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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兒時言笑晏晏,談來日各具心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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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伶不禁拍手:“怪道這詩叫做《酒壺詩》,原來如此!”他不由得嘖嘖稱讚:“少堂到底是個雅人,聞師父弦歌便知其雅意。這詩贈給我,差點辱沒了它!”

“若論風雅,除了師父,少堂倒真堪稱第一。”奕之輕揮高麗紙扇,笑著說道。

“可不是!”曼姝笑語如鈴:“你們瞧,他喝的是時令花卉上的露水烹的茶,吃的是竹筒香飯,枕的是柚子皮枕頭,用的是薄荷……香囊。走起路都帶著仙風哩!人家咳嗽時不過吃些枇杷膏也便罷了,他卻知道要吃凍梨,你說這是哪裏想來的?嘖嘖。我自己也算生得好的了,但是幼時見他,”她偷偷抿嘴笑道:“總覺得這位小‘姐姐’長得真是美,穿得又精巧。大家平平穿著秦關城的學服,他卻總要翻出些新花樣,比如領口滾一道金邊啦,袖角繡一片竹葉啦,處處都與眾不同。我剛逼著楓姨也給我縫了相似的花紋,他回了一趟家,又立刻換了花樣。驕傲得跟鳳凰似的,偏偏又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讓人氣都氣不起來,你們說煩不煩人!”

少堂因為男生女相,幼時曾被朝中顯貴的子弟取笑過。眾人雖不知其中底細,但卻知道他最不喜歡人家說他生得美。此時眾人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他,倒看不出惱意,只是見他微微有些出神。卿嫵微微一笑,也打趣道:“看來七師弟倒是九兒的啟蒙老師。沒有他,九兒興許不會這麽愛美呢!”

“什麽愛美,是臭美罷!”裴淏終於逮到機會,損了曼姝一頓。兩人互瞪了一眼,又氣呼呼地別過臉去。

看到他們的樣子,淩宇不禁也說道:“你們姐弟倆怎麽跟兒時一樣,總要鬧上一鬧,這一日才算圓滿!”

白天突然想起一事,笑得肚子生疼。他本有些結巴,這一笑說起話來更是斷斷續續:“九兒、小石子兒一向皮得……像猴子似的……還經常打架。我還記得大師兄每每……去勸架,兩人反而會調轉槍頭,一起……欺負他……”

想到這些年莫名其妙挨的白眼和粉拳,淩宇十分無奈,曼姝姐弟有些不好意思。清栩卻在此時又補了一刀:“他們對大師兄不壞了。當年對二師兄才算不客氣呢!”

奕之出身禮部尚書府,教養非凡。但裴暕信奉“道法自然”,平日裏不怎麽約束曼姝和裴淏,二人散漫慣了,起初對奕之的溫潤謙和讓極其不屑。當年為了捉弄奕之,曼姝和裴淏可是下過一番苦功的。比如裴淏曾經偷偷找楓姨要了一大罐鹽和一大把沒人用的新湯匙。他在自己房間裏支了個小火爐,把湯匙放入濃鹽水中煮了又煮。通過十幾個不眠之夜的試驗,他終於掌握好了分寸,知道如何讓在濃鹽水中煮過的湯匙嗅起來也沒有異味,顏色也與正常的湯匙並未顯著差異(起碼在晚上看不出來),但只要在湯裏放一小會兒就會齁得很。由於楓姨對廚房看得很緊,廚房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所以他找了一個大家都在練武的下午,假裝肚子疼,哄著楓姨幫他熬些湯藥,自己則把奕之專用的湯匙盜出,放在濃鹽水裏煮了一個下午。而後又偷偷放了回去。晚上吃飯時,他看著奕之端起湯碗來直樂。徐伶見他古古怪怪,便搶著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口,可是並無異常。奕之心知有異,喝湯時雖覺鹹卻不動聲色。見到湯快見底了,奕之依然沒有反應。裴淏這才急了,一把搶過奕之的湯匙,舀了自己的湯,結果鹹得一口噴在白天衣襟上。裴暕知道後,還罰他跪了一個晚上的祠堂。

曼姝見狀,一邊暗罵裴淏是蠢材,一邊研制出了致癢的香料,準備對付奕之。沒想到卻不小心把香粉撒到了患有“上氣之癥”的少堂身上,害得他險些喪命。裴暕本要重罰曼姝,奕之卻出面攬去了所有責罰。裴暕自然不會遷怒於他。但是曼姝所受的刑罰,奕之卻三倍施加於自己身上,同時還擔起照顧少堂的責任。此事結束之後,奕之又把曼姝姐弟約到梅妒園,讓他們與自己公平比試。結果奕之一敗四勝。自此,曼姝姐弟才終於明白,奕之是外柔內剛。他的退讓是涵養,而非懦弱。從此以後,他們對他極其敬重。

憶及往事,奕之不過是淡淡一笑。卿嫵則嗔怪地睇了曼姝一眼,曼姝笑嘻嘻地向奕之鞠了躬:“我們年幼不懂事,二師兄看在阿嫵的面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哈!”

阿嫵輕輕呸了一聲:“你要道歉,便拿出些誠意來,拉上我做什麽?”

曼姝尚未回答,一霆便好奇地插嘴:“三師兄當初是為了替二師兄打抱不平,才剪了壞曼姝的裙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1、齁:吃太鹹或太甜的東西後使喉嚨不舒服;

2、睇:斜著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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