑤安排了一個廂房,並叮囑這是過來陳家做客的榮姑娘,不許怠慢了。陳知韻陪著榮今瑤去了她的廂房,安排了個丫鬟給她。隨後和她坐了會說了話,便走了。

晚點她還得親自去找阿娘,將此事告知阿娘。

張泊新也回來了,他打探的消息是,榮姑娘口中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榮家也沒有派人在找榮姑娘。榮大人膝下的確有很多庶出子女,榮今瑤在家裏連生母都沒有,的確不受寵。

張泊新還和陳知韻坦言了他讓裴南湛送她回府的事情。

對於張泊新尋裴南湛這件事,陳知韻並沒有責備他,只是她自己都不曾發現,何時連她身邊的人都開始信任裴南湛。因為他是阿兄的好友嗎。

“先讓她在此住幾天。”陳知韻心思活絡,只簡單說了這一句話。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今日等阿爹當值回來,她還有事情要和阿爹商量。

陳知韻去尋了阿娘,將榮姑娘留在府上的事情和她說了。

“先讓榮姐姐在府裏住幾天,後面的事再看情況安排。”

阿娘瞧著自己閨女心中有數便沒多言,母女倆人用了晚膳在等陳父回來。陳父依舊很晚才回來,如今封範兩家的案子破案迫在眉睫,全朝都在關註著這個案件的走向。

又是宵禁前陳父才回來,他原先打算去書房睡的,以免吵到他家夫人。進門時下人便同他稟告,燦燦在宋氏房中等他。

陳父改道回了房,他的女兒趴在桌子上睡眼朦朧的從夢中醒來,迷糊著喊他一句阿爹。

宋氏也知曉這件案子,陳家三房媳婦今日碰面私底下還討論過這件事。這件事在大周的達官貴人中已經不算辛密,今日上朝的時候有些官員為了此事吵得不可開交。

“阿爹知道你擔憂此事,若有進展阿爹會通知你的。這幾日阿爹都比較忙,你早些休息,不用等阿爹了。”

“我來就是有件事情要和阿爹說。”陳知韻將她今日在醫館探聽到的情況告知了阿爹。

她接著問:“如果是這種情況會不會只是一場烏龍,因為世俗的偏見害死了範家阿姊。”

陳父聽後在腦海裏思索了一會,他問過當事人封淳,雖難以啟齒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死咬當時並沒有受到阻礙,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拿這種做文章。

陳父覺得他的話和神情不似作假,範大人早些年便投奔了太子,輔助太子。而封家也和他們陳家一樣是保皇派,兩姓聯姻太子為自己多拉攏一份勢力,就算是官家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這未來的天下是太子的,官家還要為太子鋪路。封家沒有必要做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情。

官家將這件事交給大理寺處理,這個案子如果真的如燦燦所說是場烏龍,他怎麽和官家開口。封範兩家又能接受這個說辭嗎?並且辦案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空口無憑,拿什麽讓人信服。

他女兒思考的方向和他一致,他也走訪過太醫院問過醫正,醫正也說過會有此類情況。

這個案子不好辦很棘手,辦不好,他才剛升上來可別給官家貶回去了。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家閨女才如此著急。

“莫擔心,大理寺那麽多人,終會將案子查清楚的。”陳父溫柔勸著自己閨女回房早些休息,“你還在長個子,切記勿要熬夜了。”

阿娘也發話了,“我早讓這孩子回去了,我替她傳話,她非要等你回來。燦燦快回去吧,你阿爹也要休息了。”

陳知韻:“那我走了,阿爹阿娘早些休息。”

她腳跨出門後,又雙手扒著門,探出一顆腦袋對阿爹說:“謝謝阿爹相信範家阿姊。”

陳父一時為之動容,想起一夜之間蒼老許多的範大人。他們都是有女兒的,換做他是範大人,也會選擇這麽做,豁出這張老臉也要還自己的女兒一個清白,讓她在泉下走的安穩些。

“作孽呀!”陳父捶著桌子發出無奈的感嘆。

陳知韻出了阿爹阿娘的小院子,就瞧見在院外等著的檀香和張泊新。檀香提著燈籠,跟陳知韻稟告她院中的情況。

“榮姑娘住進院子後都沒停下,一直在和丫鬟們搶活幹。奴婢和丫鬟們叮囑過了,榮姑娘是客人不能讓榮姑娘幹活的。榮姑娘閑不住,丫鬟們不讓她幹活她便一個人在那落淚,丫鬟們便分她些簡單的活計讓她做。”

“這榮姑娘倒不像個官家小姐,丫鬟們的活她都能幹。要不是院裏的丫鬟們攔著,榮姑娘還要去後院幫婆子劈柴去。”

陳知韻邊聽邊點頭,問檀香:“和榮姑娘說了我今日有些事顧不上她,還望她海涵了嗎?”

檀香:“姑娘放心,說了的。”

“小八回來沒有。”

“今早就出門了,還未曾瞧見它歸來。但是它的吃食都空了,應當是回來過了。”

“給它多添些水,食碗也給它備滿,它要出門幾日。”陳知韻叮囑檀香。

張泊新在一旁聽陳知韻說了許久也不見小姐給他安排事,忍不住問道:“那我呢?”

陳知韻看著前方漆黑的廊子,這廊子有盞燈壞了,還沒有換上新的。

她說:“你,我另有安排。”

作者有話說:

今日雙更,在中午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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