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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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藍色的眼眸驟然睜開。

他下意識地望向墓園染血一角, 太遠,看不清,但他心裏很清楚, 沢口不可能在這場慘烈的同歸於盡中存活。

可他現在帶著的手機是臨時和沢口借的,電話卡也是沢口的備用電話,在此之前從未動用過, 除了沢口本人, 無人知曉。

這條短信只可能是沢口提前預設時間定時發送給他的。

他一時想不通到底能有什麽事情,值得沢口預設一個恰好在自己死亡後發送的短信。眉尖蹙起,他漫無目的地猜測:總不會是遺書吧?

……可既然選擇了所謂轟轟烈烈的死亡方式,就不該再留下這種會和尚且在世之人藕斷絲連的東西, 不是嗎。

□□向前推了推, 催促江舟川渡把手機拿出來。

江舟川渡抿唇, 磨磨蹭蹭將手機拿出來,解鎖屏幕。

他正要打開短信,手上的手機卻忽然被琴酒拿走。琴酒站在他身側, 一只手依舊穩穩地舉著槍懟在江舟川渡太陽穴上, 另一只手則拿著手機, 點開那個新發來的短信。

墨綠色的眸子迅速掃過短短幾行字,忽然扯了扯嘴角, 冷笑。

屏幕上——

【真相隱藏於月光之下。】

【祝您日後萬事順遂。】

【發件人:沢口。】

這聲帶著嘲諷意味的冷笑擾亂了江舟川渡的思緒, 他沒能第一時間看到短信內容, 壓根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慌張間,心率不斷上升, 手心都出了汗。

救命。別是什麽信息含量巨大的自爆短信吧?那他死得也太冤枉了。

他眼睛忍不住地往琴酒身上瞟, 鬼鬼祟祟, 眼底透露出一絲慌張。

琴酒作為組織最優秀的狙擊手,視力絕佳,早就在餘光中看到這一幕。腦中自然而然就浮現一只偷摸摸做了壞事的心虛小狐貍,時不時扒拉門框看一眼主人的場景。

他忽然低笑起來。

江舟川渡:?

江舟川渡(驚恐):別笑了大哥,你一笑我害怕。

琴酒利落收起槍,然後將站在天臺邊緣的青年一把拉過來,將手機屏幕放在他面前。

琴酒身材高大,將近一米九,又正好站在迎光面,毫無懸念地將大半的光線遮去,乍一看過去,仿佛將江舟川渡攏在身側。

然而事實並沒有那麽和諧美好。

冷綠色狼眸垂下,饒有興味地盯著青年遮掩在碎發後藍眸,一字一頓問道:“你和島津,很熟?”

江舟川渡一楞,旋即看向面前的手機屏幕。

看清上面的字後,他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太好了,沒有透露任何與SILVER有關的信息,而且用語模糊,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麽看來,他不論往哪個方向解釋都可以,不必提心吊膽。

江舟川渡:謎語人的大勝利.JPG!

放下心,他開始胡謅:“不熟,但是我既然幫他掃了個尾,他恭維我一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笑起來,眼皮一掀,直直對上琴酒的目光,隱約帶著挑釁的意味:“不要看誰都覺得有問題。”

“——天天疑神疑鬼遲早神經衰弱!”

話音未落,他猛地向後一掙,巧妙地脫離琴酒束縛,眨眼的功夫就躥到了天臺入口處,兩指並攏,朝琴酒比劃了一個“走了”的手勢,隨即消失在樓梯口。

琴酒看著已經沒了人影的樓梯口,哼笑一聲,收回視線。

系統緊跟著江舟川渡,滿屏問號:【你不想活了?居然敢和琴酒頂嘴?】

江舟川渡一轉過身,笑容倏地褪去,眉眼冷若冰霜,連上挑的眼梢都帶著漠然。

他冷淡地瞟一眼系統,反問:“那你想讓我怎麽回答?”

這種情況下,他回答得太過乖馴顯得可疑,太過尖銳則可能觸怒對方,只好中和一下,將鋒芒藏起,不痛不癢地刺一下對方。

樓梯見底,他推開大門,迎面撲來一陣清晨特有的清爽微風。

一擡頭,忽然看見兩顆熟悉的人頭。

其中一顆人頭的主人靠在車前門上,看見他出現,還笑意燦爛地向他揮揮手。

江舟川渡:……

至於另外一個,江舟川渡目光移動,看向坐在主駕駛座位上的青年,對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不停地敲著,隔著十來米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的煩躁感。

江舟川渡半瞇起眼,目光不善。

正在這時,琴酒提著被江舟川渡丟在天臺的槍械包,踏著沈穩的步伐,出現在他身後。

琴酒見江舟川渡站在這裏不動,挑眉:“怎麽?朗姆專門派來的人,送你去醫院。不跟他們走嗎?”

江舟川渡抓著門把的手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道:“長谷川作是朗姆的人就算了,難道芝華士也是嗎?”

琴酒看著眼前青年過於生動的表情,心情瞬間愉悅:“芝華士是我派來的。”

劈啪——

被江舟川渡握著的門把手終於在大力摧殘下不堪重負,成功地裂成兩半。

江舟川渡:我·真·謝·謝·你·啊!

心不甘情不願,江舟川渡終究還是鉆進那輛車。

長谷川作顯然也是被迫前來的,渾身上下冒著黑氣,翻湧不止。相比之下,坐在副駕駛座位的芝華士就有點興高采烈得過頭,整個人仿佛沐浴在燦爛陽光和花瓣中。

江舟川渡剛拉上車門,車輛就蹭地一下子躥出去七八米,慣性甩得他整個人往前撲去,堪堪用手撐住副駕駛的椅背,才讓自己免於掛彩。

穩住身形,他扯扯唇角,譏諷道:“我以為組織訓練出來的臥底不至於連車都開不好。”

長谷川作冷笑:“那要看車上坐的人是誰。”

芝華士一臉笑嘻嘻:“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從一個實驗室裏出來的,都是一家人,不要吵了。”

江舟川渡看向看似拉架實則拱火的芝華士,莫名覺得手有點癢。

芝華士察覺到這股不善的目光,回頭看江舟川渡,故作畏縮的模樣:“江舟君!私自鬥毆違法!你要想打你去和長谷川打,我一個實驗室人員可不抗揍。”

江舟川渡嘴角抽搐,拳頭握緊,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沖動,終於問出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我原先的任務,現在由誰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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