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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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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輕嘆了一口氣, 拉起陳知韻的手安慰道:“也許只是我和你阿娘多想了,貴妃娘娘並無那個意思。我們回馬車上再說吧,這裏人多眼雜。”

阿娘也過來拉起自家女兒的手, 道:“聽你大伯母的。”

陳氏女眷便離了席, 陳知韻臨走前還和範家阿姊打了聲招呼, 也不知下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範家姐姐馬上就要出閣了,自然要在家中籌備婚事。

陳知韻坐上馬車後,阿娘才告訴她,她擔憂的事情。

在宴席上貴妃娘娘多方打聽了待嫁閨中的女子,瞧得出來, 貴妃娘娘有意為七皇子尋皇子妃或者側妃。阿娘十分懷疑,起初他們陳家是不在貴妃娘娘的候選名單中的。後面燦燦得到了官家的誇獎後,這才入了貴妃娘娘的眼。

聽完阿娘和大伯母的擔憂,陳知韻倒是不以為然, 反過來安慰兩位長輩:“我們家是什麽身份,大家都一目了然, 七皇子是不會主動和我們家聯姻的。”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阿娘反駁道, “我們陳家妥妥的只忠於官家, 七皇子要想有個得力的娘家助手, 拉攏陳家娶陳家女也不失為一門好方法。”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阿娘沒說, 按照燦燦的家世很有可能做不上皇子妃, 很有可能是為側妃。她們陳家女是永不為妾的, 這是陳家家規。

“阿娘多慮了,我們陳家家規可是京城都知的,陳家女寧做平民妻, 不做他人妾。”燦燦為兩位長輩沏上兩杯茶, 雙手遞給阿娘和大伯母, 道:“當初大姐姐尋婆家不也因為這個原因,尋了好久才嫁的大姐夫。”

“不必憂慮,兒孫自有兒孫福。來,喝口茶壓壓驚。”

大伯母說:“還是我們燦燦將事情看得開,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態,以後必然也能將人生走順。”

陳知韻也捧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茶水鼓起她兩邊的腮幫子。她笑著,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阿娘伸出手摸了摸燦燦的小腦袋,“下個月你阿兄要參加秋闈了,等你阿兄回來便是你及笄的日子,下個月有的忙了。”

馬車咕嚕咕嚕地駛出皇宮,陳知韻從皇宮回到了陳府大門口。陳小五身上的傷並無大礙,只是當時瞧見陳知韻摔下馬,他緊張不小心磕到了膝蓋而已。在府上休養兩日便可痊愈了,只算輕微的磕傷。

她們回來的巧,裴家的馬車也要從她們府門前路過。陳家下人連忙將馬車挪走給裴家讓路,陳知韻先隨阿娘回府了並不知阿兄跟著裴家的馬車一塊回來的。

他和裴南湛二人各騎著馬,慢悠悠的跟在馬車後面。陳逾瑾正在和裴南湛打聽哪裏有上等的果苗賣,他要尋一顆石榴樹苗。

“啊瑾尋石榴樹苗是為何?”裴南湛攥著馬繩問。

“我要尋結果實又大又甜的石榴樹苗,自然是要種院子裏。這是我們全家第一年上京,我妹妹出生那一年,我阿爹在蘇州的院子裏親手為她種了一顆枇杷樹。只是可惜阿爹回京了,樹也留在了蘇州。”

“若有一日能夠回到蘇州必然叫你嘗嘗,那枇杷可是又大又甜。每一年我們陳家幾個孩子就盼著那枇杷成熟,在樹底下望呀望,我妹妹還因此寫過枇杷日記,每一日還繪上枇杷今日圖。”

“有時候小八還調皮先偷吃了枇杷,每一年它都得挨揍。”

裴南湛心中明了,陳逾瑾為何想尋石榴樹苗了。京城是他們新的開始。

“那阿瑾出生那一年,陳大人親手種了什麽?”

陳逾瑾挺直了腰板,道:“一顆柏樹。”

柏樹它的寓意是鬥寒傲雪、堅毅挺拔,寄予了陳大人對陳逾瑾的希望。

裴南湛有些艷羨陳家的孩子,他雖出身名門、書香世家,父母相敬如賓,裴家卻沒有如此溫情的時刻。世家大族最講究規矩,一家子人都是循規蹈矩的生活著,表達愛意的方式更是含蓄。

噠噠的馬蹄聲落在地上,陳府到了。

裴南湛說:“我家莊子上有不少果園,回去我便幫你問問,哪座山頭的石榴結出的果實好,晶瑩飽滿,讓園丁給我留出樹苗來。”

陳逾瑾在馬上向他作揖行禮:“那就有勞阿湛了,下個月考場上見。先祝君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裴南湛回禮:“那我也祝阿瑾,丹墀對策三千字,金榜題名五色春。”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都是為了秋闈備考,考試分為三場,分別與八月九日、八月十二日、十五日進行。而陳知韻的生辰便在八月十八,阿兄考完秋闈後剛好能參加她的及笄禮。

去宮裏參加的九公主生辰宴並未對陳家有多大的影響,似乎貴妃娘娘當日只是一時興起。小八也未曾受到影響,聽聞當日九公主大鬧了一場,揚言一定要找到揍她愛狗的歹人。

奈何問了一圈也查不出是誰和來福幹架,小八這個小機靈鬼還知道將自己掉了的羽毛拾起來藏好,不留下任何證據。

小五在家躺了兩日後就活蹦亂跳的了,興匆匆地想要帶燦燦出去玩。但都被阿娘攔下了,因為燦燦要為接下來的及笄禮做準備。

唯一讓燦燦頭疼的是,她始終不知道如何跟阿爹開口,那日在祠堂裏她對阿爹撒了謊。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阿爹袒露真相,於是就這麽耽擱下來了。

而阿兄在家中備考,陳家人基本上不會去打擾他。

燦燦每日就跟著錢姨娘幫她料理鋪子,順便帶著爛爛在院中搭秋千,蕩秋千,捉小魚,釣小魚,將池塘裏的魚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也不全是燦爛兄妹二人的功勞,外加一個陳小五也謔謔了不少小魚。

對了這期間榮今瑤還托人送了一張手帕給陳知韻,說是她親手所繡,為了特地感謝陳知韻當日的出手相助。但她出不了院子,就不能上門拜訪她了。

陳知韻作為回禮,也就順手回了一個香囊給榮今瑤。她繡的香囊多,多贈幾個都可以。

轉眼間就到了八月九日,這一天是陳家的大日子之一。陳家除了陳老太太未來送行外,其餘人都去給陳逾瑾送行了。

貢院外停了許多輛達官貴人的馬車,陳家這一輩只有陳逾瑾要下場科舉。陳家大房的哥兒,也就是三公子是走軍途的。二房的二公子和五公子,也就是小五的哥哥和小五,他們隨二伯父,志都不在讀書上。

陳家三房隨有兩位哥兒,但爛爛今年才三歲,還未到時候。因此陳家只有陳逾瑾今年下場。

考前幾日阿娘阿爹就為阿兄備好了行李,事無巨細都交代了一遍。

“阿瑾放心去考。”陳父別無他言,只有這一句。他也是十年寒窗苦讀出來的探花郎,自家哥兒啟蒙至今,都是陳父一手所教。這秋闈他兒必定高中,至於春闈他就不敢說了。

宋氏說:“阿娘就不囑咐你什麽了,你是阿娘最放心的孩子,阿娘信你。”

輪到燦燦囑托陳逾瑾了,這時遠方一輛馬車駛來,從馬車上下來一人,他遠遠就朝陳逾瑾喊了一聲;“阿瑾!”

燦燦擡眼望去,正是裴南湛。他的身後跟著當日在九公主生辰宴上見過的裴夫人,還有裴老爺。裴老爺也生的是人中龍鳳,俊美之姿。裴南湛雙親真是一對讓人眼前一亮,賞心悅目的璧人。

“裴公子安好。”陳知韻出聲向眼前人問好,她左肩上站著一只玄鳳鸚鵡,右手上牽著一三歲稚童。

爛爛瞧著自家阿姊向眼前好看的哥哥行禮問好,頗有家教的他也學阿姊的樣子,擡頭奶呼呼的一字一句說道:“裴哥哥好。”

裴南湛泰然自若的回視她,作揖回禮:“六姑娘好。”

在對陳知韻互相問過好後,他從文墨拎的盒子裏拿出一只紫毫筆,蹲下身子來與爛爛平視,嘴邊露出淺淺的笑容,將手中的紫毫筆放在爛爛手上。

“出來匆忙,哥哥只有贈你一只筆。”

爛爛小小的人兒小小的手裏握著一只比他臉還長的紫毫筆,軟萌萌的迷糊看著他。裴南湛摸了摸爛爛的小腦袋,叮囑他:“要好好讀書。”

爛爛握著手中的筆擡頭看陳知韻,陳知韻笑著沖他點點頭,爛爛這才收下,小小手兒緊緊握著筆桿,奶呼呼對裴南湛說:“謝謝哥哥。”

陳逾瑾雙手環在身後,在一旁註視著他們,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容。裴南湛站起身來,裴家父母在二人交談之際已經和陳家父母打過招呼。

遂兩家小輩向對方父母行禮。

剛才燦燦未曾對阿兄說出口的祝福語,此時變成了兩人的。

她討了個巧,笑容依舊甜甜的:“燦燦並無話對兩位兄長說,待明年春闈再對兩位兄長說吧。”

這一番話直說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笑容,陳逾瑾微挑眉,邊讚同的點頭。

裴夫人發話了:“時候不早了,早些進去吧。”

於是裴南湛和陳逾瑾兩位學子就彎腰行禮和眾人做最後的告別,兩位學子一同排隊進了貢院。

陳知韻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進去貢院,她肩膀上的小八歪了歪頭蹭了蹭陳知韻。

陳知韻抱起爛爛,說了一句:“該回了,十五號後再來吧。”

陳家眾人於是打道回府,上馬車時陳知韻還和裴夫人眼神上對視上了,她微微朝裴夫人點頭,表示問好。

兩家人都是住一條街上的。

裴夫人坐在馬車裏嘆了一口氣,裴老爺問她為何嘆氣。

她說:“陳家那姑娘長得合我眼緣。”

這讓裴老爺哭笑不得,他家夫人對女兒的執念這些年都未曾變過。奈何她家夫人生阿湛的時候傷了身子,他也舍不得妻子再受生育之苦,這麽多年來夫妻二人只有這麽一個獨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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