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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節謔語辱國體,侍郎笑言挽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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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和塔克爾使團比試的日子到了。那日午後,離比試開始還有一炷香時間,所有人都已到齊入座。兩國官員之間正互相寒暄,只聽塔克爾使節好似不經意地大聲笑道:“前幾日跟盧迪國使團的兄弟喝酒,聽聞大齊禮部的手下喜歡表演醉拳,只是演技不太好,把個禦賜的玉觀音生生給‘演砸了’。以這身手看來,大齊兵勇在戰場上的陣亡率定是不低吧?”

另一個塔克爾武將玩笑似的捶了他一拳,嗤笑道:“陣亡率高不高,咱們可不敢說,我只知道,這舉白旗的人數可是不少啊!”

“哈哈哈。”塔克爾使團的人都哈哈大笑,有的甚至還不顧禮節,吹起了口哨。

思及塔克爾軍士的驍勇和大齊的節節敗退,不少士兵甚至還舉旗投降,大齊的臣子也羞紅了臉,惴惴不安地低下了頭,不敢看皇帝的表情。禮部尚書許忠文想到因為自己管束不嚴,禮部的胡偉仗酒胡天胡地,這才招致這場掃凈大齊顏面的戲謔,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能以死謝罪。大齊一方頓時陷入難言的難堪之中。沈默了半晌,只聽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一個身著三品官服的男子走出班列,含笑說道:“使節此言差矣。我大齊兵勇的陣亡率和貴國勇士是一樣的。”

塔克爾使節是個彪形大漢。見應答的年輕男子雖身高七尺,但不過是一介白面書生,本就有些不屑。聽到他的答話,便揚起下巴,傲慢地說道:“怎麽?大齊的臣子不僅手軟,腦子也不好使了嗎?兩個月之前的鹿州之戰,我塔克爾的將士幾乎不傷一兵一卒,而大齊主帥棄甲而逃,軍隊一敗塗地,死傷逃亡和投降者無數。陣亡率之高低,還用我再細說麽?”

說到最近的鹿州之戰,連楚明毅都眉心一跳,卻見那年輕男子不慌不忙款款道來:“恕我直言,使節的算法有失偏頗。勝負乃兵家常事。若道鹿州之戰,塔克爾戰績顯赫,那麽十年前,我大齊在遲靖瑞老將軍的帶領下,兵不血刃便使得貴國前鎮國大將軍麾下全軍覆沒,那陣亡率又孰高孰低?至於舉白旗嘛,想必貴國軍士當時未必沒有想過,只不過是舉旗的速度快不過遲家軍揮刀的速度吧?”

那是塔克爾試探著想要進攻大齊的第一場戰役,也是遲老將軍的最後一戰。在那次戰役中,遲家軍力拔山河氣蓋世,將初生牛犢塔克爾的爪牙拔得幾乎殆盡,直到六年後才恢覆元氣。雖然在那之後,遲將軍便病退了。除了遲少卿以外,大齊再無猛將,但這件事卻是塔克爾舉國永世難忘之恥。

聽到這個男子所言,塔克爾使節面色陰沈,一時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反唇相譏,只恨不得揮刀殺了他。此時年輕男子突然調皮一一笑:“既然這種算法的結論並不準確,那麽我說兩國將士的死亡率一致,都是人均一次,不知大使以為如何?”

聽到他的話,大齊不少官員都笑了。塔克爾的國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王子薩格的耳邊低聲耳語。薩格走上前來,揮了揮手,示意使節安靜。他略拱了拱手,問道:“這位大人倒是巧舌如簧,不知如何稱呼?在朝中身居何職?”

那人不卑不亢地回了禮,朗聲說道:“在下宋眉生,乃大齊兵部侍郎。”

“你就是宋眉生?”薩格瞇著眼睛,略有些驚訝和惋惜。

塔克爾對大齊本有輕慢之心,用兵之意。今年雖也派出使團,但薩格卻授意手下在路上拖延時間,在本應朝賀的時間之後半個月才到都城,以此傲慢之姿試探□□的底線。另一方面,他們在一個月前便派人送去“天心取米”戰書。據安插在大齊的探子回報,在冠裳會上,吏部尚書將此作為考題,三年前科舉的頭名狀元宋眉生破解了此局:“‘天’者,□□也;‘心’者,中原也;‘米’者,聖上也。天心取米,就是奪大齊江山,取皇帝龍位的意思。”宋眉生又提筆在“天”字中間加了一豎,變成“未”字;在“心”字的右兩點中間加了一長撇,變成“必”字;在“取”字左上頭加上了“乛”,變成“敢”字;在“米”字上部加上一橫,變成“來”字,將“天心取米”改成“未必敢來”,將此回帖送回塔克爾。加上冠裳會其他才俊表現出眾,這才使得塔克爾使團決定認真參加比試。

薩格見過不少唯唯諾諾,屍位素餐的大齊高級官員,見到宋眉生如此人物,不過擔任侍郎一職,心中嗤笑大齊君主任人不明,又暗暗為自己的國家松了口氣。

見他微露賞識之色,瞿思柏有些嫉妒。他輕喝一聲:“宋侍郎,不得無禮。比試即將開始,還不退下。”

眉生回了聲“是”,又向薩格行了個禮,這才退下。瞿思柏笑道:“請王子入席,比試立刻開始。”

薩格的眼風掠過瞿思柏,輕哼一聲,這才坐了回去。

瞿思柏向皇帝請示過,大齊本次的評判之一許忠文便示意宦官宣布比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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