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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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站在青年身後不遠處, 倚著已經斑駁掉漆的墻面,右手指尖夾著一只煙,煙草燃燒, 煙味逐漸彌散。而他的左手放在大衣口袋中,虛虛握著伯/萊/塔,槍身冰涼。

他看著青年的背影, 忽然想起自己離開訓練營, 進入行動組後的第一次任務。

當時正處於組織擴張勢頭最兇猛的階段,無數組織成員被外派出去擴展組織據點,爭奪資源。而那些被奪取資源的本土勢力當然不樂意自己的蛋糕被瓜分,一時之間組織樹敵無數。

但組織強大, 被搶奪資源的本土組織自知無力正面抗衡, 都想方設法地從內部瓦解組織。

情報組篩查過後, 發現原本依附於組織、替組織進行非法成癮性藥物倒賣的企業家上澤原,暗地裏似乎和組織當時最強勁的敵對勢力有瓜葛,疑似將組織部分倒賣鏈拱手送給了對方。

組織高層於是讓行動組暗/殺上澤原。

上澤原警惕心很強, 對於安保方面格外註重, 無形間提高任務難度。按理來說這種級別的任務不應該交給兩個新人, 可當時行動組人人忙得腳不沾地,天天趕場似地跑來跑去, 實在分不出人手。

大家都沒對他倆抱多大希望, 當時的行動組組長也準備好了後續接手任務的人選。

然而沒想的是, 短短三天後, 上澤原死亡的新聞就登上了報紙版首。

*黑澤陣和江舟川渡,毫無意外地在行動組中名噪一時。

但在這之後, 他再也沒和江舟川渡分到同一任務小組中。

他們短暫地共事三天, 然後分道揚鑣, 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

……但是現在,他們的道路又要重合了,不是嗎?

琴酒輕笑,半瞇著眼,像是休憩時的猛獸,慵懶隨性,卻又隱含著威懾。

在組織裏,強大即準則,只要足夠強大,一切都會順從他的意願,圍繞他而運作。

包括,讓一些執意選擇相反道路的人們,返回起點,重新走上自己所希望的方向。

他看著江舟川渡,絕佳的動態視力告知他,對方即將開槍。

江舟川渡緊盯著瞄準鏡中的島津。

根據外界環境影響微調準星後,他對系統說:“如果島津沒死,沢口的任務還算完成嗎?”

【不算。】

系統再次翻看一遍任務的評判標準:【沢口對於“覆仇成功”的要求就是島津死亡,如果島津沒死,“覆仇”就算是失敗。】

真麻煩啊。江舟川渡忍不住皺眉,他一點也不想替這種荒謬無聊的事情收尾。

“沢口太著急了。”他的聲調很沈穩,碧藍色的眼眸冷靜如冰,“他想要一場戲劇性的轟轟烈烈的覆仇,可我擔心他只能得到一場啼笑皆非的鬧劇。”

意外總在瞬息之間發生,沢口沒有經驗,差錯難以避免。

清晨的風尚且帶著涼意,拂起江舟川渡額前的碎發。

視野中,兩個保鏢被支開,島津面前瞬間空蕩,只有身後兩個保鏢還在防衛著。

——破綻。

“沢口要動手了。”江舟川渡緊抿著唇,註意力高度集中。

果不其然,一直站在原地的沢口忽然向島津方向逼近,他右手伸進口袋,隱約按下什麽東西。

猛然漲起的紅光從他的外套下透出來,閃爍不止。

島津駭然失色,匆忙間就要向後退,而站在他身後的保鏢反應也快得驚人,伸出手狠狠將島津向後拽去。

沢口五官幾近扭曲,他眼看著島津即將離開爆炸範圍,當下就要向前沖。

與此同時,江舟川渡扣下扳機!

強勁的後坐力震得江舟川渡虎口一麻。古銅色子彈高速旋轉著射出,割裂空氣,直直向島津沖去——

下一秒,血花倏然從島津肩頸處濺開,強大的沖力將島津整個人往前帶去,而抓著他的保鏢不明方向的子彈驚到,下意識松開手。

“進入爆炸範圍。”

江舟川渡眉眼冷漠,輕聲念道。

短暫不及半秒的寂靜後,轟然一聲爆炸響徹墓園。火紅的烈焰從沢口身上躥出,轉眼就升騰成混雜硝煙的血色蘑菇雲。

爆炸帶來的沖擊波將四周幾米內的事物盡數摧折,泥土被掀起,形成一個以沢口站著的地方為中心的沖擊坑,而島津恰好就倒在靠近中心的地方。

島津的右臂不知去向,噴湧而出的血液滲進地裏,黑黝黝看不出鮮血本來的顏色。他的腰部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向後折疊,能看出腰椎已經斷裂。

這種程度的傷,早已失去了搶救的意義。

大笑聲忽然在公墓中響起。

選擇將□□捆紮在身上的沢口此時已經沒有了人形,土壤混合著血漿,肢體零落在碎成幾塊的墓前。

他眼中充血,血液從眼角蜿蜒而下,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現在是否還能看得見東西。血從他嘴中不斷溢出,在他大笑時還嗆進氣管。

沢口這幅模樣像是從煉獄裏爬出的瘋鬼,歇斯底裏的大笑更像是神經質的發洩。

毫發無傷的保鏢被震懾,一時間竟然楞在原地。

島津指頭蜷縮兩下,瞪大的眼睛中滿是不可置信,他奮力推了推地面,似乎是想讓自己翻過身來。

然而兩秒後,他窄小的眼睛逐漸變得渾濁,儼然像垂死掙紮後熄滅的殘燭。

“目標人物確認死亡。”

——收工。

【叮!SSR任務[沢口的願望]已完成!】

【任務獎勵:10000好人積分、隨機抽獎一份!】

【積分已入賬,請宿主查收~】

江舟川渡面色漠然,沒再看沢口的狀況,直接起身,開始拆解狙擊槍。

倚著墻壁,琴酒看完全程,面色依舊冰冷,和平日無異。

從幼時進入訓練營,這種場景他早就司空見慣。仇恨和鮮血是訓練營裏最普遍的東西,而年輕生命就是這些戲劇依附的舞臺。

他將已經燃盡的香煙碾滅,然後掏出伯/萊/塔,沈步走向正在拆卸狙擊槍的江舟川渡。

哢噠一聲,伯/萊/塔上膛,保險栓被撥開。

槍口抵在江舟川渡後顱上,冷光微閃。

江舟川渡手上的動作一頓,停滯一瞬後,他放下手中的狙擊槍,慢慢地站直身體。

琴酒微啞的聲音落在天臺上。

“江舟,你清楚欺騙我的下場。”

墨綠色的瞳孔倒映著青年瘦削的背影。

沈默一瞬,江舟川渡闔上眼,正要在心中呼叫系統。

然而,在“系統”二字即將脫口而出的前一刻——

叮。

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短信忽然出現在信息欄。

發信人是——

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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