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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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玉佩怎麽會在孟驕身上, 這自然是因為有人在爬樹的時候,將玉佩遺落在樹底下了。

那時她在樹上,裴南湛被一只鸚鵡引來樹下, 而他在拱門後。

“撿的。”孟驕往前一步, 將手中的玉佩歸還給她。陳知韻伸出手接過玉佩, 心裏暗想他是怎麽知道這個玉佩是她的。

陳知韻仔細瞧了瞧,這個玉佩的確是她的,後面還刻有她的小名。

“世子爺在何處撿的。”

“自然是樹下。”

陳知韻一時臉熱,不敢問對方都瞧見了什麽。孟驕也未曾說破,將他在拱門後所瞧見的一切都說出來。裴南湛和陳知韻兩人明顯關系匪淺, 他還從未瞧過裴家公子與京中哪位女子如此熟悉。

孟驕:“六姑娘不僅彈得一手好琴,還打得一手好馬球。”

“世子爺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陳知韻擡起頭直視他,一副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的困惑樣。

孟驕輕笑了一聲, 臉上依舊是那副高傲的表情:“六姑娘我並無惡意,那日夏日宴中我知曉在水榭處彈琴的是你。”

“什麽夏日宴, 什麽水榭彈琴。怎麽你們孟家兄妹二人總是逮著這個夏日宴與我說事。我只不過隨兄長出游一番, 早早便歸了府。”

她接過玉佩對他行禮:“有勞世子爺替我尋回玉佩, 為了世子爺的名聲考慮, 還請今日之事勿要傳出去。既然無事, 我便先走了。”

“慢著。”孟驕出聲制止了她, 眼下四周只有她們二人在此。就連剛才帶她而來的那個內侍, 不知道何時就隱了去。

世子爺只是簡單的一句令下,陳知韻便真的停在原地。他又從袖中掏出一小罐白玉瓷瓶硬塞給她,陳知韻的手上被人強塞了一個白玉瓷瓶, 懵懂的看著孟驕, 不知他是何意思。

只瞧見孟驕板著一張臉, 語氣冷冷的解釋,“替我妹妹賠罪,治手傷的,不會留疤的。”

“多謝世子爺,只是這手傷並不是孟姑娘造成的。無功不受祿,世子爺好意我……”心領二字還未曾說出口,孟驕已經甩袍子走人了,呼呼的留下一陣風給她。

“怪人。”陳知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評價道,順手打開小白玉瓷瓶,一陣淡香撲鼻而來。她摸了點塗在手心裏,手心冰涼涼的很舒服。

也不知他何時留意到她手上的傷的。

那小內侍不知道又從何處冒了出來,恭敬的對陳知韻說:“六姑娘,世子爺吩咐奴才將您帶回宴席,六姑娘隨奴才這邊走。”

陳知韻隨著內侍在宮中走,那個小內侍也沒誆她,真的將她帶回了宴席。

“前邊便是女眷席了,奴才不方便進去,就送六姑娘到這裏了。”

陳知韻微微福身表示謝意,隨口道:“多謝小公公了,你家世子爺還挺細心。”

“六姑娘折煞奴才了。”小內侍不敢接陳知韻的禮,攔住了她:“姑娘請放心,剛才的事不會有人知曉,不會有任何傳聞流出。世子爺辦事,自然是周全的。”

陳知韻微頷首,也沒和小內侍繼續聊下去。兩人就在此分別,她徑直回了女眷席。女眷席上阿娘不在席上,只有範家姐姐還在。

範家姐姐說,貴妃娘娘邀請阿娘去了前面主桌,因此才不在席上。

陳知韻有些好奇貴妃娘娘尋阿娘做什麽,但是貴妃娘娘沒有尋她,她只能在坐在席上等阿娘。好在範家姐姐還在一旁陪她,她還不算無聊。

“範家阿姊,你脖子上被蚊蟲咬了一個紅點。我讓福滿去給阿姊取些藥膏來。”陳知韻發現範薇脖子被衣領遮住的地方有一個紅點,讓福滿去取她帶的膏藥來。

範薇下意識地伸手去撓,被陳知韻攔下了,“別撓,小心撓破了。阿姊且忍一會,福滿馬上就帶藥膏來了。”

範薇成功被勸止了,她微打了個哈氣,與陳知韻小聲嘀咕著:“剛睡了一覺,怎麽還覺得身上乏累。”

陳知韻拿起團扇給範家姐姐扇風,她笑著說:“興許夏日炎熱這才令人昏昏欲睡,我替阿姊扇風,驅散暑意。”

範薇靦腆的笑了,微風吹起她鬢間的發絲,她似乎也沒那麽困了。沒一會福滿便回來了,範薇隨著福滿去賓客休息的客房上藥,席上又只剩陳知韻一人。

陳知韻有些無聊看向主桌那邊,嘉平帝早已離去,貴妃娘娘和一群命婦還在席上。她看見了阿娘,阿娘坐在一群命婦之首的位置上。

阿娘這邊此刻正斟酌著回貴妃娘娘的話,坐在席上的貴妃娘娘正問到她家閨女年芳幾何。這在場的命婦膝下都有未出閣的貴女,貴妃娘娘倒不是只問了阿娘一人。

“回娘娘,小女今年十四。”

主桌上的人笑吟吟說道:“明年該及笄了。”

“下個月便及笄了。”阿娘只好如實回答。

貴妃娘娘感興趣了,“請了誰做加笄之人。”

“回娘娘是臣婦。”大伯母阮氏起身回話,這是在家時陳家三房妯娌商量好的。阮氏兒女雙全,姻緣美滿,家世顯赫,是一個有福之人。且她還是燦燦親伯母,由她來做加笄之人再合適不過了。

“如此甚好。”貴妃娘娘連連點頭,話題岔開了,又問到下一位命婦。

陳知韻瞧著阿娘和大伯母都和貴妃娘娘說上了話,不知她們在聊些什麽。她有些無聊,便撐著下頜數著桌上果盤裏的葡萄有多少顆。

“一顆兩顆三顆……”

“你是傻的嗎?讓你給我剝個葡萄,竟然將葡萄剝的如此坑坑窪窪,十足的蠢貨,也不知道爹爹非要我帶你來作甚,真是丟盡了榮家的臉。”前頭女眷席上有一身著明藍色衣裳的華麗貴女正呵斥著身旁的一貴女。

那被呵斥的貴女擡著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蓄滿了淚意,顯得如此楚楚可憐:“姐姐說的是,都是瑤兒不好,瑤兒重新給姐姐剝一份。”

她雖人長得比一般女子體型稍微大一些,說話聲音卻婉婉動聽,人也是嬌弱可欺的模樣。

身穿明藍色衣裳的女子叫榮初然,是京城榮家的嫡女。

榮初然一臉嫌棄的模樣瞅著榮今瑤,冷聲斥責她:“哭哭哭,就知道哭,說你兩句就哭。一副晦氣死樣,和你那哥哥一樣整日板著一張死人臉,真掃興。”

榮今瑤臉上的眼淚掉的更兇了,便無聲哭泣著邊繼續為嫡姐剝著葡萄。她長得白,因為平日裏沒少受嫡姐辱罵她長了一張死人臉。

陳知韻桌前的葡萄數不下去了,她從小順遂長大,且還是家中嫡出,上頭並無這般的嫡姐。她知道有不少官宦人家苛待庶出子女,沒有想到今日竟然在這裏碰上了。

“惡心死了,你自己剝的,你將這一盤吃下去。你重新洗個手再給我剝一盤,我等會回來沒有瞧著一盤完整無暇的脫皮葡萄,有你好果子吃。”榮初然將榮今瑤剝好的一碟子葡萄推到庶妹面前,自個拿著團扇搖搖晃晃的去別處玩了。

那個自稱瑤兒的姑娘跪在一旁,兩只手因為長時間碰水都皺了,不知道她剝了多久的葡萄。她將剝好的葡萄邊往自己嘴裏塞邊幹嘔,一雙好看的鳳眼通紅,無聲地流著眼淚。

陳知韻方才竟然沒有瞧到榮家竟然還有這麽一位姑娘,從九公主的茶宴到皇家獵場,直到宴會的尾聲了,她才見過這位姑娘。這位姑娘長得美,又如此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她必然是第一次見她。

顯而易見,前面的宴會榮家嫡女根本沒讓庶出的妹妹露面。

但這是別人家的家務事,陳知韻雖然同情榮今瑤,卻不會多管閑事。她也不好一直盯著別人窘困的時候看,只是略微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邊時不時發出幹嘔的聲音,陳知韻明亮的雙眸直盯著眼前的葡萄看,腦子裏幻想著如果她是從錢姨娘的肚子裏爬出來的庶女,阿娘和阿兄也不會如此對她。

陳府一家子都是品行端正的好人,做不出苛待庶出的事情。家中唯一庶出的爛爛,也是深受大家喜愛。

“這位妹妹,能否將桌上的葡萄勻我一碟。”陳知韻正發散著思維,身旁已經跪著一人,伸出纖纖玉手輕扯著她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的。“我位卑言輕,內侍是不會再給我上一碟葡萄的。”

陳知韻還是頭一回瞧見有人哭的如此傷心,只因一碟葡萄。她連忙將葡萄遞給榮今瑤,勸慰道:“姐姐莫哭,只管拿去便是。”

“妹妹人真好,改日必另尋他法謝謝妹妹。”榮今瑤雙手捧著這一碟葡萄,一雙鳳眼像藕絲一般柔軟黏著陳知韻,將她當做救命恩人般看待。

“姐姐不必如此。”陳知韻莫名生出一絲心疼,只是一碟葡萄而已。

榮今瑤卻並不這麽想的,又紅著眼眶帶著女子嬌軟的尾音,軟糯糯的問道:“姑娘是哪家的姑娘,也好讓我知恩人的姓名,日後才好報答。平日裏我也沒什麽姐妹同我一塊玩,她們都怕我阿姊。”

“我姓陳,名知韻。姐姐有空可來尋我玩,剛好我也才上京不久。”陳知韻客氣道。

此時貴妃娘娘那邊的宴席散了,此次九公主的生日宴也到了最後的尾聲。阿娘和大伯母正趕往陳知韻這邊,而範薇也塗好了藥膏正返回宴席。

榮今瑤瞧著各家當家主母都歸來,一時間也不好繼續逗留在原地,慌張地捧著那碟葡萄作勢要走。

她臨走前特地解釋了一番:“陳家妹妹,各家主母回來了,我阿姊不讓我露臉,我先去尋我阿姊了。咱們下次見。”

“姐姐慢走。”陳知韻站起來送她,她終於是止住了淚水,還不忘捧著那碟子葡萄跑了。

她走後阿娘和大伯母心事重重的回來了,範薇也回來了。瞧著阿娘和大伯母在,她便回自個席上了。

陳知韻瞧著歸來的阿娘和大伯母有心事,悄悄詢問了一句:

“阿娘大伯母,可是發生了何事,竟然愁眉不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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